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都,奴家隻是一介草民……”

“陛下和周大泰,你必須二選一,選前者,本都尉保你的安全

選後者,窩藏北莽奸細,伺機謀害定北軍高級將領和**縣官吏,就是你的最終判決。”

沈四九冷冷說道,“你最好想清楚,一旦選擇錯誤,你連聯係何總管的機會都沒有。”

“沈都尉要奴家如何指證周郡守?”

劉芳草苦笑道。

“本都尉寫好證詞,你簽字畫押,牢記證詞內容,等這一仗打完,你隨公主殿下去望北城走一趟就行。”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劉芳草,“——”

明知是偽造證詞,栽贓陷害,他竟然還敢讓我去望北城,跟周大泰當麵對質?

他就不怕搞穿幫嗎?

“你可想好了,想好了就讓人筆墨伺候。”

沈四九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劉芳草。

“奴家有的選嗎?”

劉芳草緊盯著沈四九,無奈說道,“沈都尉一定要言而有信,保證奴家的安全呀。”

“放心吧,本都尉向來言出必行,但此事關係到朝廷對北地郡的布局,栽贓之事對誰都不可言及真相,除了公主殿下和陛下親自詢問。”

沈四九停頓兩秒,一字一句說道,“就算何主管問起,你也隻能依照證詞所言匯報,否則,誣告朝廷二品大員的重罪,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明白嗎?”

“奴家明白,沈都尉稍等,奴家這就去給沈都尉準備筆墨紙硯。”

劉芳草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走出包房。

雖然怡紅院東家是何紳,但我就是一個青樓管事老鴇,莫名其妙卷入朝廷紛爭,這算哪門子事嘛?

該死的莽狗奸細!

如果不是那群王八蛋,我也不會卷進這麽凶險的高端局。

很快,劉芳草就帶著筆墨紙硯重新回到包房。

沈四九也懶得再廢話,隨即鋪紙磨墨,認真書寫起證詞。

證詞內容,詳細寫清楚周大泰如何利用職務之便,將發配到望北城的五官妓送到怡紅院的經過。

搞定劉芳草後,沈四九就以審訊不夠透徹為由,單獨提審怡紅院從望北城搞來的五名官妓奸細。

在此之前,她們的心裏防線已經被張三和韓真大用他教的變態方法擊潰,成功撬開了她們的嘴巴。

所謂審訊,就是讓她們直接簽字畫押,說她們都是周大泰親手安排進怡紅院的。

最後,沈四九從中挑出最為機靈的小甜菜,恐嚇她簽下奉周大泰之命,將金銀藏在蘇大海書房中的證詞。

“小甜菜,你想不想死個痛快?”

小甜菜剛剛按完指印和掌印,沈四九便冷冷問道。

“姓沈的,你還想幹什麽?”

小甜菜憤怒問道。

“你最好搞清楚身份,你是莽狗奸細,是本都尉的階下囚

再有半句不敬,本都尉就把你做成共享娃娃,任由仇視北莽的**縣男人肆意淩辱,直到把你玩臭玩爛為止。”

沈四九緊盯著小甜菜,寒聲說道,“莽狗奸細不得善終,讓你痛快一死,已經是本都尉最大的仁慈。”

“你是想死無對證,陷害周大泰吧?乾朝人就會窩裏鬥,嗬嗬。”

小甜菜不屑一笑,淡漠問道,“你準備讓我怎麽死?”

“你徒手挾持本都尉,做最後垂死掙紮,至於你是被神箭手一箭射殺,還是被項餘一鞭砸碎腦門,或者被其他軍士亂刀砍死,本都尉就不敢保證了。”

沈四九淡淡說道。

“你就不怕我趁機勒斷你的脖子,要了你的小命……”

“誰說本都尉會讓你勒住脖子了的?這是你的挾持工具,你要能拿用它殺死本都尉,那是你的本事。”

沈四九一邊拿起毛筆遞給小甜菜,一邊折斷一根羽箭,用鋒利箭矢抵住小甜菜的下腹。

“用你的右手從後麵環抱住本都尉的胸膛,左手拿著毛筆,用毛筆上端抵住本都尉的脖子,這樣既能挾持本都尉,又傷不到本都尉分毫,兩全其美,不是嗎?”

沈四九微微發力,用箭矢刺穿小甜菜的腹部衣衫,“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你鐵定變成玩具娃娃。”

小甜菜,“——”

拿一根毛筆挾持你,右手還是環抱在你胸前,天下有這麽笨的挾持者嗎?

你把又把定北軍將士當成什麽了?

全員眼瞎加白癡嗎?

“你放心,他們隻會懷疑你挾持人質的經驗和水平,絕對不會懷疑本都尉跟你有串聯,畢竟你們都是本都尉火眼金睛找出來的。”

沈四九信心滿滿說道。

張三和韓真大手上,已經握有她們簽字畫押的證詞。

隻要將小甜菜滅口,自己手上那兩份證詞就能跟張三的韓真大證詞上的手印完美契合,兩份證詞也就變成了鐵證。

接下來,隻要將小青花、小秋菊、小紫玉、小白雪,以及劉芳草五人全部滅口,證據鏈條就能完美閉環了。

劉芳草不是北莽奸細又如何?

她主持怡紅院工作這麽多年,做了多少逼良為娼的惡事,殺她半點都沒冤枉她。

殺她滅口,輕鬆簡單。

隨便派出兩名狼王戰士,就能製造出北莽奸細報複現場。

搞定這些,就算周大泰清楚知道自己是栽贓陷害,那又如何?

有了這些指印和掌影都能相互印證的證詞,周大泰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了,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

沈四九用鋒利箭矢劃破小甜菜下腹的白嫩肌膚,寒聲威脅道,“別玩花招,否則,你就是第一個玩具娃娃標本。”

“我隻求速死,不用你反複強調。”

說著,小甜菜便迅速伸出右手,緊緊環抱住沈四九的胸膛,左手抓起毛筆,用筆杆上端緊緊頂住他的脖子。

“你先鬆開,這樣確實太假了點。”

說著,沈將軍就用鋒利箭矢不輕不重地劃過自己的脖頸,留下一道半紮長,但卻不是很深的傷口。

“把毛筆上端沾滿鮮血,加上蠟燭的昏黃燭光,這樣就沒人看得清毛筆上端的情況

他們肯定會覺得,你已經折斷毛筆,留有極其鋒利的斷口,但凡有機會,他們一定會對你一擊必殺,這樣你就能死得沒毫無痛苦。”

沈四九扭頭看著小甜菜,認真說道,“你死後,本都尉就會一腳踩斷你掉落的毛筆,製造出鋒利斷口,證據鏈就徹底閉環了。”

小甜菜,“——”

這人的腦子和心機太可怕,栽在他手上,我們輸的不冤。

“對了,你先別急著露麵尋死,你要以本都尉為籌碼,把小青花、小秋菊、小紫玉和小白雪要過來,她們不死,本都尉的證據鏈條就有破綻。”

沈四九緊盯著小甜菜,冷笑道,“開始你的表演吧,本都尉相信你的演技,更相信你求死的決心。”

“砰!”

沈四九的話音剛落,小甜菜就一腳踹開包間房門,將沈四九擋在身前。

沈四九故意微微用力側過身軀,將鮮血淋漓的脖頸暴露在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眼前。

“臭娘們,放開沈都尉。”

王朝等人嗖地拔出鋼刀,爭先恐後衝到包間門前。

沈都尉被莽狗奸細生擒……

天塌了呀!

王朝等人的激動嘶吼聲,清晰傳遍整棟木樓。

“踏踏踏……”

項餘頓時急眼,情不自禁拔出雙鞭,發瘋似的衝上三樓。

杜雷寺,金木蘭等人,同樣肝膽欲裂,紛紛拔刀追向項餘。

其他軍士,何嚐不是如此?

“別亂。”

“大家都別亂。”

張三高舉戰刀,攔住混亂的定北軍將士,“樓道狹窄,大家一窩蜂似的衝進樓道,不僅沒法營救沈都尉,反而會忙中出錯,害了沈都尉。”

“箭發超群,能百發百中的神箭手出列。”

張三緊盯著滿場軍士,一字一句說道,“沈都尉的安全重於一切,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必須心裏素質過硬的頂級神箭手才能參與救援行動。”

“滿足條件的神箭手出列。”

張三隨即厲聲喝道。

“踏!”

十三名神箭手整齊抬起右腳,一步跨出亂哄哄的隊伍。

“你們五人跟本曲長上三樓,另外八人,分別在一樓和二樓選好埋伏位點,瞄準樓梯口,做好一擊必殺的準備。”

張三緊盯著十三人,嚴厲命令道,“末路孤狼最是瘋狂,你們要麽別出手,出手就必須做到一擊必殺,絕對不能給莽狗任何傷害沈都尉的機會,都記住了嗎?”

“是。”

十三名神箭手表情肅穆,齊聲應道。

他們都是頂尖神箭手,都不止一次執行營救人質的任務,都非常清楚絕望匪徒有多瘋狂。

更何況,今天麵對的還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北莽間諜。

“你們五個去請葉帥來主持大局,快去。”

張三點出五名軍士,沉聲喝道。

“是。”

“其他人封鎖逃跑路線,誰都不得輕舉妄動激怒莽狗,危害沈都尉的安全,違令者,殺無赦。”

張三高舉斬馬刀,殺氣騰騰喝道。

“是。”

大堂中的定北軍趕緊四散分開,牢牢封堵住前後門窗。

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所有人後,張三便也帶著五名神箭手,匆匆趕往三樓。

“渾蛋,速速放開沈都尉,否則,本將軍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項將軍別衝動,沈都尉還在她手上……”

張龍趕緊攔住項餘,唯恐他衝動行事,讓莽狗奸細情緒失控,將手裏的毛筆插進沈四九的脖子。

“廢物,你們這些廢物是怎麽保護沈都尉的?”

項餘怒發衝冠,作勢就要一腳踹開攔路的張龍。

“項小子,住手。”

杜雷寺緊追而至,厲聲喝止住項餘。

“杜將軍,金都尉……”

“別廢話,救沈都尉要緊。”

杜雷寺一步跨過張龍,來到包間大門前。

“老夫杜雷寺,右驍衛主將,隻要你放開沈都尉,本將軍保證讓你平安離開**縣,如何?”

杜雷寺緊盯著小甜菜,沉聲說道,“如果沈都尉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本將軍……”

“杜雷寺?呸。”

小甜菜重重啐了一口杜雷寺,不屑打擊道,“老色坯,銀樣蠟槍頭,若非任務在身,老娘早就一包毒藥弄死你這個惡心老色坯了。”

“小甜菜。”

杜雷寺死死盯著小甜菜,渾然忘記被嘲諷的尷尬,“你若再敢傷害沈都尉一根寒毛,本將軍必定親自動手,把沈都尉說的那些酷刑,一一用在你身上。”

“老匹夫,你當老娘是被嚇大……”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你不用刺激本將軍,也不要在本將軍麵前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如果你真不怕死,不怕沈都尉說的那些酷刑,你就不會挾持沈都尉,而是直接殺了他。”

杜雷寺頓了頓,緩緩說道,“說出你的要求,隻要本將軍能做主的,本將軍都答應你。”

“先把小青花、小秋菊、小紫玉和小白雪送過來,我們再談其他條件。”

小甜菜微微用力,將筆杆戳進沈四九脖子上的傷口,刺激著傷口鮮血橫流。

“你們四個,去把那四條莽狗帶過來,莽狗狡詐,千萬小心。”

杜雷寺看著張龍等人,嚴厲叮囑道。

雖然沈四九沒有在戰場上大展神威,但從他訓練撼鐵軍時的動作卻不難看出,他是有廝殺底子的,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謀士。

他被小甜菜挾持,說明小甜菜身手不凡,隱藏極深。

那四條莽狗奸細,多半也是如此。

“是。”

張龍等人趕緊飛奔而去,很快帶來小青菜等人。

“你要的人,本將軍已經讓人帶過來了,說出你的條件。”

杜雷寺厲聲喝道。

“先把她們放過來,再談其他條件。”

小甜菜緊握毛筆,不容置喙說道。

小青菜,“——”

其他三人,“——”

啥情況?

她們都是跟上峰單線聯係的,彼此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平日裏,大家更是競爭對手。

尤其是爭搶那幾個豪爽恩客時。

她為什麽要救我們?

小青菜等人雖然滿心懵逼,但看到被小甜菜死死挾持的沈四九,她們眼中還是情不自禁閃過一抹期待光芒。

螻蟻尚且偷生!

何況她們?

更關鍵的是,她們信念早被摧毀。

信念崩塌,她們也就是心裏素質更強一點的普通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