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一方扔掉了一百多具屍體,便狼狽結束了第一次攻城。
許多女真軍士都難以理解。
先前的幾次劫掠,他們也不是沒征伐過大周的縣城。
但這些縣城的守備,都極其鬆懈,守衛首領們也怯懦無比。
往往兩三個時辰。
女真軍士們便能在奴兵的掩護下,從容登上城牆,殺敗守衛,從而徹底占據整座城池。
但現在,他們吃癟了。
傍晚來臨,哈思盡大馬金刀地坐在小板凳上,享受著篝火帶來的溫暖。
他手拿一把小刀,慢條斯理地切著一條風幹臘肉吃著。
“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這些平日怯懦的大周人,居然能奮起反抗我。我真沒有想到。”
哈思盡雖然吃著肉,心情卻陰沉得能滴水。
白天的作戰,不僅是一次作戰的失敗,還清晰地表明了一點。
哈思盡的速勝想法,失敗了。
眼下,他必須花費個幾天,乃至更長的時間,用來對付這座小小的關山縣城。
“可惡,其他人又會怎麽看我,這該怎麽辦呢……我還怎麽在胡塗甲喇那兒站得起身子……”
其他的同僚要是知道,哈思盡能花那麽長時間在一座小城麵前,怕是得狠狠笑掉大牙。
“哈大人,我有個想法。”
一旁的女真副手靠攏過來,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我聽聞,周人有著同胞心懷,倘若我們去抓捕周圍村鎮的周人百姓,再把他們抓到城下。”
“待我們攻城時,便能讓那些周人作為我們的擋箭牌!不僅能讓敵人束手束腳,還能借此保全了我們!”
副手的話,傳到哈思盡的耳中,不禁讓他思索了一會兒。
但哈思盡的大腦空空,根本想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因此對這個建議,哈思盡選擇了接受。
“既然如此,明日我們就去抓人,抓到百來人的,就直接弄過去。”
哈思盡抓起臘肉,狠狠咬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這群周人還能做什麽!”
入夜,城內。
靠近城牆的邊上,設置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營帳。
守城士兵們晚上睡覺時,便都睡在營帳內,這樣也方便上城作戰。
“快些,把這幾捆箭矢都搬到那邊去,明天都要用的。”
“今天新增了二十一名傷兵,快些把他們集中在一起,方便診治!”
“……”
營地內,人聲鼎沸。
士兵們看著一箱箱被侯府衛士們抬來的箱子,都目不轉睛地看了良久。
“啪嗒~”
箱蓋被打開。
一錠錠銀子,被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一晃眼,直接把眾人的大眼都給晃暈了。
“天呐,真的是銀子,侯爺大人居然真的要給我們發銀子……”
“天老爺啊,我一定是在做夢。”
聚攏過來的士兵們,看著裝滿了箱子的銀錠,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崢站在木箱旁,語氣清洌:
“本侯允諾給你們的賞賜,便永遠不會忘記。”
緊接著,秦崢指向幾名穿著布袍的老人,介紹道:
“這些人,都是我從各商鋪借來的算師,由他們幫忙,計算發給每人的錢財。”
“此外,我還會對立功的勇士,給予更高的獎勵。”
此話一出,眾人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發錢了!”
士兵們排著隊伍,搬走了屬於各隊伍的銀子。
而幾名立功將士,則被單獨留下。
秦崢站在一名矮壯漢子麵前,開口道:
“胡三,斬敵四人,掀翻兩架梯子,搬砸木石二十次,賞銀十兩。”
胡三麵色激動,當即便拿下了十兩的白銀。
“胡三,好好幹,本侯對你的勇武,是充滿信心的,希望你能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是!”
胡三麵色漲紅,激動喊道。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大人物,能以如此親和的態度,誇獎他的勇猛。
現在,胡三就看見了。
“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日還要繼續扛刀呢。”
秦崢拍了拍胡三的肩膀,便讓他離去。
胡三看著秦崢,便直接跪了下去。
“小的謝侯爺重恩!”
胡三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秦崢見狀,便輕輕將他從地上扶起。
“地上太涼,男兒豈能隨意下跪?快些回去,早點休息吧。”
“是!”
胡三站起身,心裏卻已有了誓言。
以後,他都要為侯爺,拚死效力,奮戰到最後一刻。
賞銀發完,便是晚食。
糧米、臘肉、鹹菜,應有盡有。
士兵們總算能敞開肚皮,全身心投入吃飯之中。
而食物的豐盛,又讓他們心生感激。
“能吃這麽多窩頭,還有肉菜,我死也值了!”
一名士兵流著眼淚,隻幾下的功夫,便吃完了一個饅頭。
指揮營帳內,秦崢看向城防圖,麵露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第一戰,守軍便戰死了三十餘人,傷四十多人。
而敵人的死亡數字,更在百人以上。
但秦崢心裏明白,這批敵人的死亡數量,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奴兵。
他們的女真骨幹,幾乎沒受什麽損失。
“侯爺,若真是先前所述,他們派遣奴兵,隻是想打探我們的薄弱點,那我們是否應當改換防守區域?”
站在一旁的張遼提議道。
“大可不必如此,眼下沒有重大變化,我覺得防區沒有必要更改。”
秦崢卻搖了搖頭。
敵人想探出薄弱點,想必沒這麽容易。
畢竟歸根結底,他們並不是專職來攻城的主力大軍。
此番女真寇邊,也並不是長期占領周人的土地。
敵人的目標,仍然可能以快速攻城有關。
探查薄弱點,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至於先前那麽多小城失陷。
純粹是因為守衛的士兵們連“試探進攻”的奴兵都打不過。
因此,也讓女真人們吃到了攻城的標準公式。
但碰到這麽一座頑強抵抗的城池,這公式就得改換改換了。
次日,上午。
對麵的女真軍陣沒有擺出進攻的態勢,反而讓出了一個個空間。
正當守兵們還在疑惑時。
隻見一隊女真士兵,正驅趕著上百個男女老弱,站在了軍陣麵前!
他們都是縣城周邊的鄉野百姓,因為來不及逃跑,因而被女真軍隊成功擄獲,抓來了這裏。
“什麽……這群蠻子怎麽敢!”
“他們要拿我們的人當做肉盾啊!”
城頭上,士兵們看著城外的女真軍陣,眼中滿是怒火。
城頭,秦崢拄劍,麵色陰沉地看著被驅趕到軍陣前,哭哭啼啼的老弱婦孺。
“該死……你們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