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字,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人臉上。

“你——”

一個年輕弟子漲紅了臉,猛地踏前一步。

他身旁的人連忙拉住他,低聲嗬斥。

“你瘋了,六位天驕都死在他手裏,你上去送死嗎?”

“難道就這麽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連宗主都不敢動他,你能怎樣?”

那年輕弟子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站在那裏,看著方原從他身邊走過。

恥辱,刻骨的恥辱,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方原沒有再看他們,直接邁步走進一樓。

四周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陣圖,品階從低到高,琳琅滿目。

他沒有停留,徑直穿過那些架子,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樓是售賣陣盤的地方,櫃台後邊站著一位美婦。

她身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發髻高挽,麵容清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嫵媚。

美婦的皮膚保養得極好,白皙細膩,看不出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的身段玲瓏有致,腰肢纖細,胸前飽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方原不由得眉頭一挑,眼前之人就是秦雲的夫人,沈芸。

“見過夫人,我找太上長老,有事相商。”

沈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然方原可以說是陰陽道宗的公敵,可是他真的好生英俊啊!

“他在三樓,你自己上去吧。”

“多謝。”

方原道了一聲謝,臉上浮現一絲意外的神色。

他沒想到眼前這位婦人對自己的態度竟然格外與眾不同,要知道現在陰陽道宗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他而後快。

三樓的門虛掩著,方原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麵擺滿了各種製作陣盤的工具和材料。

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在一塊陣盤上勾勒著陣紋。

方原上前幾步,站在桌前。“見過太上長老。”

秦雲紋絲不動,甚至沒有抬頭。

“這裏不歡迎你。”

然而方原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開口繼續說道。

“我想要陣法材料。”

“想買陣法材料去二樓。”

秦雲揮了揮手,語氣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再次下逐客令。

如果不是看在祖師的麵子上,他早已經對方原出手了,還會讓這個小子在自己麵前聒噪?

方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我想白嫖。”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秦雲的手終於停了,他抬起頭看向方原,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分明壓抑著怒火。

方原從納戒中取出一枚留影珠,在指尖輕輕轉動。

那枚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裏麵的畫麵若隱若現。

“尊夫人要是知道你和柳夢在宗門禁地的靈泉池中——”

“住口!”

秦雲立即截斷了他的話,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靈力湧動,就要對方原動手。

他要殺了這小子,殺了這個敢威脅他的人。

方原依舊站在那裏,甚至沒有動一下。

他隻是看著秦雲,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容。

“太上長老應該很清楚,柳夢手中可不止這一枚留影珠。

我若是今日不能活著走出去,那些留影珠中的內容便會公之於眾。”

秦雲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臉色陰晴不定,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敢賭,他不知道方原手裏還有多少留影珠,畢竟,他的所有藏品都在柳夢那裏。

誰能想到方原殺了柳夢之後,竟然還把這些留影珠留了下來。

該死!

最終,他的手緩緩放下,周身湧動的靈力也漸漸平息。

那張鐵青的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起身上前,聲音裏滿是討好。

“不知道你需要什麽陣法材料?”

方原從納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秦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眼清單上的材料。

天元石、地脈晶、玄冰玉髓……

十五種材料,每一樣都是稀世珍寶。

秦雲的臉色越來越白,手都在發抖。

這些東西若是全給方原,他得掏空大半家底。

可若是不給,他的夫人一定會殺了他。

柳夢那些留影珠要是被夫人看到,他的下場比掏空家底慘一萬倍。

“我隻有其中的三樣東西——”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方原便立即轉身,朝著樓下喊道。

“沈——”

然而他剛吐出一個字,十五種材料便已經懸浮在了他的麵前。

秦雲是咬著牙,從納戒中將那些材料取出。

每取出一件,他的臉色就白一分,手就抖得更厲害。

十五種材料全取出後,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給你,都給你,把留影珠交出來。”

方原將那些材料一件一件收入煉天圖,連留影珠也收入了煉天圖。

“太上長老以為我傻嗎,若是交出所有的留影珠,我還能活?”

秦雲大怒,猛地站起身。

可他的怒火還沒來得及發泄,便被方原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他隻能站在那裏,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方原收起那些布陣材料,卻沒有立即離開。

他站在那裏,看著秦雲,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笑容。

“我還想向太上長老借一樣東西。”

秦雲渾身一震,眼中滿是警惕。

這個家夥已經把他大半家底都掏空了,現在竟然還不滿足。

“你還想要什麽?”

方原徐徐吐出五個字:“天元造化果。”

秦雲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原。

天元造化果,比剛才那些材料加起來都珍貴。

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至寶,方原竟然想要這個。

“你瘋了嗎?”

方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義憤填膺的開口道。

“你連宗主的夫人都——”

“噓——”

秦雲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捂住方原的嘴。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急忙豎起食指在嘴前,拚命做噤聲狀。

那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太上長老的威嚴,分明是個做了虧心事怕被發現的糟老頭子。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哀求。

方原撥開他的手,看著他。

秦雲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磨磨蹭蹭地從納戒中取出一個玉匣,那玉匣通體瑩白,上麵貼著一張符籙,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他將玉匣遞給方原,手都在發抖。

“這是最後一次,日後你再敢用留影珠威脅老夫,老夫便與你魚死網破!”

方原接過玉匣,打開看了一眼。

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靜靜躺在匣中,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天元造化果!

“多謝太上長老。”

秦雲咬牙切齒的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方原將玉匣收入煉天圖,轉身便走。

在方原離開之後,秦雲忽然愣住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方原要的那些材料,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剛剛那些布陣的材料,好像是布置聚靈陣的材料……”

……

方原站在三座荒峰中最高的那座山峰頂上,俯瞰著腳下這片荒涼的土地。

雜草叢生,山石**,靈脈枯竭,連最低階的靈草都無法生長。

“從今日起,這裏將會是陰陽道宮靈氣最為濃鬱的洞天福地。”

方原從煉天圖中取出那十五種布陣材料,將帝級聚靈陣的陣圖在腦海中反複推演。

陣圖早已爛熟於心,可真正動手布置,卻是另一回事。

帝級聚靈陣,那是傳說中的陣法,整個中州能布置此陣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方原深吸一口氣,抬手淩空一指。

一道精神力從他指尖激射而出,落在地麵上,留下第一道陣紋。

他的精神力籠罩整座山峰,感知著每一條陣紋的走向。

方原的手指越來越快,精神力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那張網從山頂蔓延開來,沿著山坡向下延伸,覆蓋整座山峰。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方原的手指終於停下,他看著腳下那片陣紋,滿意的點了點頭。

第一座山峰的聚靈陣,成了。

他沒有休息,轉身走向第二座山峰,第三座山峰。

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月光如水,灑在那些金色的陣紋上。

方原站在第三座山峰頂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三座山峰,共同組成一座完整的帝級聚靈陣。

他抬起手,將最後一道靈力注入陣眼之中。

嗡——

三座山峰同時震動,那些金色的陣紋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光芒衝天而起,直插雲霄,將夜幕撕裂成碎片。

整座陰陽道宗都在劇烈顫抖,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衝出房門,抬頭望向天空。

金色的光柱從三座山峰同時升起,在九天之上交匯,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緩緩旋轉,將方圓萬裏的靈氣瘋狂吸扯而來。

靈氣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帶,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湧向那三座荒峰。

那些光帶在月光下流轉,璀璨奪目,美得驚心動魄。

靈氣越來越濃!

那三座曾經靈脈枯竭的山峰,此刻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枯死的草木重新煥發生機,嫩綠的芽尖從泥土中鑽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那三座山峰的靈氣濃度,已經超過了陰陽道宗大多數主峰,還在繼續攀升。

陰陽道宗徹底炸開了鍋,眾人不由得驚呼出聲。

“那是什麽陣法,靈氣全被吸走了!”

“三座荒峰,那是合歡宗住的地方!”

“帝級陣法,那是帝級聚靈陣!”

“不可能,帝級聚靈陣隻有帝級陣法師才能布置,怎麽可能——”

秦雲站在陣閣三樓的窗前,看著遠處那三道衝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如遭雷擊!

“他竟然真的布置出了帝級聚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