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將軍,快放她們過去……”

“朱小花,你閉嘴……”

“你才閉嘴,他是本屯長的男人,本屯長救自己的男人,關你屁事。”

朱小花雙眼通紅,大聲打斷張三。

去他娘的男女授受不親,去他娘的傷風敗俗……

我隻要他活著!

“——”

張三先是一愣,隨即大聲喊道,“項將軍,先把朱屯長帶下去。”

“是。小子,你敢命令本將軍?”

項餘先是一愣,旋即不悅說道。

“項將軍,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隻要能救出沈先生,無論項將軍要如何處置末將,末將都絕無二話。”

張三頓了頓,正色說道,“朱屯長本就急躁,現在更是關心則亂,她留在這裏隻會添亂,先把她帶下去。”

“項小子,按張曲長說的做。”

杜雷寺緊跟著說道。

“好。”

項餘遞出鋼鞭,攔住朱小花,“朱小花,你先下去休息吧……”

“末將不去,末將已經委身於他,末將要救自己的男人……”

“本將軍命令你……”

“末將今天就違抗軍令了,項將軍要殺要剮,末將都認了。”

朱小姐咬著嘴唇,倔強盯著項餘。

“你可以留在現場,但不能幹擾我們救人。”

杜雷寺接過話茬,威嚴說道,“沈都尉不僅是你男人,更是定北軍代主帥,救人大事,不能亂來,你可明白?”

“小花,杜將軍說得對。”

蘇有容趕緊走上前拉著朱小花。

她的心,何嚐不是提到了嗓子眼?

但無論職位能力,還是情緒狀態,杜雷寺和張三都明顯更適合指揮救援行動。

“你們吵夠了沒有?吵夠了,馬上放她們過來,否則,老娘捅穿他的咽喉,讓他血濺當場。”

小青菜緊握著染血毛筆,厲聲威脅道。

“杜……”

朱小花頓時又急了。

“你閉嘴。”

項餘雙目一瞪,厲聲喝道,“你再敢胡亂開口,本將軍就把你打暈送下去。”

“放她們過去……”

杜雷寺猶豫兩秒,終於無奈開口。

“杜將軍,放她們過去,我們就更難救出沈都尉了。”

張三焦急說道。

“你有更好的辦法救出沈都尉嗎?”

杜雷寺抬手打斷張三,沉聲問道。

“可是……”

“她們的敢死信念已經被摧毀,隻要有貪生之念,她們就不敢殺害沈都尉。”

杜雷寺不容置喙說道,“這裏本將軍職位最高,營救行動由本將軍指揮,出了事情也由本將軍一力承當……”

“杜將軍,現在不是討論責任劃分的時候,小甜菜的確起了貪生之念,但你能保證她們四個也是如此?”

張三據理力爭道,“末將堅決反對放她們過去,一旦她們突然暴起,我們根本來不及救援。”

“這是軍令……”

“杜麅子且慢。”

就在這時,耷寶健也飛奔上樓。

“老夫覺得張曲長言之有理,一旦她們中有人起了殺心,沈都尉就會命喪當場,救無可救……”

“放她們過來,否則,老娘立刻殺了他。”

小甜菜怒聲打斷耷寶健,並用浸透鮮血的毛筆狠狠抵住沈四九的流血傷口。

“小甜菜,你休要虛張聲勢,既然你選擇挾持沈都尉,就說明你不想死,否則,你早就直接殺了沈都尉。”

耷寶健緊盯著小甜菜,斬釘截鐵說道,“本將軍可以做主放了你,但放了她們,絕對不可能。”

“老娘確實想活,所以才沒跟他魚死網破,放了她們,讓開道路,等我們離開**縣,老娘自然會放了他。”

小甜菜緊盯著耷寶健和杜雷寺,堅決說道,“你們可以派十人跟隨,但不準攜帶弓箭……”

“不可能。”

耷寶健抬起右手,斷然拒絕了小甜菜的要求。

“耷匹夫,你當真要逼老娘跟他同歸於盡嗎?”

小甜菜怒聲喝道。

“你不用虛張聲勢,你要真有同歸於盡的勇氣,沈都尉已經命喪你手。”

耷寶健斬釘截鐵說道,“本將軍可以讓放你出城,但僅限你一人,本將軍隻派五名不帶弓箭的軍士跟著你,如何?”

“先放了她們,否則,魚死網破。”

小甜菜緊握毛筆,決絕說道。

“耷瞎子,先放了她們再想辦法,千萬別逼她狗急跳牆,她就爛命一條,真要讓她拉著沈都尉同歸於盡,這代價,我們承擔不起……”

“比起賭她們集體貪生怕死,不如賭她不敢魚死網破。”

耷寶健緊盯著杜雷寺,斷然說道。

“沈都尉和本都尉都是都尉,本都尉給你當人質,本都尉不用他們救援,任由你把本都尉帶出**縣……”

“遊騎將軍金木蘭,嗬,雖然你們都是都尉,但你跟姓沈的有得比嗎?”

小甜菜冷冷盯著耷寶健和杜雷寺,“老娘給你們十息商議時間,再決定不了,老娘就跟這個王八蛋同歸於盡。”

“十。”

“九。”

“八。”

“七。”

……

不等杜雷寺和耷寶健開口,小甜菜就冷冷倒數了起來。

同時,她還不斷加大力度,用毛筆刺激著沈四九脖子上的傷口,把沈四九弄得鮮血淋漓。

這娘們,絕對是趁機報複。

沈四九始終強忍疼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

尤其是杜雷寺和耷寶健。

他很願意相信這兩位老將軍,但一日不找出軍情三處暗線負責人雕三,**縣就隨時麵臨被莽狗奸細背刺的危機。

“三。”

“二。”

“一。”

“姓沈的,死吧……”

“住手。”

杜雷寺和耷寶健臉色驟變,異口同聲地喝止住小甜菜。

“放她們過來,她們不敢殺本都尉。”

沈四九終於開口,略帶痛苦說道。

“沈都尉……”

“這是命令。”

不等人群開口,沈四九便大聲喝道,“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到。”

“放了她們。”

“是。”

王朝等人無奈鬆開架在小青菜等人脖子上的鋼刀,眼睜睜看著她們穿過人群,走向包間。

“踏踏踏……”

隨著四人不斷逼近,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瞪大雙眼。

那不算沉重的腳步聲,仿佛狠狠砸下的重錘,重重錘打著人群的心髒,讓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就在四人即將接近門口時,沈四九閃電般揮出右手,一把抓住小甜菜的右腕,用力抵在門框上。

沒等小青菜反應過來,沈四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裏的斷箭塞到小青菜的左手中。

小甜菜本能接過斷箭,下意識抬起手臂。

“她的手裏還藏著斷箭,快……”

張三雙目通紅,指著小甜菜的左手聲嘶力竭咆哮道。

但根本無需張三下達命令,五名老練的神箭手就已鬆開繃緊的弓弦,射出奪命箭矢。

咻!咻……

五根箭矢轉瞬即至,狠狠洞穿小甜菜等人的咽喉。

啪嗒!

小甜菜右手中的毛筆應聲而落,掉在沈四九腳邊。

哢嚓!

不等人群做出反應,沈四九就不動聲色抬起右腳,將染血毛筆踩成了幾節。

“渾蛋,你……你沒事吧?”

金木蘭一個箭步衝到門框邊,慌亂擦拭著沈四九脖子上的鮮血。

“我沒事……”

“渾蛋,你怎麽那麽不小心,你想嚇死我呀。”

朱小花奮力推開人群,飛奔著衝到沈四九麵前,喜極而泣,用小粉拳捶著沈四九的胸口。

“別打了,咳咳……”

沈四九趕緊捉住朱小花的手腕,“你以為你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呀?你是戰場猛將,遊騎營五屯長。”

別人拿小拳拳捶胸口,那是撒嬌,是浪漫。

但這虎妞的小拳拳,卻是能打死人的。

看著親密有加的兩人,金木蘭趕緊放下右手,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但心底卻莫名有種酸酸的感覺。

呸呸呸……

金木蘭,你在想什麽呢?

他是你下屬屯長朱小花的男人。

“渾蛋,你敢取笑老娘……”

朱小花臉色漲紅,嗔怒罵道。

“行了,別鬧,我還有大事要處理。”

沈四九微微用力推開朱小花,大聲喊道,“張三。”

“到。”

“你指揮得當,沒有因為本都尉的身份亂了分寸,本都尉沒有看錯你。”

沈四九看著張三,半開玩笑半認真問道,“本都尉跟朱屯長兩情相悅,你小子該怎麽做?”

“夫人好。”

張三連忙抱拳一禮,誠摯祝福道,“祝夫人和沈都尉早生貴子,白首偕老。”

他當然沒有忘記,朱小花在夥房放出的“狠話”,說她要拿下沈四九,讓自己抱拳行禮,畢恭畢敬喊她“夫人”。

雖然朱小花的辦事效率超出了張三的預料,但這聲夫人他卻叫得心甘情願,發自肺腑。

因為她是沈先生的女人。

“誰要給這渾蛋生孩子了,你……你別亂說,本屯長還有事情處理,先……先走了。”

朱小花臉色漲紅,落荒而逃,再也不複救人時的悍勇。

未婚先那啥,傷風敗俗,有損清譽。

她也是要臉的!

“項餘。”

“到。”

“你率五百精兵將剩餘莽狗奸細押回定北軍大牢,**縣內還隱藏著不少莽狗奸細,務必小心莽狗奸細半路伏擊,殺人滅口。”

沈四九嚴肅叮囑道。

“是。”

“杜雷寺,耷寶健。”

“到。”

“將士們的銀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們去找劉芳草,要麽讓她退錢,要麽給讓給將士們補足上鍾時間……補足後續項目。”

沈四九看著兩人,略帶玩味說道,“兩位將軍老當益壯,雄風猶在,可喜可賀呀

但小甜菜的話,兩位將軍也都聽到了,兩位將軍都是**縣至關重要的高級將領,這種龍蛇混雜之地,以後盡量還是少來。”

“是。”

杜雷寺和耷寶健老臉微紅,尷尬答應道。

“你們去吧,雖然劉芳草是無心之失,但怡紅院裏查出二十名北莽奸細是事實,她不敢不答應。”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

“是。”

杜雷寺和耷寶健趕緊匆匆開溜。

尤其是耷寶健,更是跑得飛快。

他的藥性,快要刹不住了!

必須馬上找到蒼蒼空,跟她大戰五百回合。

很快,沈四九也來到一樓大堂,一眼就看到正在低聲密聊朱小花和蘇有容。

這兩女人搞什麽飛機?

難道她們猜到本都尉原本是來逛窯子的,清查北莽奸細隻是臨時起意?

不能吧?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到。”

“時間不早了,你們去找張三要五十精兵,先送蘇小姐回軍民巷。”

沈四九正色叮囑道,“我們大肆清查莽狗奸細,必定會驚動**縣內隱藏的其他莽狗奸細,路上務必多加小心。”

“是。”

很快,王朝馬漢就帶著五十軍士找到蘇有容。

“蘇小姐,沈都尉命令我等護送您回軍民巷。”

王朝雙手抱拳,客氣說道。

“蘇小姐跟本屯長一見如故,蘇小姐今晚住在本屯長家,你們直接護送我倆去安豐巷三號院吧,那裏也是沈都尉的新家。”

朱小花遠遠看了眼沈四九,眸光中閃過一抹奇異精光。

沈四九,“——”

這兩娘們,果然有問題。

……

安排完收尾工作,沈四九便徑直離開怡紅院,找到嘯一。

“你去替我殺一個人,把現場做成北莽死士報複殺人的樣子。”

沈四九開門見山說道。

“殺誰?”

嘯一不假思索問道。

殺人是他的專業。

更關鍵的是,隻要沈四九讓他出手殺人,他就掌握了沈四九的把柄,這對自身安全大有好處。

“怡紅院老鴇劉芳草。”

沈四九緊盯著嘯一,沉聲叮囑道,“你怎麽殺人,本都尉不管,但現場必須留有北莽死士報複的痕跡。”

“是。”

嘯一迅速領命而去。

狼王殿二區大統領親自出馬,劉芳草肯定十死無生,但朱小花最後那眼神,卻讓沈四九不禁有些心虛。

連那虎妞都有所察覺,蘇有容就更不用說了。

以朱虎妞的性格,今晚的戰鬥必定慘烈至極呀。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到。”

“你們抓緊去怡紅院挑選婆娘,今晚就拿走她們的賣身契,幫她們領出怡紅院。”

沈四九正色說道。

劉芳草沒有幾個時辰好活了,她答應的事情,必須在她生前了結,省得事後麻煩。

“是。”

四人狂喜過完,迅速策馬而去。

“趙多金、趙多銅、趙多鐵。”

“到。”

“起駕回府。”

“駕!”

不等三人回應,沈四九就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策馬奔向安豐巷。

一男兩女,通宵打撲克。

但願腰子爭氣,明早還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