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們是誰的人？隱藏在楊縣丞府邸做什麽？這是你們最後的免死機會，你們最好別自誤。”
沈四九目光如刀，冷冷掃視過剩下的六十五名軍士。
項餘倒提著染血鋼鞭，定定站在沈四九身旁，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意，如同蓋世魔王，讓六十五人噤若寒蟬。
“啊……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們都是被逼的。”
就在這時，一聲痛苦嚎叫夾著驚慌求饒聲也從屋內傳出，更是讓六十五名軍士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他們碰到的都是些什麽人呀？
外麵是輕鬆打出百人斬的神威無敵項大將軍，裏麵又來一個殺得兩什精兵哭爹喊娘的恐怖刺客。
**縣定北軍中，到底隱藏了多少蓋世猛人？
同樣都是定北軍，他們為何如此優秀？
“整整一屯訓練有素的輕步兵，帶隊的至少是屯曲長，誰是領隊，給本都尉滾出來。”
沈四九冷聲喝道。
“我……我們屯長被……被項將軍一個照麵，就……就給拍死了。”
一名軍士指著頭顱粉碎的屍體，戰戰兢兢說道。
“所有什長伍長出列，什長站那邊，伍長站這邊，普通軍士原地別動，違令者，殺無赦。”
沈四九冷聲喝道。
“是……是。”
四名什長和七名伍長趕緊紛紛出列，戰戰兢兢走到沈四九手指的位置。
一群廢物！
項餘緊握雙鞭，滿臉不屑地看著九人。
這種貨色扔到戰場去，非得當場嚇尿不可。
尤其是讓他們加入撼鐵軍，正麵對上金蠻部的鐵塔重騎，僅僅隻是鐵塔重騎的衝鋒聲威，就會讓他們不戰自潰，落荒而逃。
想當年，定北軍何其威武？
何其可悲，何其可歎呀？
“本都尉問，你們回答，隱瞞消息和謊報消息者，罪加一等，你等最好別自尋死路。”
“你們是誰的人，說。”
沈四九雙目一瞪，厲聲喝道。
“郭帥，我們都是郭帥的親兵。”
一名什長高高舉起右手，搶著說道。
“你叫什麽？郭銘那王八蛋，讓你們來**縣幹什麽？”
沈四九沉聲問道。
“末……末將昭財，我……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堅決服從桃曲長指揮。”
昭財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說道。
“桃曲長是誰？”
沈四九沉聲追問道。
“桃曲長叫小桃紅，她……她本是醉春閣花魁，被郭帥贖身，封……封為曲長，她……她先來**縣，用……用美色迷惑住楊林，被楊林納……納為小妾
十七天前，郭帥讓……讓我們混在望北城的運糧兵隊伍中，趕……趕赴**縣，我……我們以怡紅院為中轉站，分……分批進入楊府
人員聚……聚齊後，我……我們聽從桃曲長的命令，清……清理掉楊林府邸的全部下人，屍體就……就藏在地窖中……”
“啊……”
屋內淒厲嚎叫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嘯七興奮而猙獰的桀桀怪笑聲。
“項餘。”
“到。”
“去幫那瘋子控製局麵，讓他別再殺人了，等我審完他們再說。”
沈四九眉頭微皺道。
“是。”
項餘趕緊大步衝進房間，厲聲喝止住嘯七。
很快，項餘就一手提著滿身騷臭的楊林，一手拎著昏迷不醒的小桃紅大步走出房間。
“項餘留下，你去通知柯雞，讓他率領五百軍士火速趕來支援。”
沈四九眉頭微皺，緊盯著滿身鮮血的嘯七。
“是。”
嘯七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趕緊飛奔著衝出楊家大院。
雖然沈四九不是弑殺之人，但比起噬殺的嘯一，沈四九何止恐怖百倍？
嘯一最多就是武力鎮壓，可沈四九呢？
他不發怒，一切好說。
但你若敢徹底激怒他，他能用一百種方式玩死你幾百遍。
而且，每種死法都能讓你爽到爆。
“她就是小桃紅，對嗎？”
沈四九指著小桃紅，正色問道。
“是……是的。”
昭財連忙應道。
“很好。”
沈四九扭頭看著楊林，冷笑道，“老牛吃嫩草，楊縣丞玩得挺花的呀。”
“下……下官見過沈都尉，下……下官一時色迷心竅，才會引狼入室……”
“別廢話，說重點。”
沈四九抬手打斷楊林，冷冷問道，“郭銘不惜讓他的女人犧牲色相，親自勾引你，他所圖絕非小事，說吧，這女人讓你做什麽？”
“她……她讓我掌控縣衙，在定北軍和莽狗激戰正酣的時候，讓……讓我帶領衙役和他們的一百兵丁，以支援戰場為借口，趁機打開**縣北門……”
“王八蛋，你竟敢數典忘祖，出賣大乾，你罪該萬死……”
項餘情不自禁握緊雙鞭，恐怖殺意如同決堤江河呼嘯翻湧，讓所有人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下官的確罪該萬死，但……但下……下官都是被逼的，他……他們殺了府上全部下人，還……還給下官的家人下了毒……”
“你的事情，你親自向公主殿下解釋吧。”
沈四九抬手右手，冷笑著打斷楊林。
這不巧了嗎？
他正好瞌睡，郭銘就迫不及待送上枕頭。
雖然自己不斷煽動姬韻寧，但想開創女帝等位的千古曆史談何容易？
為此，姬韻寧始終都猶豫不決，是否要跟她二皇兄姬達武徹底撕破臉皮。
現在有郭銘親手安排的勾結北莽的投降局，她想裝糊塗也由不得她了。
如果這女人還下不定決心，沈四九不介意把郭銘通敵叛國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再安排人煽風點火，搞垮定北軍的心態，搞它一場兵變。
很快，柯雞就帶著人馬火速趕到楊林府邸，輕鬆控製住所有投降軍士，同時揪出一個個躲在屋子裏的楊家人。
“項餘。”
“到。”
“你去請公主殿下和葉帥，請他們馬上趕來左驍衛大營，共同審訊這個通敵賣國的叛賊。”
“是。”
“柯雞。”
“到。”
“派人去請耷將軍、杜將軍和霍司馬。”
“是。”
……
半個時辰不到，姬韻寧等人就都相繼趕到現場。
審訊工作隨即展開。
在沈四九、姬韻寧和葉敬文的親自坐鎮下，再加上殺人魔王嘯七的從旁震懾，楊林哪裏敢有任何隱瞞？
在沈四九和姬韻寧的追問下，楊林如同竹筒倒豆子，將他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啪！”
楊林剛剛交代完，耷寶健就再也忍不住了。
“郭銘那王八蛋，他竟然真敢勾結莽狗，出賣大乾……”
“郭銘沒這個狗膽，是他背後人的主意。”
沈四九抬手打斷耷寶健，緊盯著姬韻寧，沉聲說道，“真正的幕後主謀是誰，就不要我再說了吧？
你當真還要繼續裝糊塗，任由這種豬狗不如的皇子胡作非為，任由郭銘帶走數萬定北軍，挑起內戰嗎？”
姬韻寧，“——”
你這是在逼我表態嗎？
沈四九也沒繼續逼迫姬韻寧，而是讓人一桶冷水澆醒小桃紅，將楊林等人的證詞直接甩在她麵前。
表子無情！
小桃紅沒有絲毫猶豫，一股腦交代出她所知道的一切。
“來人，把他們押入死牢……”
“公主殿下，饒命呀，末將也是苦命人，從小被賭鬼生父賣入青樓，身不由己……”
“閉嘴，你若再敢自稱末將，本宮立刻將你推出轅門斬首示眾，將你的屍體掛在**縣北門，讓你曝屍百日。”
姬韻寧騰地站起身，憤怒打斷小桃紅。
青樓女子，寸功未建。
郭銘竟然就敢給她官封曲長，那王八蛋，他簡直將軍國大事當成兒戲。
更讓姬韻寧感到暴怒的是，這個靠色相上位的女人竟然真把自己當成曲長，在她麵前一口一個末將。
“商女不知亡國恨，對她們來說，**縣歸誰無關緊要，隻要給她們機會，她們還會不遺餘力伺候莽狗，換取榮華富貴，你犯不著為這種女人生氣。”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正色說道，“眼下的關鍵是，如何對付郭銘？”
“你想怎樣？”
姬韻寧餘怒未消，沉聲問道。
“攘外必先安內，郭銘勾結北莽，通敵賣國，證據確鑿，這等無君無國的叛賊，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定軍心。”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殺氣騰騰說道，“即刻點將聚兵，連夜出發，明日一早就能抵達望北城
公主殿下隨軍出發，趁郭銘率望北城武將接駕之機，直接用神火霹靂彈轟殺所有望北城武將。”
姬韻寧，“——”
葉敬文，“——”
項餘等人，“——”
你確定你這麽搞，不會激起兵變？
望北城裏，可是還剩一萬五千精兵，裏麵大部分都是郭銘精心培養的心腹。
“郭銘通敵賣國，的確罪該萬死，但沈都尉的做法未免過於激進，容易引起兵變，大敵當前……”
“你是擔心引起兵變，還是不想跟你二皇兄徹底撕破臉皮？若是前者，我保證能兵不血刃搞定兵變，成功收編望北城定北軍。”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一字一句說道，“若是後者，大家都回去收拾細軟，趁著恪爾恪部和金蠻部大軍為至，抓緊逃亡內地吧
有這種豬狗不如的皇子，加上這種不作為的欽差，**縣失守，姬家王朝改姓，隻是早晚的事情
至於**縣定北軍，該散就散了吧，散了他們還能保住一條小命，不散都是個死，這種無藥可救的王朝，不值得他們拚死賣命……”
“你住嘴。”
姬韻寧騰地站起身，厲聲打斷沈四九。
“我住你妹的嘴。”
“啪！”
沈四九同樣拍案而起，毫不示弱地盯著姬韻寧。
“姬韻寧，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真當你是公主殿下，大家就得像條狗似的，乖乖聽你使喚嗎？
實話告訴你，在我這裏，你的公主身份屁用沒有，你父皇的皇帝身份同樣也不好使
今天，你要麽誅殺郭銘，振奮軍心，要麽，我立刻辭官去職，離開**縣，隱退山林，這種無可救藥的王朝不救也罷
當然，你也可以治我一個大不敬之罪，讓他們馬上將我逮捕入獄，我倒想看看，他們誰會動手？”
說話間，沈四九用刀子般的目光逐一掃視過葉敬文等人。
隨著他的目光所致，葉敬文等人都情不自禁扭過頭，沒人敢跟沈四九對視。
作為大乾朝臣，他們必須服從皇命。
如果姬韻寧真的下達命令，他們無法抗拒，除非他們打算背叛大乾。
但身為軍人，他們實在沒法對戰功赫赫的沈四九出手。
作為男人，他們更是不能出手。
沒有沈四九，定北軍必定大量戰死，他們也可能犧牲在守城戰中。
不……
沒有沈四九打退四族聯軍，祁涼要塞多半已經失守。
一旦四族聯軍衝出祁涼要塞，**縣必定失守，他們都會慘死牆頭。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對救命恩人出手，他們做不到。
“你看到沒有？這就是人心所向。”
沈四九指著葉敬文等人，毫不留情說道，“你可以拿著雞毛當令箭，命令他們將我打入死牢，但**縣定北軍的軍心必定就此分崩離析
根本不用郭銘出手，隻等恪爾恪部和金蠻部大軍一到，**縣就會城破人亡，徹底失守
你可別忘了，東路那邊還有拓拓部和塔塔部的三萬聯軍，沒有我，他們分分鍾衝過呼蘭堡防線，輕鬆橫掃安北城和護北城
我再奉送你一條可靠消息，安北城主將李耕和護北城主將張敬業都是烏托力沙通過朝堂關係安插進定北軍的莽狗
一旦時機成熟，他們便會反戈一擊，你猜猜，他們會不會在塔塔部和拓拓部抵達時望風而逃，協助兩族聯軍騙開其他幾處城防
至於郭銘，你猜猜，一旦**縣再次被圍，其他城池被莽狗強勢攻破，他會作何選擇
你想動手就來吧，隻要你能承受得起北地郡全線失守的代價，你代天巡狩，犒賞三軍，結果卻犒出一個北地郡全境失守的大好結局
你猜猜，你那昏聵無能的父皇會如此對待你和你的母妃？你的那些好皇兄和他們的黨羽會不會落井下石，趁機鏟除你這個變數？”
沈四九目不轉睛盯著姬韻寧，毫不留情說道，“我敢欣然赴死，你敢拿整個北地郡和你家三族的榮辱興衰為我殉葬嗎
你若夠種，現在就下命令，我馬上自刎歸天，免得葉帥他們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