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看相公我不可以嗎?”徐棱輕笑。

劉婉容搖了搖頭,說:

“相公若是鑽研此道,假以時日,自然是可以的。隻不過,這距離鄉試已不到三月有餘。縱然相公你天生神力,但這武秀才也頗是不易。”

劉婉容耐心解釋說:

“除了需要弓馬嫻熟以外,最重要的是,還要與人上台比試。相公你從未練習此道,而且近些年,許多門閥世家都頗為重視武道一途。相比於太平年景,武試已經是頗為困難。”

劉婉容這邊說道:

“相公,你若真的想要參加鄉試,不若和我一起去求一求爺爺、大伯家。徐天這幾年一直在縣裏的武館習武,咱們可以向他請教一二。更何況,習武之人,除了打熬力氣,最重要的,平日裏吃食也極為緊要。咱們家……”

劉婉容說到此處,神情有些黯然神傷。

“爺爺還有大伯?”

聽這話,徐棱愣了一下。

不過他可沒敢開口問,而是仔細在腦海裏搜索。

一會的功夫,徐棱在沉寂的記憶裏想起來,自己這徐家還真的不是孤家寡人,本村裏麵還有親爺爺和親大伯在世。

不過,自己的親爺爺雖然是村裏打獵的一把好手,但是從小就瞧不上、不待見自己這體弱多病的二兒子,更為待見的是長子,也就是徐棱的大伯。

自從分家之後,老頭子根本就沒有對這二兒子有任何的幫助和支持。

甚至這二兒子夫婦病故之後,更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庶出的孫子被村裏人欺辱,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聞不問。

“爺爺家嗎?”

徐棱想到這一家子對自己原本的態度,臉上露出了不愉。

劉婉容卻開口勸道:

“相公,此時不比往日。若是想要考上這武秀才,清白身家極為重要。一方麵,咱們找大伯可以熟悉這考試的規矩,也可以讓徐天對你做一些教導。最重要的是,想要報考鄉試,必須要有人聯名作保的。”

此言一出,徐棱頓時微微皺眉。

想不到在這鄉下,想要有一番作為,也是頗為麻煩。

所謂的“聯名作保”,就是得證明你這個人身世清白,是良家子。

想要為自己聯名作保,自己的親爺爺和親大伯,自然是最佳人選。

“也罷,就聽娘子所言。這幾日,我去爺爺家一趟。”

徐棱這邊看著劉婉容的樣子,他也不好直接拒絕,隻是委婉地說道。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們今日我與你一道去如何?正好你開竅的事情,咱們還未告知爺爺。”

劉婉容這邊有些期待地說。

“想來大伯、大娘還有爺爺他們知道你開了竅,必是極為歡喜的。”

“歡喜?嗬嗬,他們不把我趕出去,就已經燒高香了。”

徐棱卻不以為意。

但是拗不過劉婉容的堅持,他隻能是怏怏地站起來,隨著劉婉容去爺爺家。

臨走的時候,劉婉容甚至還把昨天晚上打的那隻野兔子給帶上了。

……

相比於自生自滅、生活極為艱難的徐家二房,此時徐家大房在村的東頭家裏,因為爺爺徐茂才有一手打獵和製弓的好手藝,在村子裏麵已經置辦了上好的十畝水田。

再加上這製弓的好手藝,在村子裏麵也算是殷實人家。

隻不過,掙的這一份家業,大半都分給了老大家,徐棱這一房幾乎沒有繼承什麽家產。

分家的時候,徐棱的父親隻獲得父親給予的三畝薄田和一頭生病的老黃牛。

此時正值早上,家家戶戶冒著炊煙在做早飯。

劉婉容和徐棱兩個人來到了爺爺家門口。

相比於自家那種破落的地方,這院落收拾得極為利落,甚至這房屋部分還是青磚所製。

“砰砰砰。”

劉婉容十分禮貌地敲響了門。

裏麵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呀?”

“吱呀”一聲,門打開,隻見一個中年婦人走了出來。

衣服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是還是頗為整潔。隻不過這婦人身材微胖,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凶悍潑辣的感覺。

“大娘!”

劉婉容立刻露出一個笑臉,主動打招呼。

此人正是徐天的娘親,徐王氏。

徐王氏看到眼前的侄媳婦和這憨傻的侄子,頓時眉頭一皺,幾乎是毫不猶豫,一臉刻薄地就開口道:

“我說侄媳婦,你大早上來找我幹嘛?我可告訴你,我家可沒什麽糧食借你。”

徐王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打消了對方想要借糧的念頭。

此言一出,劉婉容頓時臉上尷尬一笑。

“大娘,您誤會了,我與相公不是來借糧的。”

“那你們是來幹嘛的?”

聽到對方不是來借糧的,徐王氏一臉審視,依舊是把著門,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對於這尖酸刻薄的大娘,無聊也不慣著她,直接懟了過去。

“怎的,我想見一見阿爺,還要與你相商不成?”

“你……”

一句話把對方給噎個半死。

劉婉容拉了一下丈夫。

“我與相公已有許多時日未曾來拜會爺爺,今日是特來拜見的。”

劉婉容說這話的時候,還主動地提了提那隻野兔。

看到這麵前的兔子,徐王氏麵色緩和了不少,讓開一道門,說道:

“既是如此,那便進來吧。”

……

門打開之後,裏麵的院落收拾得是井井有條。

一個年方五十多歲、不到六十的老漢,頭發有些花白,正在吸著一袋旱煙。一邊吸旱煙,一邊整理著手裏半成品的一張弓。

而他,就是自己那位“好爺爺”,徐茂才。

“爺爺,您忙著呢?孫媳婦給您請安了。”

劉婉容和徐棱來到了徐茂才的麵前,劉婉容主動請安道。

而這邊的徐茂才,看到這孫媳婦和孫子到來,臉上不但是沒有露出笑容,反而是微微皺眉。

他磕了磕煙袋,繼續忙活自己的,不鹹不淡地問道:

“你們來幹什麽?”

“爺爺,今日前來,是有一樁好消息要告訴您。”劉婉容有些激動地說。

“好消息?你們不把我這把老骨頭氣死,就算是好消息了。”徐茂才不以為然。

看到這爺爺竟然是言語如此刻薄,徐棱這心中是一陣無名火起。

“爺爺,我與您孫媳婦高高興興來向您請安,您就算沒個笑臉,也不至於如此苛待孫媳婦。”徐棱說道!

今日來徐棱倒不是完全來求這聯名作保的。

一方麵,如果對方還留下這一絲香火情還則罷了,如若不留,正好恩斷義絕,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