張玄看著他們,緩緩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朕的。百姓是天下人的百姓,不是朕的。

朕走了,天下不會亂,百姓不會苦。因為有你們,有冰城。朕相信你們。”

大臣們還想說什麽,張玄擺擺手:“都起來吧。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朝會散了。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去,臉上都帶著不解和不安。

張玄坐在龍椅上,看著空****的大殿,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解脫的感覺。他終於放下了。放下了一切。

那天傍晚,張玄換了一身便裝,帶著一個小包袱,走出了皇宮。

沒有人送行。他不讓人送。

他怕自己會舍不得,會改變主意。

他走到城門口,朝陽子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他還是穿著那身灰白色的道袍,背著那把劍,站在那裏,像一棵鬆,像一朵雲。

“陛下,準備好了嗎?”朝陽子問。

張玄點點頭:“準備好了。”

朝陽子看著他,忽然笑了:“陛下,從今天起,您不是陛下了。您是張玄。一個普通的修行者。”

張玄也笑了:“好。我是張玄。”

朝陽子解下劍,橫在身前。

劍出鞘,青色的光在暮色中亮起來,像一盞燈。

他把劍拋出去,劍在空中轉了一圈,懸在那裏。

“上來吧。”朝陽子輕輕一躍,站在了劍上。

張玄看著那把劍,心裏有些緊張。

他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站過劍。

可他不想退縮。他深吸一口氣,也輕輕一躍,站了上去。

劍晃了一下,他差點掉下來。

朝陽子伸手扶住他:“站穩了。不要怕。”

張玄站穩了,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劍開始緩緩上升,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他看到城牆在腳下變小,看到皇宮在腳下變小,看到盛京在腳下變小。

他看到了整個盛京,燈火萬家,像一片星海。

他看到了城外的田野,白茫茫的,被雪覆蓋著。

他看到了遠處的山,黑黢黢的,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風在耳邊吹,很冷,可他不覺得冷。

他隻覺得自由。像一隻鳥,終於飛出了籠子。

劍飛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高。盛京看不見了,田野看不見了,山也看不見了。

隻有雲,隻有風,隻有月亮。

月亮很大,很圓,很亮。

月光照在劍上,照在朝陽子身上,照在張玄身上。

張玄忽然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自由過。

飛了很久,劍開始下降。

張玄看到下麵有一座山,很高,很大,很險。

山上都是樹,都是石頭,都是雲。

劍落在一座懸崖上,懸崖邊有一座石門,石門上有三個字:朝陽宗。

“到了。”朝陽子說:“這是朝陽宗的山門。從今天起,你就是朝陽宗的弟子了。”

張玄看著那三個字,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莊嚴的感覺。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不一樣了。

朝陽子帶他走進石門。

石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很窄,很陡,兩邊是懸崖,下麵是萬丈深淵。

張玄走在上麵,心裏有些緊張,可他不想退縮。

他跟著朝陽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山頂。

山頂上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幾座宮殿,很古老,很莊嚴。

宮殿的屋頂是青色的,像天空的顏色。

宮殿的柱子是白色的,像雲的顏色。

宮殿的牆是灰色的,像石頭的顏色。

整個建築群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

朝陽子帶他走進一座偏殿。

殿裏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一盞燈。

朝陽子指著那張床說:“這是你的住處。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

張玄點點頭,把包袱放在**。

包袱很小,隻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書,還有趙穎給他繡的一個荷包。

他把荷包放在枕頭下麵,心裏有些酸酸的。

朝陽子看著他,緩緩道:“張玄,從今天起,你要忘掉過去的一切。

忘掉你是皇帝,忘掉你有天下,忘掉你有家人。

你現在是朝陽宗的弟子,一個普通的修行者。

你要學的第一門功夫,叫《紫氣朝陽功》。

這是朝陽宗的基礎功法,也是朝陽宗的根本功法。

練好了,你才能繼續往上走。練不好,你就隻能在這裏待一輩子。”

張玄道:“我明白。”

朝陽子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遞給他:“這是《紫氣朝陽功》的功法。你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明天來問我。”

張玄接過書,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一行字:“紫氣東來,朝陽初升。吐納天地,煉化乾坤。”

他看不懂,可他覺得這些字很美,很有力量。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第二天一早,朝陽子來找張玄。

張玄還在看書,一夜沒睡,可他一點都不困。

那些字,他看了很多遍,可還是不懂。

什麽叫紫氣?什麽叫朝陽?什麽叫吐納?什麽叫煉化?他不懂。可他覺得,這些字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看了一夜?”朝陽子問。

張玄點點頭:“看不懂。”

朝陽子笑了:“看不懂就對了。要是看懂了,就不用貧道教了。”

他在張玄對麵坐下,緩緩道:“《紫氣朝陽功》,是朝陽宗的基礎功法。它的道理很簡單,就是吸收天地間的紫氣,煉化成自己的內力。

紫氣是什麽?紫氣是天地間最純淨的氣,是朝陽初升時天地間彌漫的一種力量。

你每天早上,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到山頂上去,麵對東方,張開雙臂,深呼吸。

把那些紫氣吸進身體裏,存起來。存得多了,就能用了。”

張玄道:“怎麽用?”

朝陽子道:“先用來看。看自己的經脈,看自己的丹田,看自己的氣。

看清楚了,才能煉。

煉化了,才能用。這是第一步,叫築基。築基成了,你才能繼續往上走。”

張玄點點頭:“我試試。”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張玄就起來了。

他沿著石階走到山頂,麵對東方,站好。

天邊有一抹紅,是太陽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