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林雲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講述給納蘭薇。

納蘭薇聽完之後,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此計,聽起來似乎可行。”

“不過,你自己單獨行動,會不會有危險?”

林雲擺了擺手,咧嘴笑道:“放心吧,我雖然沒有你這麽好的武功,但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這點小事,易如反掌!”

……

當即,林雲和納蘭薇分頭展開行動。

納蘭薇悄然出了城,直奔小漁村的方向而去。

而林雲離開茶館後,則悄悄前往西城區。

北鎮城的西城區是一片貧民窟,地荒人少,和富饒的東城對比鮮明。

來到一條巷子裏,便見百十多名叫花子三五成群癱躺在地上,一個個死氣沉沉,猶如行屍走肉。

見林雲走進巷子,離他比較近的幾個叫花子拿起手中的破碗,嘶啞道:“這位小爺,賞點吃的吧。”

而其他叫花子,甚至連乞討都懶得開口乞討,仿佛就是在躺在地上等死。

林雲淡淡道:“各位,我今日就是來帶你們一起去辦大事的。”

“隻要你們聽我的話,我就讓你們每個人,都能吃上飽飯。”

然而,叫花子們卻都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林雲的話。

林雲見狀,不緊不慢從懷中取出剛剛從孟嬌奴身上扒下來的那條金鏈子。

雙手攥著金鏈子的兩端,直接一把扯斷,變成百十枚金粒子,隨手拋向叫花子們。

叫花子們愣了一秒,這才一個個震驚地瞪大眼睛,瞬間化身一群餓狼一般,拚命爭搶起這些金粒子。

“我曹,滾開,別跟我搶!”

“嗎的,這是老子的,你放手!”

看著叫花子們搶得頭破血流,林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白白給這些叫花子送黃金,原因很簡單。

這些叫花子飽受貧窮和饑寒的摧殘,心氣都被消磨殆盡,早已化身一群軟弱無力的綿羊。

這些黃金,就是為了激發他們心中的貪婪和野性,讓他們重新變成一群狼。

林雲又隨意拿出了幾樣金玉首飾,隨手丟進密集的人群中。

見他出手如此豪橫,叫花子們瞬間一個個都來了心氣,齊刷刷站在他的麵前,原本黯然渾濁的雙眼,迸射出興奮的精光。

為首一名叫花子激動問道:“這位小哥,你要帶我們去辦什麽大事?”

林雲淡笑道:“讓你們親手拿回,本應屬於你們的糧食!”

……

東城區街角處,是一家名為廣豐糧棧的鋪子。

鋪麵不算太大,位置也較為偏僻,相比於其他生意興隆的糧棧,每天都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但是,凡是糧行內部的人都清楚,廣豐糧棧後院三大座糧倉,囤積的糧食之多,比他們其他糧棧加在一起還要多得多。

掌櫃的名叫吳瓊,每天吃喝玩樂,遊手好閑,過得卻比誰都要滋潤。

因為廣豐糧棧的掌櫃,表麵上是吳瓊,但實際上的東家,卻是知府蔡元龍。

看似廣豐糧棧每天生意慘淡,無人問津,但實則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百姓們三斤兩斤零零散散地買糧賺錢。

而是將這些征集上來的糧食,每月分兩批運往各地,不需要花丁點本錢,賺到的銀兩多如牛毛,堪稱一本萬利。

至於每天還要按部就班地開張和打烊,單純隻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此時此刻,大腹便便的吳瓊斜坐在躺椅上,手中捏著隻紫砂壺,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哼著小曲,想著待會要去哪家青樓喝花酒。

夥計則將擺在外麵的各種糧食一一收起,準備關門打烊。

將糧食收完後,夥計來到糧棧外,正準備摘下招子。

一名衣衫襤褸的叫花子突然遠遠跑來,手中拿著隻破碗。

“大爺,賞口吃的吧,三天沒吃了。”

夥計怔了怔,立刻轉身來到吳瓊麵前,說道:“掌櫃的,來了個叫花子,要問咱討糧。”

“這種破事問我做什麽?”

吳瓊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嗤笑道:“一個臭叫花子,也敢找老子討糧?將他轟就是了。”

夥計點了點頭,立刻拎著頂門柱當木棍走上前,罵道:“臭叫花子,滾到別處討飯,別在這裏惡心人!”

麵對夥計的辱罵,叫花子沒有絲毫氣惱,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

“問你要你不給,那爺爺們可就自己取了!”

“弟兄們,出來吧!”

叫花子一聲令下,另外百十名叫花子瞬間從四麵八方現身,如同烏泱泱的潮水,氣勢洶洶朝廣豐糧棧而來。

“怎……怎麽會有這麽多叫花子?!”

看著這些叫花子明顯來者不善,夥計臉色一變,急忙一把關上糧棧的大門,將頂門柱懟在門上,驚恐道:“掌櫃的,不好了!”

“外麵有上百個叫花子,手中全都拎著家夥,看架勢是要到咱們糧棧搶糧!”

“什麽?!”

聽聞此話,吳瓊也瞬間無法斷定,猛然從躺椅上坐了起來,驚恐道:“這些臭叫花子,難道要造反不成?!”

“咚!”

“咚!”

“娘的,把門打開!”

聽著外麵傳來陣陣砸門聲,以及粗獷的叫罵之聲,夥計頓時更加驚恐,急忙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將門擋住。

吳瓊驚恐道:“小五子,你……你拖住這些臭叫花子,我這就去搬救兵!”

說罷,便留下夥計一個人再次擋門,自己則匆匆往後院而去。

……

與此同時,糧棧外,叫花子們拎著木棍,不停嘈雜地叫罵砸門。

上百名叫花子圍堵在一起,是何等壯觀的陣仗。

即便有路過的巡捕發現,也根本不敢衝上來阻攔,而是匆匆跑去報信求援。

平日裏,他們這些叫花子作為最底層的存在,每天要遭受不知多少人的謾罵和白眼。

常年饑寒交迫,加上沒有任何人權,磨滅了他們的血性和心氣,讓他們都變成了軟弱的綿羊。

但現如今,有了林雲的帶領,這些叫花子就如同狼群有了頭狼,全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和瘋狂,將平日積攢的委屈和怨念全部傾瀉而出。

反正他們本就一無所有,孑然一身。

即便是死,又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