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十名軍士,更是被眼前的畫麵深深吸引,完全挪不開雙眼。
尤其是無遮無攔的胸前和因為完全拉伸而格外顯眼的……
“都別看了,還不快把人放下來,你們沒看到她全身都被凍成青紫色了嗎?”
沈四九率先收回目光,厲聲叫醒這群沒見過世麵的大頭兵。
“是。”
十人趕緊七手八腳解開女人,輕輕放在地麵上。
雖然屋內燒著炭火,但布糊的窗戶根本阻止不了熱量流逝,屋內溫度最多也就六七度的樣子。
康寧遠和康寧山則是酩酊大醉,一人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睡死在溫暖大炕上。
兩個女人的容貌極其相似,臉色坨紅,顯然也醉得不輕。
地上前後夾攻,**兩兄弟混戰姐妹花……
你們玩得可真花!
“劉什長。”
“到。”
“把他們拖下炕,一人敲斷一條腿。”
沈四九眸光冰冷,厲聲喝道。
小姐也是人。
尤其是這年代的青樓女子,絕大多數都是活不下去的可憐人。
這兩個畜生把人虐待成那樣,還差點讓人活活凍死。
他們對年輕貌美的女人尚且如此殘忍,對普通老百姓的凶殘就更不用說了。
“是。”
義憤填膺的軍士們立刻一擁而上,將康寧遠和康寧山拖下火炕,粗暴扔在地麵上。
不等兩人做出反應,劉敏河就一把抄起“井”字木架,重重砸在兩人的右腿上。
“啊……”
淒厲嚎叫聲驀然響起,康寧遠和康寧山紛紛抱著骨折的右腿,痛苦嚎叫不止。
“你們……你們是誰?”
兩個女人也猛然轉醒,滿臉驚恐地看著沈四九等人。
“你們是什麽人?跟康寧遠和康寧山是什麽關係?敢有半句虛言,立刻人頭落地。”
沈四九拔出雪亮斬馬刀,冷冷架在右手邊女人的脖頸上。
“奴……奴家是康……康大人的五……五房小妾,張……張大花。”
“奴……奴家是張將軍的五……五房小妾張……張小花。”
張大花和張小花臉色煞白,戰戰兢兢說道。
沈四九,“——”
本都尉以為你們叫了兩隻雞,沒想到是小妾共享。
本都尉隻能說一句,你們城裏人是真會玩呀。
“渾蛋,你們……嘶……你們是誰的人?竟敢對……嘶……對我們兄弟出手?”
康寧山強忍著鑽心劇痛,憤怒質問道。
“逆賊郭銘,勾結烏托力沙,妄圖起步造反,同時犯下謀逆謀叛雙重大罪,已被公主殿下帶兵剿滅,你們兄弟引以為傲的靠山倒了……”
“不可能,姬韻寧她怎敢公然與二皇子殿下為敵……嘶……”
康寧遠臉色煞白,不敢相信說道。
“姬達武的背景的確非同小可,但姬韻寧是最受陛下寵愛和信任的長公主,身份同樣不弱,更關鍵的是,姬韻寧捅破這個馬蜂窩,最大的受益者可不是她本人
你覺得,姬達武的競爭者們會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落井下石的機會嗎?”
沈四九緊盯著康寧遠和康寧山,不屑冷笑道,“就算姬達武的母妃家族實力強勁,朝堂上還有右相郭楷撐腰,但他能以一敵四,同時對抗大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嗎?
除了四位皇子的落井下石,還有一點更是至關重要,也是姬達武必敗無疑的根本原因……”
“是什麽?”
康寧遠急吼吼問道。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就算皇帝陛下想和稀泥,不了了之也是不可能的了,那結果就隻有一個,對者生,錯者死,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你知道一個在位幾十年,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麽嗎?”
“是什麽?”
康寧遠不假思索問道。
“當然是被人架空,比起勾結烏托力沙,犧牲北地郡換取北莽支持,金蘭殿上的那位更加不能容忍他起兵造反,強行奪走自己的權力
更關鍵的是,如果金蘭殿上的那位容忍了姬達武的造反之舉,其他皇子必定爭相效仿,強兵奪位,到那時,皇權架空,大乾亂成一鍋粥
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金蘭殿上那位想要的,所以,姬達武必敗無疑,留給他的隻有兩條路,一,乖乖等著九族被誅;二,倉促起兵造反
姬達武自然不會選擇前者,他必定倉促起兵,結果自然也已注定,他不僅要對抗忠於老帝的千軍萬馬,還要同時應對四位皇子嫡係力量的瘋狂圍剿
他不僅會敗,還會敗得很快很淒慘,二皇子派係自上而下都會遭到徹底清算,誰都跑不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嗬嗬。”
沈四九臉色驟冷,厲聲喝道,“把他們架上牆頭,讓他們好好看看帥府的衝天大火。”
“是。”
軍士們立刻找來梯子,將兄弟倆蠻橫拖上牆頭,讓他親眼看到那映紅夜空的衝天烈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康寧遠依舊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但那渙散的眼神卻清晰說明了他內心中的絕望。
“本都尉要單獨審訊他們兄弟,把他們的左腿也打斷,再把他們的雙腿綁在木架上,以免他們突然暴起傷人。”
沈四九指著癱倒在兄弟倆,沉聲說道。
“是。”
劉敏河立刻扔起堅固的井字架,毫不留情砸斷康寧遠和康寧山的左腿。
緊接著,劉敏河就用捆綁一字馬姐兒的牛皮繩,將他們的雙腿緊緊綁在井字架上,並且仔細搜查了兩人的身體,確保萬無一失。
“你們退下吧,五丈內不許有任何人。”
沈四九沉聲命令道。
“是。”
劉敏河趕緊帶著麾下軍士和張小花等人退出房間,在五丈開外警惕戒備。
“什長,沈都尉也太怕死了吧……”
“你閉嘴。”
劉敏河緊盯著口無遮攔的軍士,厲聲說道,“你知道你這話傳出去是什麽後果嗎?”
“什……什麽後果?”
軍士縮著脖子,弱弱說道。
“你會被都尉和將軍們活活打死。”
劉敏河麵色鐵青,沉聲說道,“你的眼睛都長在褲襠裏嗎?沒看到沈都尉上戰場時,項將軍和金都尉他們是如何嚴防死守,唯恐沈都尉熱血上頭,親自上陣衝殺嗎?
你沒聽到葉帥是如何給項將軍下達命令的嗎?沈都尉有所閃失,項將軍就得提頭來見
你沒看到朱小花說錯話,是如何被撼鐵軍和魘莽軍針對的嗎?在咱們**縣定北軍,誰都可以死,唯獨沈都尉和葉帥不能有事
而且,就憑沈都尉打出的那些戰績,他在軍中的威望甚至已經超過了葉帥。”
“我……我就說說而已。”
軍士諾諾說道。
“說說也不行,你給我記好了,在咱們**縣定北軍中,誰都不能貪生怕死,唯獨沈都尉例外,沈都尉越愛惜生命,我們就能活得越久。”
劉敏河緊盯著軍士,一字一句說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你一共才殺了兩條莽狗,沈都尉合計殺敵七萬餘人,全都是以少勝多,以極低戰損比打出的華麗反殺,你有什麽資格評價沈都尉?”
“趙二狗。”
“到。”
“管好你的兵,如果再讓本什長聽到這種忘恩負義的大逆之言,本什長就親自向項將軍進言,讓你們衝在第一線。”
劉敏河隨即扭頭看著伍長趙二狗,不容置喙說道。
“是。”
趙二狗臉色鐵青,惡狠狠瞪著這個缺心眼的白癡。
沈都尉的戰績足可封神,是你可以隨便詆毀的嗎?
沈都尉那是怕死嗎?
他那是謹慎,是對萬千定北軍將士負責。
沒有沈都尉的星夜救援和接連夜襲,**縣十有八九已經失守,你我都已成為莽狗的刀下亡魂。
就衝這份救命之恩,你也不能信口雌黃。
……
“康寧遠,康寧山,你們都是郭府老人,是郭銘從皇都帶出來的鐵杆心腹,郭銘謀逆謀叛,你們罪無可赦,都該被株連九族
本都尉可以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隻要你們主動交出郭銘讓你們送往北莽,但還沒來得及送出的密函,本都尉就讓公主殿下為你們請功,保你們九族不死,如何?”
沈四九緊盯著康寧遠和康寧山,開門見山說道。
“王八蛋,你算哪根蔥……”
“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要你的狗臉了。”
話音剛落,沈四九就嗖地拔出斬馬刀,一刀劃過康寧山的臉頰,留下一道從左側額頭蔓延到右邊下巴的猙獰刀口。
刀口極深,血流如注,露出浸透鮮血的骨頭。
“現在學會好好說話了嗎?如果不會,本都尉還可以免費幫你提升一下口才。”
沈四九抬起右腳,狠狠踩著康寧山的淌血臉頰,寒聲說道,“本都尉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給你們九族老小一條活路,你他年的最好搞清楚情況。”
“本都尉就問最後一遍,沒有送出去的密函到底有沒有?有就一個字,沒有也是一個字……”
“沒有怎麽也是一個字?”
康寧遠戰戰兢兢,卻又十分不解問道。
“因為你們沒機會說出第二個字。”
沈四九緊盯著康家兄弟,寒聲說道,“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說沒字,再有下次,人頭落地。”
“本都尉就問一遍,有,還是沒有?”
沈四九緊握滴血斬馬刀,冷冷問道。
“有……有……,您……您這能說服公主殿下,放過我們的九族?”
康寧遠結結巴巴問道。
“你是謀士,應該猜得到公主殿下為何動手?放心吧,你們的九族不值錢,隻要你們交出足夠的買命價碼,他們自然能平安無事。”
沈四九淡淡說道。
“你發誓,用你爹娘發誓,如果我們兄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必須保證我們家人無恙,否則,我們兄弟做鬼也不放過你。”
康寧遠強壓著疼痛和懼意,目不轉睛盯著沈四九。
“可以。本都尉用我爹娘發誓,如果本都尉拿到坐實郭銘勾結北莽,起兵造反的證據,卻不能保證康家九族平安,本都尉的爹娘不得好死。”
沈四九毫不猶豫舉起右手,對天發下毒誓。
“我們手上沒……無有沒送出去的密函,但我手上有蓋有郭銘個人印信的白帛,也有蓋有定北軍帥印的白帛,你需要什麽內容,我現在給你寫
我能用各種字體書寫密函,也可以模仿郭銘的字跡,保證無人能夠識別,就算書法大家也不行。”
康寧遠自信說道。
“你確定?一旦你的證據崩塌,你們的九族都得陪葬,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沈四九緊盯著康寧遠,沉聲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拿我妻兒父母的生命開玩笑,你放心吧,就郭銘那點有形無神的筆跡,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紕漏。”
康寧遠迎著沈四九的目光,緩緩說道,“說吧,你要我怎麽寫?用私人印簽寫,還是用帥印白帛寫?”
“當然是用私人印簽,這種隱秘事情,哪個傻子會用官方印信?密函內容很簡單,雙方約定七日後聯手猛攻**縣,屠盡**縣軍民
而後,郭銘全軍撤到沙河以南,任由北莽占領北地郡,作為條件,北莽出動三萬精銳大軍,扮作胡商分批潛入皇都,助二皇子強兵奪位
繼位後,二皇子拜北莽頭蠻大單於做父汗,以兒皇帝自居,大乾向北莽稱臣納貢,兩國以沙河為界,世代和平共處。”
沈四九看著康寧遠,冷笑道,“你覺得,這封密函傳閱朝野後,各方勢力會作何反應?”
“四位皇子殿下必定抓住機會強烈反擊,朝廷中的中立派同樣也會被這喪權辱國的協議激怒,對二殿下火力全開……”
“二殿下?你們還想幫姬達武那孫子逆襲上位呀?”
沈四九麵色一沉,冷冷問道。
“我們要有那本事,也不至於跟著郭銘這個白癡混……”
“別廢話,趕緊按我的要求寫密函,待到姬達武如期倒台,本都尉給你們一個痛快
你若敢耍小聰明,你們就等著千刀萬剮吧,你們的爹娘妻兒,九族親眷也都會死得淒慘無比。”
沈四九抬手打斷康寧遠,寒聲說道。
……
時間如水,一晃天亮。
康寧遠終於寫好密函,雙手遞給沈四九。
“你確定字跡和印簽都沒問題?”
沈四九接過密函,正色問道。
“沈都尉放心,就算郭楷親自找人對比也絕對找不出任何破綻。”
康寧遠信心滿滿說道。
“很好,來吧,喝杯溫酒提提神,然後去**縣大牢老老實實呆著,等著姬達武倒台,被開刀問斬。”
“謝謝沈都尉。”
康寧遠雙手接過酒杯,苦笑道,“李記純釀,回味悠長,沈都尉能否讓我們兄弟多飲幾杯?”
“想喝酒喝吧,**縣定北軍窮,隻有斷頭飯沒有斷頭酒,你們這輩子也就隻能喝這最後一次酒了。”
沈四九擺了擺手,毫不在意說道。
“謝謝沈都尉。”
康寧遠抬起酒杯,落寞說道,“二弟,喝吧,能風風光光過完這大半輩子,咱們兄弟也算沒有白活。”
“大哥說得對,風光半輩子夠了,幹。”
康寧山直接抬起酒杯,幹掉滿杯香醇溫酒。
……
沈四九慵懶靠著黃花梨大木椅,安靜看著兄弟倆開懷暢飲,直到兩人突然腹痛難忍,臉色煞白。
“王八蛋,你……你言而無信,你就不怕老天懲罰,讓你爹娘不得好死……”
“本都尉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算了,還是本都尉順著告訴你們吧
好消息,本都尉的爹娘早被南陽郡災民給分食了,你們的心願,老天爺提前幫你們實現了
壞消息,本都尉真不怕老天降下懲罰,所以悄悄在酒裏下了高純度烏頭堿,毒性是砒霜的兩百倍,你們一會就要死了……”
“你……你……”
“再見了,您呢,歡迎你們做鬼來報複本都尉,本都尉殺人無數,但還沒殺過鬼,你們一定要爭氣點,千萬別讓本都尉失望。”
沈四九重重一腳踹倒康寧遠,拿著密函直奔右武衛,找到滿臉疲憊的姬韻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