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商會。
羅峰回到商會,便召集了信得過的親信人手。
“給我尋找冶煉人才,再把商會裏的那座高爐的布局重新改了!”
“還有這些材料,也必須全部收集到手,這兩天就必須收集完畢!”·
羅峰盯著每一個人的麵容,嚴肅道:
“此番,即我們挽救商會的最後機會。誰若辦錯了差使。”
他微眯著眼睛,在場眾人被這眼神刺激的,紛紛低頭。
“不僅是我饒不了你,商會的所有人,更饒不了你!”
羅峰的一聲令下,整個羅氏商會,便都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運作。
此舉在外界眼裏,卻幾乎都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消息傳到何乾耳中,何乾則完全不以為意。
商會會客廳,何氏商會的副會長朱成看著遞交上來的異動報告,輕聲道:
“會長,咱總得多上些心思,倘若發生了些…”
“沒有必要。”
何乾輕搖了搖頭。
他在關山縣行商,已經有十多年了。
這十多年裏。
不知有多少異想天開、膽大包天的狂徒,意圖挑戰何氏商會在關山縣乃至周邊區域的商業霸權。
但他們沒有一個成功的。
饒是劉氏,也是從遼陽來的外來商會。
依靠著從遼陽大城帶來的資源,方能勉強在此紮根,而次居於何乾之下。
而現在,又一家商會的“自救”,在見過太多風浪的何乾眼裏,已經實屬平常。
而這家羅氏商會的命運,大抵也和其他失敗者一樣,徹底消失在關山縣的商界裏。
“朱成,你做副會長也有五年,那羅氏商會明明都沒有任何礦石來源,還要重新恢複冶煉。”
“這般行為,豈不是垂死掙紮嗎?”
何乾端起茶杯,微飲了一口茶水,
朱成撫著下巴,若有所思。
的確,一家本就失去材料來源的商會,再去幹這種材料的加工工作,隻會無限抬高成本。
最後入不敷出,徹底涼涼。
“不過,我有些不知當不當說的。”
“當初捐獻方麵,我們也該開點口子的。”
朱成沉聲道。
“那些女真賊寇,就算打到城下,我們給些錢財,便能讓他們離去。”
何乾淡然道:
“那關山縣侯秦崢,不光殺了朝廷命官,還占了縣城,和叛賊有何區別?”
“行商,謹慎為先,商會若是和叛賊做了交易,我們哪還有存續下去的道理?”
何乾的心裏,對秦崢的態度是一成不變的。
他永遠是個叛賊。
何乾甚至打定了主意。
隻要朝廷抽出一支兵馬,圍了縣城,何劉兩家商會便能趁勢裏應外合,直接推翻秦崢的統治。
屆時,何乾不光沒什麽損失,更能獲得朝廷的重視。
“你要記住,穩妥才是上等之術。”
朱成點了點頭。
“會長說的是。”
三天後。
戰火陰雲愈發降臨。
羅氏商會所控製的一處冶煉鋪。
所有人都等待著,第一爐可能成功的樣品。
這兩天,羅氏商會傾盡所有,想盡了一切辦法,湊集各類材料,找齊人手。
熔煉工作,更是接連碰了兩次壁。
但這一次,情況可能有些不同了。
“溫度達到最高點!繼續鼓風,加料!一定不能讓它們提前凝固!”
一個膚色熱得通紅的鐵匠老頭,眼神死死盯著進入工作狀態的高爐。
他是商會的得力鐵匠,已經在這一行做了很多年了。
但這麽多年來,大概也沒有一次能比得上現在這樣,讓這位老頭能如此緊張的時候了。
畢竟目標的成功與否,決定著整個商會所有人共同的命運。
不能出一丁點閃失!
高爐中,交錯堆滿了玻璃的各種原材料。
石英砂、石灰石、長石等等……
高爐另一頭,則放置了一圈鐵筒和其他器具。
待玻璃完全熔煉後,便可將融化後的玻璃**送入其中,最終成為玻璃珠。
一旁,鐵匠幫工正賣力地拉伸著風機,將風送入爐膛,進一步加速燃燒。
這也使得室內的氣溫,愈來愈高。
仲伯作為秦崢派駐這裏的臨時代表,也站在外麵,等著玻璃熔煉的消息。
時間不等人。
倘若這一次的熔煉仍然沒有成功。
則仲伯隻能考慮一種新辦法,那便是直接和劉何兩家商會撕破臉。
這種辦法是下下之策,若沒有其他辦法,秦崢和仲伯也絕不想這麽做。
撕破臉直接打架,固然可以,但現在不行。
“現在,有且隻能等著好消息了。倘若再次失敗,誰知道之後會怎麽處理。”
仲伯看向冶煉鋪的位置,輕輕閉上了眼睛。
“成了!成了!”
一聲驚呼,自冶煉鋪內傳來。
二十多個小時的等待,總算沒有白費。
羅峰推開人群,看著熔煉完成的玻璃液,正不斷流向特製鐵筒容器。
“總算……”
羅峰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仲伯也得到了消息。
玻璃熔煉成功,目前經過二次處理後,便會進入容器進行凝固。
而這,便基本算進入尾聲。
待溫度降低,便可查看這些玻璃珠的實際樣品了。
小半個時辰後。
一顆拇指大小,晶瑩剔透的玻璃珠,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因為經過了匠人的二次處理,玻璃珠顯現出了幾分色樣。
陽光照射下,玻璃珠反射著光芒,更顯得熠熠生輝了。
羅峰和仲伯都愣住了。
二人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清晰,質地圓潤的玩意了。
玉珠也許有這樣的效果,但也隻是不相上下而已。
而一串玉珠的價格,少說也要有數百兩銀子不止了。
“真是…難以想象。”
仲伯隻在先前的《玻璃大全》裏,看過玻璃珠的成品圖樣。
但書中的圖樣,和現實中的實物,畢竟是兩碼事。
現實裏來看,自然震撼無比的。
第一批次的玻璃珠,迅速送進了關山侯府。
秦崢見到後,也感歎了一番。
在他看來,這些玻璃珠其實比起現代的玻璃,還差得遠了。
高爐盡管已經冶煉到了極致,但因為燃燒材料的問題,可能還沒有發揮到極致。
秦崢倒很明白,現在的燃料主力,仍然是木頭和木炭。
煤炭以及後續的焦炭,則完全不占主流,隻在部分地方有過使用。
若是用改良後的煤炭作為燃料,想必玻璃珠的熔煉工作會更加成功。
“不過這些玩意就已經足夠了。”
秦崢看向裝著玻璃珠的木盒,心中做了決定。
保持神秘感的方式,不僅有限製初批次的成品,更有一個法子,也許有用。
那便是搞個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