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羅會長,院裏有人希望和您談一談。”

關山縣一角。

一處陳設簡樸的小院門口。

一名衣著簡樸侍從畢恭畢敬地站在門旁,邀請羅氏商會的會長,一位中年男子進入院內。

中年男子低頭掃視了一眼小院的木頭門檻,思緒仿佛要飄向千裏之外。

“此番若沒有什麽有用的結果…我商會,大抵也維係不下去了吧。”

男子摸了把胡須,愁容滿麵。

行商做生意,本身便是充滿風險、挑戰的行業。

有人可以借助一個契機、一個機遇,從而一飛衝天,富可敵國。

亦有人能因為一點錢貨而被逼到傾家**產,淪喪一切,最終變為四處流浪的落魄流民。

羅氏的會長,便屬於後者。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若是實在沒有機會,他也不至於病急亂投醫,接受不知名的邀請來到這裏。

“嘎吱~”

木門被輕輕推開。

院內一棵生長的鬱鬱蔥蔥的小樹旁。

正有一人正襟危坐在小桌邊。

桌上正烹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好似早已等候會長多時。

“羅會長,真麻煩先生忙碌之中抽出時間,來到這裏。”

仲伯樂嗬嗬道。

“我姓羅,名峰,字平青。”

羅峰坐在小桌邊,接下了一旁侍從遞上的一杯熱茶。

“不知先生要我在此會麵,可有要事相談?”

仲伯點了點頭,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小卷冊子,放在小桌上。

“據我所知,羅會長您的商會已經陷入危機,難以自拔。”

“而我,願意用這份東西,和會長您達成一次合作。”

“而這次合作,一定能解除貴商會所麵臨的危機。”

仲伯先前做足了功課,自然精準地找上了身陷囫圇的羅峰身上。

若是無災無害的,仲伯也不好意思找上門來。

隻有瀕臨山窮水盡的人,才符合仲伯中意的合作對象。

就像在沙漠中蹣跚前行,馬上就要活活渴死的獨行者一般。

隻要給他水,他會拚了老命,也要拿到這份饋贈。

“既然如此,願聞其詳。”

羅峰挺直了腰板,眼神忽地有了光彩。

他拿起茶杯,便將杯中熱茶全數飲盡。

“嗬嗬嗬,羅會長莫急,且聽我與你細細說來。”

仲伯看著羅峰跌宕起伏的麵部表情,心頭自然樂開了花。

一段時間後,侯府。

“嗖——”

“嘩啦~”

秦崢手提寶劍,立於府中演武場上,不斷揮舞著手中寶劍。

刺出、收回;劈砍、輪剁……

一連串流利似水的動作打完,秦崢方才收了寶劍,重重呼了幾口空氣。

“真是累死了,不過這麽做,總是值得的。”

秦崢抹了把熱汗,將寶劍掛在了空地的武器架上。

自從穿來這個世界後,秦崢便嚴於律己,每日雷打不動地進行武器或體格訓練。

這樣的苦練,不僅能鞏固自身的技藝。

而最大的好處還是緩解心裏的不快,讓秦崢更有效地揮去淤在心中的積氣。

“侯爺,仲叔來了。”

阿五端著熱水和毛巾走入演武場,把毛巾吸滿熱水,遞給秦崢。

“知道了,待會我便去見他。”

秦崢用毛巾簡單地擦了擦頭臉脖頸,又換上了一身新衣服,便趕往議事廳。

議事廳

“侯爺,事情已經辦妥。”

仲伯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牌子,放在桌上。

“羅峰羅會長已答應了我們的條件,會為我們尋來專門的人才和場地,供我們使用。”

這枚牌子,便是羅氏的信物。

“我們將玻璃製作出來後,分成則按照六四比來算。”

“六四比?”

秦崢起了點興趣。

尋找人才、場地,都被委托給羅峰辦理,本質也是後者先墊資辦事。

但最後的分成,侯府卻占了六成。

“羅會長看過了我給的冊子,就立刻同意了合作;這對他而言,也許是一味救命的藥丸。”

仲伯回複道。

秦崢深以為然。

先前搜集情報時,羅氏商會的名字,便被特意標了出來。

這家商會主要經營山貨特產、礦石、鐵器等買賣。

女真寇邊前,羅氏便因鷹隼山的礦產都被劉何二家商會占據,而生生斷去了礦石交易。

寇邊後,連特產都賣不出去了。

而對羅峰而言,沒有商品,商會就會完蛋。

而秦崢等人拿給的“新物件”,極有可能成為挽救商會的關鍵之物。

“時不我待,這幾天,就得辦成此事。我需要第一批成品,拿去換成錢財。”

秦崢也攤開了自己的冊子。

官府、民事、軍事開支,如同三座大山壓在肩上。

雖然土地方麵有大片空缺,沒有什麽地主老財來霸占。

但開辟荒地,招攬耕種,同樣是件辛苦活。

而毗鄰邊境,又導致日常的農事活動,必然會受到女真蠻夷的襲擊。

因此,秦崢將賺錢的關鍵,都放在了玻璃器材的製作上了。

“侯爺,這種裝飾物品,屬下認為,應該集中多售賣一些才更妥當。”

仲伯有些不明白,秦崢想了想,便和仲伯略微解釋了一番“供需”。

人需要商品,商品依存於人。

商品的價值,也由人、和人背後的社會共同製定。

例如鑽石其實產量並不不小,但在輿論的大肆渲染下,卻成了名貴的奢侈品。

玻璃,也是一樣的道理。

初期隻賣出幾樣東西,完全能充作“奢侈品”,從而固定商品本身的價值。

而秦崢所圈定的消費團體,有且隻有劉何兩家賺得盆滿缽滿的商會。

兩家商會必然因為玻璃的特殊性,從而爭而搶之。

錢便可以滾滾而來了。

“可若是這樣,我們之後豈不是無法大規模外賣了?”

仲伯問道。

秦崢搖了搖頭。

“這種東西延展性太大,它既可作為奢侈品,也可作為生活所用的各類器具。”

“當它變成一種常見的生活用品後,我們便仍然能繼續借機賺錢。”

仲伯即使見過太多風浪,也沒能完全聽懂。

但秦崢卻已躍躍欲試。

“我所依靠的,可是後世的技術和智慧。”

一想到財源滾滾而來,秦崢心裏便愈來愈好受。

當然,賺錢隻是秦崢的其中一個目的。

借此狠狠打擊劉何兩家不識好歹的地頭蛇,更是秦崢的一個目標。

若要徹底完成對關山縣城的控製。

則劉何二家,勢必要打壓到底。

“既然不肯捐錢,那換種方式榨幹你們的財富,也是一種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