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春苦著臉提醒道:“大人,眼下最麻煩的是,鎮槐軍此次打了這麽一場大勝仗,肯定會寫戰報送到京城,將勝果上報朝廷……”
“對啊!”
蔡元龍也反應過來,驚恐道:“羅雲升一向高風亮節,從不貪占部下的功勞,肯定會在戰報之中推舉林雲的戰功。”
“如果林雲真的殲滅四萬北狄軍,立下這麽大的功勞,朝廷至少會封他做四品武官,直接淩駕於我這個五品知府之上……”
“若是陛下一高興,再給封他個男爵或子爵,那這小子豈不是要直接平步青雲了?!”
按照大夏的功賞製度,想要得到一個爵位是極其不容易的。
像那些公爵和侯爵,幾乎都是數百年隨開國之君打天下的從龍功臣,世襲罔替留給後人。
而公侯之下的伯爵、子爵和男爵,雖然份量低上一些,但也同樣和皇帝貴族一樣,可以自己成為一個小團體。
隻要在自己的封地內,便擁有如王爺一般的權力。
可以招募自己的親兵,還可以主張一切決策。
並且隻要不是犯下叛國、謀反這種彌天大罪,便可以世襲罔替,與國同休,讓後世子孫永享蔭蔽。
那些沒有祖蔭的文官武將,必須要做出天大的功績,才有可能得到一個爵位。
他這些年來花了不知多少銀子,在京城上下打點,想要給自己謀個最微末的男爵,卻都是石沉大海。
在大夏,有爵位就代表有自己的封地,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即便是地方職位最高的巡撫,見麵都要主動行禮。
像他這種五品知府,見了麵更是要直接跪拜,便是想要殺他,也輕而易舉……
“不行!”
蔡元龍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決不能讓這個林雲被封官賜爵,否則我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要將他趕出北境!”
整整一上午,蔡元龍都輾轉反側,惶恐不安。
他想請師爺洪斌給自己出謀劃策,但對方依舊稱病不出,已經好幾日沒有露麵。
直到中午,蔡元龍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的大老婆房氏,年紀比他大七八歲,人也長得奇醜無比。
蔡元龍之所以忍著惡心娶了她,是因為她的父親房玉昆,乃是當朝二品禮部侍郎。
正是依靠老丈人的權勢,蔡元龍才坐上北鎮知府之位,在北境隻手遮天。
這些年來,蔡元龍雖然不和房氏同桌吃飯,也很久沒有和她同床,但一直對她頗為尊重。
如今自己遇上的這個麻煩,隻能求老丈人出手,讓他幫忙從中斡旋。
當即,蔡元龍立刻親筆寫了一封信,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全部寫在信中。
寫好之後,將這封信交給捕頭邢軍,連同五萬兩銀票,著他以最快速度送到京城,交到房玉昆手中。
……
邢軍接到信後,便第一時間出發,騎著快馬馬不停蹄趕往京城。
兩日後,他便抵達京城,來到房府,將信和銀票一並交給房玉昆。
房玉昆看完信上的內容,手指拈著胡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這個蔡元龍,真是越混越回去,竟然連一個小兒都收拾不了。”
“看在我女兒的麵子上,老夫就再幫你一把吧。”
當即,房玉昆帶著這五萬兩銀票,又從府中挑了兩個年輕貌美的丫鬟。
隨即便乘著轎子,直奔城北的一座豪宅而去。
這座豪宅並非官邸,而是一座私宅。
宅中住著的,乃是當朝六品大太監,內務府副總管湯成海。
房玉昆是鹽商出身,也並無什麽真才實學。
之所以進入官場後,能一路一帆風順,平步青雲坐上二品重臣之位,是因為與湯成海關係匪淺。
湯成海雖然隻是個六品太監,但深得陛下寵信,在朝中權勢滔天,手眼通天。
房玉昆這些年來,不管是想要升官發財,還是遇到什麽麻煩之事,都是央求湯成海幫自己解決。
為此給他送了不知多少金銀珠寶,包括這座寨子,都是房玉昆一手給他置辦。
房玉昆堅信,放眼朝裏朝外,隻要給夠價碼,就沒有湯成海辦不了的事。
走進府內,湯成海正躺在**,手中握著翡翠煙杆,愜意地抽著煙土。
還有兩個丫頭在一旁捏腰捶腿,好不愜意。
見房玉昆走進來,湯成海根本沒有起來行禮的意思,仍然躺在**,不緊不慢吐出一口煙,尖著嗓子笑道:“房大人,好久不見啊。”
“是,下官這段時日公務繁忙,實在無暇來給湯總管請安。”
房玉昆身為二品重臣,對湯成海一個六品太監以下官自稱。
他卻叫得極為自然,根本不覺得有什麽恥辱。
畢竟,滿朝文武想求湯成海辦事,都得拿出態度。
誰升官,誰發財,誰調任,都隻是湯成海一句話的事而已。
“嗯,房大人,請坐吧。”
“謝湯總管。”
房玉昆在湯成海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從懷中取出五萬兩銀票,畢恭畢敬放在桌案上。
湯成海撩開眼皮瞥了一眼,笑道:“這麽久不見,房大人出手還是那麽闊氣。”
“房大人,說吧,又遇上什麽麻煩事了?”
“湯總管,下官今日不是為了私事,而是為了公事。”
房玉昆佯作大義凜然,拱手道:“漠北鎮槐軍主帥羅雲升,貪贓枉法,虛報軍功,欺君害民,辜負天恩。”
“老朽身為朝廷命官,決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蛀蟲為禍而做事不管。”
“但老朽身為文臣,又不好直接將此事稟報陛下,所以隻能辛苦湯總管代為轉達。”
“是嗎?”
湯成海笑了笑:“不過據雜家所知,這羅雲升是個清廉正直之人,陛下對他非常欣賞,不像是貪贓枉法之人啊。”
說著,湯成海突然臉色一沉,一腳踢在給自己捶腿的丫鬟的肚子上。
丫鬟癱跪在地,緊緊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湯成海卻絲毫不給她好臉色,罵罵咧咧道:“手上沒輕重的東西,連個腿都捏不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