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被那些粗暴的捕快一路押到這裏,此時尚還心有餘悸。

此時身處陌生的環境,她一時也不知所措,隻得悻悻點了點頭,乖乖聽林雲的話。

當即,林雲帶著吉安娜,沿著這條小路以最快速度趕回家。

趕到家時,崔玉蘭正在院內拾柴準備燒飯。

見林雲渾身是血,瞬間嚇了一跳,手中的柴火嘩啦一聲落在地上,焦急道:“雲哥兒,你……你受傷了?!”

“我沒事,這都是別人的血。”

林雲急切道:“玉蘭姐,這裏我們不能住了,必須以最快時間逃走!”

崔玉蘭心中惶恐,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麽事,但也並沒有多問。

“那,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玉蘭姐,動作快一點,累贅的東西一件也不要帶。”

崔玉蘭立刻匆匆去收拾家當,吉安娜也一起去幫忙。

林雲則是趁他們收拾東西之際,找出家中的田契,匆匆趕往隔壁。

“胡叔,我有急事!”

胡二壯開了門,見林雲神色匆匆,渾身沾滿血汙,也不由吃了一驚:“雲哥兒,你這是去了哪裏,怎麽渾身是血?”

“胡叔,情況緊迫,我來不及和你解釋了。”

林雲誠懇道:“這是我家二畝地的地契,請你先收著。”

“如果官府的人來盤問,你就說那些地全都是你的,和我沒有關係,你也根本就不認識我。”

“我立刻就要離開小漁村,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我不在這段時間,還請胡叔幫忙照顧咱們後院地裏的莊稼。”

“待我日後有朝一日回來,一定會重重報答胡叔!”

見林雲語氣急促,胡二壯自然也能感受到事態是何等緊急。

當即收下地契,重重點了點頭,鄭重道:“雲哥兒,你隻管放心地去吧。”

“你是胡叔的救命恩人,不論到了何時,胡叔都絕不會出賣你!”

林雲心裏一暖,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了,胡叔。”

回到家中,崔玉蘭已經將行李收拾好,用一大塊白布包成一隻包袱,裝著家中一些值錢的財物,至於大部分家當則全都撇下。

林雲則換了一身沒有血跡的幹淨衣裳,拎上行李,帶著崔玉蘭和吉安娜匆匆離開。

……

果然,不出林雲預料。

他們前腳剛剛離開,後腳明刀便帶領捕快們殺上門來。

來此的小徑上,發現了史飛雄等人的屍體,明刀心中便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但還是一腳將破舊的院門踢開,厲聲喝道:“給我搜!”

捕快們在林雲家的前院和房間裏裏外外搜了一大圈,鍋碗瓢盆碎了一地,折騰得遍地狼藉。

但幾乎將整個破茅屋都夷為平地,卻還是一無所獲。

“大人,我們什麽都沒有搜到……”

看著捕快們全都一無所獲,明刀氣得咬了咬牙,眼中迸射出冷厲的凶光。

“沒想到,還是被這林雲小兒快了一步……”

“無妨,先回北鎮城。”

“我就不相信,他林雲還能裝上翅膀插翅高飛!”

胡二壯趴在隔壁的牆頭偷看,全程目睹這些捕快在林雲的家,如土匪般一通打砸,不由暗暗捏了把冷汗。

見明刀等人什麽都沒有搜到騎馬離開,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多虧雲哥兒跑得快,否則若是慢上一步,隻怕就要被這些人逮個正著。”

“也幸虧我們兩家後院的田地,離前院有一定的距離。”

“否則的話,萬一那些莊稼被他們破壞,我可就沒法向雲哥兒交代了……”

……

另一邊,林雲帶著崔玉蘭和吉安娜離開後,並沒有選擇走大路,而是往胡二壯經常打獵的野山而去。

這座野山,與集賢鎮後方的一排山頭相連,雖然路途艱險,加上要繞遠不少,但比起走大路要穩妥得多。

林雲的目的地,正是先前憑派遣許大茂前去占山為王的武威山。

走在崎嶇坎坷的山路上,崔玉蘭和吉安娜都跟得很是勉強。

崔玉蘭還好,平日裏每天都要幹不少活,至少體力還算有保障。

吉安娜一個洋人女商,平時算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走了十幾裏的山路,雙腳便被靴子磨破,扶著膝蓋喘著粗氣,苦澀道:“林先生,我們為什麽不走大路,而是要走這崎嶇的山路?”

林雲沉聲道:“官府已經盯上我們,派出的人馬絕對不止一撥。”

“我們憑借兩隻腳,怎麽也不可能跑得過馬蹄,如果走大路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追上。”

“而且我估計……哪怕是這偏僻的山路,怕是也未必安全。”

果然如林雲預料的一般,又往前走了幾裏,前方一條叢林小路上便傳來人聲的動靜。

林雲心裏一緊,急忙帶著崔玉蘭和吉安娜藏匿在一棵樹後。

悄悄探出頭定睛一看,隻見前方的小路上,果然設下了一道哨卡。

上次營救胡二壯之時,還沒有這道哨卡的蹤跡,明顯是今日才專門為他而設。

隻不過,守在哨卡的十幾人雖然穿了官衣,但三五成群坐在地上喝酒聊天,明顯不是官府的衙役,而是一群臨時征召來的烏合之眾。

“洪師爺也真是的,讓我們跑到這荒山野嶺上守著。”

一名尖嘴猴腮的地痞,打著哈欠罵罵咧咧道:“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設個哨卡有什麽用?”

“那林雲難道還能帶著老婆,進山當野人不成?”

林雲心中暗暗思忖:“看來這些人不是蔡元龍所派,而是洪斌派來的。”

“連我不會走大路,而是走山路都能猜測到,這洪斌果然好生了得。”

“不過聽這些人所說,洪斌應該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蔡元龍,而是自己安排人手在此攔截。”

“看來我先前的離間計,還是有效的。”

崔玉蘭焦急道:“雲哥兒,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殺了他們的話,難免會引起動靜,萬一這山中還有其他攔截的追兵,便進退維穀,插翅難飛了。”

林雲摸著下巴思忖片刻,喃喃道:“看來不能強攻,隻能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