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提著刀的秦崢,王尊便一切都明白了。
“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七品官員,就算要處置我,你也得上報,不行…對,上報,上報!”
王尊的嘴皮子瘋狂抖動著。
每一次抖動,他嘴皮子的顏色,便會淡上一分。
沒一會兒的功夫,王尊的嘴唇便全白了,看不見一絲血色。
沒錯,王尊已經徹底嚇傻了。
“你還有臉做大周的官員嗎?留著女真蠻夷的辮子,還想著和女真人暗中聯絡,裏應外合?”
“希望能借女真人的力量,為你榮華富貴的夢想,添磚加瓦?縱使背叛自己的國家,也在所不惜?”
秦崢一字一句,將該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王尊顫抖著身子,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了。
“不…不,我沒想過這樣的,不是,我是大周,不對……,不對!”
“嘩啦——”
王尊當即跌倒在地,胳膊掃清了桌麵上的筆墨紙硯,將一切物品,盡皆掃到地上。
“你這個奸賊!惡賊!逆賊!”
“全城的人,都要為你陪葬!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畜生!”
士兵們則直接爆了粗口。
已經浴血奮戰數天的他們,對試圖叛變的內奸,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
“饒了我!饒了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王尊換了個姿勢,跪倒在地,聲嘶力竭地求饒著,哭求著。
秦崢拔出了佩劍,指向王尊。
“這把劍,已經染上了兩個狗官的血,再添上一個通敵叛國的內奸的血,再合適不過了。”
“不要,不——”
手起劍落。
秦崢一劍,便斬下了王尊的頭顱。
他的頭,骨碌碌地在地上滾動著,最後一秒時的驚恐神色,仍凝固在臉上。
“把頭顱掛去城牆上,屍體丟去亂葬崗,不得下葬。”
秦崢擦了劍上的汙血,將劍收回劍鞘。
“是!”
幾名士兵走上前,將前縣令王尊的無頭屍體,抬了出去。
縣衙內外,針對叛賊的清剿也在繼續。
先前蠱惑王尊投降的師爺,毫無例外地被抓住,當做典型,直接在縣衙外處決。
王尊為陰謀所準備的人馬,更是死的死,降的降。
“何氏商會和何家宅邸已經全部圍住,沒有放任何人外出!”
一名士兵小跑進來,向秦崢匯報了最新進展。
“繼續關著,現在,我還沒空料理他們。”
秦崢簡單吩咐完,便翻身上馬,趕往東城門。
按照張遼的決策,現在全城的精銳,都已聚集在東城門了。
而按照秦崢的規劃,大批力工正在辛勤工作。
他們要建造木柵欄,另要圍著東城門,挖掘一條呈半圓形的深溝。
秦崢想要擊破女真軍隊,唯有使用火攻。
而猛火油櫃,則是實行火攻最關鍵的方式。
當然,在此之前,秦崢需要事先安排人,偷偷在東城門的門洞、附近地方,都準備好了大量的易燃物。
幹草、鬆油,各種能被火焰輕易點燃,進而形成燎原之勢的東西,都已準備齊全。
而深溝的目的,則是防火。
也就是防火溝。
屆時,火焰則隻會燒到女真人,而不會燒到隔著溝的周人。
當然,僅憑防火溝,是無法阻礙女真人攻勢的。
他們擁有騎兵,若是趁著起火的混亂局勢殺出火場,在城內大肆砍殺,那同樣會引發混亂。
最好的辦法,便是設置絆馬坑、木柵欄、鹿角。
讓女真騎兵,連四處活動的空間都沒有。
臨近傍晚,東城門的臨時改建工作,仍然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壯士們不停揮舞著鏟子和鋤頭,將一塊塊泥土鏟挖出去,並逐漸擴大防火溝的挖掘工作。
士兵們則抬來木柵欄和鹿角,並將其固定紮實。
張遼站在城牆上,看著人們忙碌的身影,不禁感歎主公的英明果決。
若是今晚沒有任何差錯和意外。
女真人,大抵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文遠!”
秦崢走上城牆,喊上張遼。
“如何?今天晚上,我們足以奠定這場戰鬥的輸贏。”
秦崢自信滿滿,張遼撫摸著胡須,感慨不已。
“如果沒有主公這樣果決的行為,今晚是斷不能贏的。”
秦崢點了點頭。
但今夜的戰鬥,是多方人馬合力促成的結果。
王尊想要富貴,想要活著,因此選擇了投敵賣國。
哈思盡已經被接連的攻城戰不斷折磨,早就已經急得要命,他迫切地想結束這場戰鬥,殺入城內,屠掠一切。
而秦崢,則做到了牽線搭橋的作用。
引女真的人馬進入城內,再一舉將其盡數覆滅。
太陽逐漸落下,夜色渲染長空。
今夜的戰鬥,這才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防火溝已經挖掘完畢。
引火物也提前做好了隱匿布設。
城外,哈思盡翻身騎上自己的高頭大馬,抓起了一把大刀。
今夜,他也要做第一入城之人。
隻要攻入城內,一切都會有結果的。
“都做好準備了嗎!”
哈思盡大聲問道。
騎兵們高舉戰刀,異口同聲。
“我們已做好準備,隨時聽從調遣!”
“殺!”
哈思盡提起大刀,帶領八十名騎兵,率先開赴。
其餘步兵則緊隨其後,跟從進發。
騎兵入城如果沒什麽問題,那步兵也就可以入城了。
城下。
東城門大開著,似是在迎接著城外的客人。
城頭似乎確實出了變故。
連帶著城內,也飄出了幾處濃煙。
有十數人站在城頭,手中舉著火把,高舉著,不斷揮舞。
“噗——”
另有幾顆人頭,也被城上的人拋了下來。
“我們已控製東城門,敢反抗的都被我們殺了!大人,請進門吧!”
哈思盡看著被布包裹的頭顱丟在麵前,內心的最後一股疑慮,也**然無存。
哪怕其中一顆,就是縣令王尊的頭。
“衝進去!”
八十名騎兵一齊揚起馬蹄,奔入門內。
領頭的哈思盡望向四周,卻有些異樣感覺。
城內,似乎有些太過於安靜了。
“你們的頭兒呢!快把他喊來與我見麵!”
哈思盡高聲叫著。
迎接他的,卻是沉默。
馬兒都不安地揚動著馬蹄。
似乎,眾騎兵似乎想起了四個字。
“中埋伏了!”
“殺啊!”
“殺!”
異變突生!
大批士兵,直接亮起了長矛和弓箭。
一輛獨輪車上,猛火油櫃被安裝在車上。
幾名士兵將猛火油櫃安裝完畢,隨即開始點燃油料。
“嘩啦啦——”
熾熱的火焰,一刹那點燃了地上流淌著的油料。
猛火油櫃的火焰,進而點燃到了猝不及防的騎兵們。
馬匹根本受不了火焰炙烤,瘋了般地四處逃竄。
“中伏了!中伏了!”
“救命啊!好燙,好燙啊!”
“別燒我,救我!啊——”
騎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有人直接被馬甩了下來。
甚至有幾人,直接撞在了一起,當即撞了個底朝天。
更多人,則完全被火焰吞噬,滿臉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掙紮著。
哈思盡的眼瞳中,隻餘火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