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德抱拳頷首，這才轉身離開。
待到敏德出了大帳，郭天堯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獰笑。
“真是個一根筋的蠢貨，不過本爵喜歡。”
出了大帳，聽著郭天堯對自己的評價，敏德才微微鬆了口氣，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剛剛假裝什麽都沒聽懂，要靠郭天堯給他解釋，當然是在裝蠢。
見識了郭天堯嫉賢妒能的心胸，以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厲手腕，都讓他暗暗心驚肉跳。
往後在郭天堯的手下做事，自己必須更加謹小慎微。
否則稍稍暴露出一丁點才智或雄心，恐怕就要有殺身之禍。
……
次日，傍晚時分。
海蘭珠率領眾將，來到涼水關的關門外，筆直地站成兩隊，一個個滿臉畢恭畢敬。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光景，一支兵馬從遠處浩浩****開赴而來。
這支兵馬大約六萬之數，全都是清一色的騎兵。
其中有一半是他們北狄鐵騎，身披獸皮，頭戴氈帽。
而另一半騎兵，身材更加魁梧，皮膚更加黝黑，每個人都身披厚重的古銅盔甲，鼻子上還打著一枚銅環。
而最前方一馬當先的中年男子，身披銀甲，背負披風，臉型如刀劈斧砍般棱角分明，渾身都洋溢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以及君臨天下的霸氣。
他便是海蘭珠的父親，北狄金帳王庭之主，左賢王。
海蘭珠先前在古北口吃了慘敗，損兵折將，狼狽地逃回涼水關。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父親寫信求援，拜托父親派來援軍，讓她一雪前恥。
但是，讓海蘭珠沒想到的是，一向寵溺自己，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親，竟然一反常態。
決定親自掛帥出征，接替她成為新的主帥。
海蘭珠雖然感到有些失落和屈辱，但也無可奈何，隻得率領眾將出關相迎。
畢竟，自己先前在古北口的那場慘敗，實在太過慘烈和恥辱。
一戰損失四萬鐵騎，莫說是替換掉她，便是砍了她的首級，她也無話可說。
左賢王縱馬向前，海蘭珠立刻率領眾將單膝跪地。
海蘭珠雙手捧著兵符，呈頂禮膜拜的姿態，振聲道：“拜見父王！”
其他人也紛紛振聲高喝：“拜見大王！”
左賢王微微點了點頭，從海蘭珠的手中取過兵符，淡淡道：“進關說話吧。”
“女兒遵命。”
海蘭珠親自幫左賢王牽馬，徒步走進關內。
來到關牆之上的帥帳內，左賢王坐在曾經屬於海蘭珠的帥位，淡淡道：“你們且先下去，我要和我女兒交代幾句。”
“遵命！”
北狄眾將抱拳頷首，立刻紛紛轉身離開。
待隻剩下他們父女兩人，左賢王淡笑道：“珠兒，你可知道為父為何要親率援兵，從金帳王庭來到前線？”
“知道……”
海蘭珠低著頭，嘶啞道：“因為女兒指揮失當，輕敵冒進，不僅失去了重要的大營，更是損失了四萬鐵騎……”
“女兒當初立過軍令狀，要在三個月內拿下北涼關，但卻連遭敗仗，損兵折將，願受軍法……”
海蘭珠一邊說著，一邊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麵前，眼眶簌簌流下兩道清淚，臉上滿是羞愧和自責。
左賢王頓時麵露心疼之色，急忙起身將女兒攙扶起來，輕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折損幾萬兵馬不算什麽，為父又豈會因為一戰的失利而責怪你？”
“父親之所以親自出征，是因為我們的勝機到了。”
海蘭珠不解問道：“敢問父親所說的勝機是指……”
左賢王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你在前線與鎮槐軍對峙之時，為父已經與羌王達成盟約，我們兩家聯手合作，攻破北涼關，殲滅鎮槐軍，然後平分其地。”
“此番除了三萬北狄鐵騎外，為父還帶來了羌王麾下最精銳的三萬碎甲營鐵騎。”
“數月過後，羌王還將親率大軍，從西羌王庭出發來馳援我軍！”
聽聞此話，海蘭珠頓時麵露激動之色，同時對父親產生濃濃的欽佩。
他們北狄和羌人的關係其實並不好，兩家的先祖還曾多次爆發大戰。
沒想到，父親竟然通過外交手腕，化解了兩族的恩怨，讓羌人成為他們的援兵。
有了羌人相助，這確實是他們攻陷北涼，開疆拓土的最佳良機。
想到這，海蘭珠激動道：“父王，女兒如今辭去主帥之位，願為我軍先鋒，為父王衝鋒陷陣，殲滅鎮槐軍！”
“不。”
左賢王卻仍然搖了搖頭，神秘笑道：“我有一樁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一定很願意做這件事。”
海蘭珠麵露疑惑：“敢問父王說的是……”
左賢王卻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不緊不慢道：“女兒，你可否知道，當初是什麽人僅憑幾百人馬，讓你率領的五萬鐵騎全軍潰亂，又是什麽人在你的歸路上設伏，火燒了你上萬人馬？”
“知道。”
海蘭珠銀牙緊咬，眼中流露出一絲憤怒之色：“正是那個當初算計女兒，害女兒失去了殲滅鎮槐軍騎兵營機會的林雲！”
“女兒早晚有一天，一定要啖其肉，飲其血，將此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以雪我心頭之恨！”
左賢王神秘一笑，拍了拍海蘭珠的肩膀：“女兒，你報仇的機會，馬上就到了。”
“什麽？”
海蘭珠頓時麵露激動之色：“父親的意思是……”
“來此路上，為父遇到一個大夏郭家軍的信使，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左賢王正色道：“這個害你兩番受辱、損兵折將的林雲，現如今就躲在二龍山占山為王，手下隻有幾百號烏合之眾。”
“當真？！”
海蘭珠心中一動，美眸之中瞬間迸湧出濃濃的殺氣，惡狠狠道：“父親，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請父親給我三千兵馬，我三日內就可踏平二龍山，將那林雲生擒活捉！”
左賢王淡淡一笑，不緊不慢道：“女兒，我不會隻給你三千兵馬，而是要給你一萬大軍。”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