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寨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山寨向外合計隻有兩個可堪進出的出入口,都被建上了木製關卡用以封鎖。
而黑石寨本身位於的半山腰地區,則是少有的山中平地地形。
在這裏,又有一圈木牆,將黑石寨整個包裹起來。
木牆以內,便是各色營帳、木屋,空地,可供人日常起居和活動需要。
原先黑石寨裏也見縫插針,開墾了不少山田用以耕種糧食。
若山寨被外敵圍困,守寨的山賊們便能取用山田中的糧食作為庫存,渡過難關。
隻是潘嶽繼承這座山寨後。
還沒來得及恢複寨中的耕地,黑石寨便已被來自關山縣的官軍重重圍困。
不過,潘嶽早已通過先前和赤霞縣劉家的合作,而悄悄轉運了大批糧食儲入糧倉中。
因此得以保障全寨人的日常飲食。
然而糧食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得過官兵,這又是一回事了。
“抬起盾牌!進攻!”
關山營與新兵營組成一起,各自圍攻兩大關卡。
照例先由熟絡的老兵組成突擊隊伍,率先攻城;新兵則作為預備隊,主打觀摩。
新兵的確需要見見血才能變得愈發熟絡。
可若一開始便將這些新兵們全投入攻卡作戰,則必定會大大影響新兵們的士氣和軍心。
一個不慎,造成新兵們向後退卻,反而漲了山賊們的士氣。
一麵麵盾牌向上橫擋,迅速組成防護陣線。
陣線後方,則是士兵們臨時抬運來的攻城錘,砸門專用。
而攻城錘之後,又是成排成排的弓箭手。
他們彎弓搭箭,高高揚起,隨即將箭矢激射而出!
“嗖嗖嗖——”
一層層箭雨飛射而來,噔噔噔地釘在關卡牆上。
一刹那的功夫,便壓製住了關卡上的山賊遠程火力。
更有沒來得及避難的倒黴蛋,被箭矢刺穿身體,慘呼一聲倒在地上。
“都給我守住了,一步也不許後退!誰敢擅自逃跑,我這把大刀,就斬了他的頭顱!”
關卡木牆後。
一長胡子的山賊頭目怒喝一聲,手握一把長刀,指向眾多守關的山賊。
許多剛想逃竄下去的山賊,紛紛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喊殺四起,守城的山賊們努力射出箭矢,可各營的步伐卻未見減緩。
百十來米的距離,隻用了幾分鍾的時間,便縮短了大半。
“攻城錘!準備!”
一名校尉親自抬著攻城錘,胳臂大腿青筋暴起,顯然已是用了全力!
而其餘抬錘的士兵,更是一個個咬著牙,死死抬著攻城錘,將其挪到關卡的木門前。
“凡是破門入內者,該隊皆賞!”
侯爺先前,也向諸隊表明了賞格製度。
隻要率先破城者,不僅能飽受讚譽,更能得到一筆豐厚的酬勞。
大家都知道,侯爺不會背棄承諾。
隻要他們肯拚命,就會有實在的賞賜,等著他們!
“那些官兵要攻城了,快堵門啊!”
門後,是匆忙趕到的山賊。
門前,是為了功勳和酬勞而拚命的將士們。
“咚——”
“咚——”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用力,發狠。
木門,不一會兒被撞出了縫隙。
“新兵隊做好準備,隨時替補退下來的隊伍。”
陣後,張遼遙望向陷入奮戰的大門處,便立即作出了替補的準備。
傳令兵飛奔離去,大隊新兵便開始調動。
他們許多人,則抬著簡易的木梯,用以攀登關牆所用。
倘若攻城錘隊無法迅速破開城門,就隻好用梯子攀登上城了。
“衝啊——”
那名校尉看到身後的援軍趕來,更是急得要命。
“援兵跟在我們的屁股後麵了,你們是想看著他們坐享富貴,我們吃癟,還是讓我們吃香喝辣?”
士兵們死死抓著攻城錘,嘶吼出聲:
“讓我們吃香喝辣——”
“吃——香——”
“殺啊——”
關門在一陣接一陣的衝擊中,被徹底推開。
隨即倒下的,還有一群力竭的山賊。
一名暈暈乎乎的山賊正要起身,一柄黑亮的戰刀,瞬時出現於他的視野中。
也是他最後見過的物件了。
“噗嗤……”
一抹鮮血濺出,山賊捂著喉嚨,掙紮著倒地。
其餘人更是被衝殺進來的士兵們當場格殺,化為無根之魂。
關門,破了!
“都跟我上啊!堵上缺口!”
門後,大胡子山賊氣不打一處來,他隻好率著能集結起來的山賊們,便要堵住關門。
然而,緊跟攻城錘隊後地,便是整裝待發的新兵們。
他們的狀態正好,而替補的時機又很完美。
門是徹底堵不住了。
慘叫聲、嘶吼聲,逐漸籠罩了關卡。
大胡子山賊雙腿一軟,選擇了跪地投降。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見頭目都跪了,其餘幸存山賊哪裏有不投降的道理,便紛紛跟著投降。
一天不到的功夫。
黑石寨外的兩道關卡,便先後被攻破。
守在關卡的山賊,非死即傷,或是做了俘虜,被押解看管。
“可惡!”
傍晚,得知消息的潘嶽,又摔爛了先前坐著的木頭板凳。
兩道關卡,竟然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徹底斷了聯係。
在他原先的設想,這兩道關卡,好歹能堅持個三五天的時間。
可未曾想。
僅僅是一天的光景,黑石寨便徹底成為了孤家寡人。
潘嶽更是才接受到兩道關卡的增援請求,後腳便又得知關卡全部失去聯係的消息。
局勢,已然向官府一方滑落了。
議事廳內,其餘兩名頭領都不在此。
先前被趕走的狗頭軍師,又趕來獻策。
“兩關皆失,是否有內部的因素,屬下認為,大當家必須要查查內部了。”
狗頭軍師搖頭晃腦地講出了自己的“推理”因素。
官兵一天就把城打下來了。
而根據攻城方束手束腳,守城方擁有先期優勢的“兵法智慧”而言,這是幾乎無法達成的事情。
除非內部有人,偷偷寬鬆了關防,從而讓官兵輕而易舉地攻破了兩道關卡。
“大當家,倘若不防,他們也有可能會拿您的人頭,作為他們邀功謝罪的憑證啊!”
狗頭軍師痛心疾首,而潘嶽也被繞入了這個怪圈。
守衛一方這麽不給力,是不是真的有內部因素的關係?
那寬臉大漢,還有那瘦子……
他們都是暴民,即使投降,官府最多也不會打死他們。
但潘嶽是個逃兵。
逃兵問斬,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你說得不錯,我必須得仔細考慮這件事情了。”
潘嶽拿出一小塊碎銀,權當獎賞,交給了狗頭軍師。
“謝大當家賞!”
軍師無比珍惜地撫摸著碎銀,小步跑了出去。
議事廳內,隻剩下潘嶽在思索著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