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

虞璿璣站在破碎的廣場中央,周身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燃燒本源換來那一劍,重創了秦若水,可代價是她自己的修為。

聖王境、聖君境、道靈境、真靈境、天靈境……一路狂跌,現在她隻剩聚氣境的修為了。

那是修煉之路的起點,每一個修士最初踏入的門檻。

此刻,哪怕隨便一個太玄宗弟子,都能一劍要了她的性命。

虞璿璣那雙勾魂奪魄的美眸,此刻變得黯淡無光。

她的靈根早已在燃燒中崩碎,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半分靈力波動。

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合歡宗女魔頭,此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再無半分戰力。

她搖搖欲墜,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背,不肯倒下。

秦若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虞璿璣,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魔頭如今狼狽至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她一步一步朝著虞璿璣逼近,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絲毫不擔心女魔頭會暴起。

“虞璿璣,你也有今天。”

虞璿璣那雙黯淡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可是她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見秦若水走到她麵前一丈處停下,而後抬手指向自己的腳尖。

“給我跪下磕頭,或許我可以饒你一命。”

她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自己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看著虞璿璣跪在她麵前,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

聞言,虞璿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縱橫東域這麽年,除了**的逆徒之外,自己何曾向人低過頭?

更何況,向秦若水這個賤人下跪。

“就憑你也配讓我跪?”

秦若水見狀,直接用聖境威壓朝著虞璿璣鎮壓而去。

她要強行讓這個女人跪下,要親眼看著她屈辱的樣子。

聖境威壓籠罩之下,虞璿璣撐在地上的長劍開始彎曲。

就在長劍彎曲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叮鈴——

一道清脆的鈴鐺聲,忽然在虛空中響起。

那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直直鑽入每一個人心底。

眾人驚駭抬頭,隻見虛空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鈴鐺。

那鈴鐺巴掌大小,每搖晃一下,便發出一聲清脆的鈴響。

隨著那鈴鐺的響聲,籠罩在廣場上的七星誅仙陣劇烈顫抖!

轟!

下一秒,大陣轟然崩碎!

無數青白色的光芒四散飛濺,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那是……合歡鈴!”

“合歡宗的老祖來了!”

“不好,那個老魔頭攜極道帝兵而來!”

驚呼聲此起彼伏,無數人瞪大雙眼,望向虛空之中那道緩緩浮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絕美女子,豐腴的曲線,將那一襲白裙撐得滿滿當當。

她隻是站在那裏,便給人一種撲麵而來的成熟韻味。

人如其名,有容乃大。

然而,一些沒有見識過她恐怖的年輕弟子不由議論出聲。

“這就是合歡宗老祖雲有容?”

“天呐,這也太美了……比虞璿璣還要美!”

“這種成熟的風情,根本不是年輕女子能比的。”

雲有容的目光掃過下方,落在虞璿璣身上。

看到自己的弟子狼狽至此,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寒光乍現,讓整片天地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隨著她抬手,整片天地的靈氣都在瘋狂湧動,朝著她掌心匯聚而來。

轟——

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在虛空中凝聚成形,隨即朝著秦若水重重拍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覆蓋整座廣場。

這一掌若是落下,別說秦若水,整座太玄宗恐怕都要被夷為平地!

秦若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瞪大雙眼,望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巨大手掌,雙腿都在發軟。

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她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

“老祖,救我——”

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刹那,一道金光從太玄宗深處飛出,直直撞向那隻巨掌!

轟——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衝擊波席卷四方,將無數建築夷為平地。

煙塵彌漫,碎石飛濺,整座太玄宗都在劇烈顫抖!

煙塵散去,一道身影出現在秦若水身前。

澹台鏡望向虛空中的雲有容,緩緩開口:

“小輩之戰,你我又何須插手。”

嗬——

雲有容冷笑一聲,隨即眼含殺意地反問道。

“秦若水要殺我徒兒,你讓我別插手?”

澹台鏡的眉頭微微皺起,她仔細打量著雲有容,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雲有容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微微急促,握著合歡鈴的手在輕輕顫抖。

她還沒有完全破開合歡鈴的禁製,此刻強行催動,身體已經遭受了反噬。

秦若水看到這一幕,連忙喊道。

“老祖,隻要殺了這老魔頭,便可踏平合歡宗!”

澹台鏡聞言,心中開始飛速盤算。

虞璿璣已經廢了,靈根崩碎,修為盡失,再無恢複的可能。

雲有容雖然手持極道帝兵,但此刻遭受反噬,戰力大打折扣。

若是能趁此機會,將她們師徒二人一並留下……

以雲有容的性子,今日之事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是放她離開,日後必定後患無窮。

與其留下禍患,不如斬草除根。

心念及此,澹台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意。

虞璿璣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已經走不了了,絕對不能連累師尊。

“師尊快走,不要管我!”

可話音剛落,澹台鏡的聲音便響起。

“今日你們誰都走不了!”

她周身氣息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那股聖尊境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傾瀉而下,讓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那就一起死吧!”

雲有容抬起手中的合歡鈴,輕輕搖了搖。

叮鈴——

合歡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化作一道震徹天地的轟鳴。

粉色的光芒從合歡鈴中爆發,瞬間籠罩整片天地!

澹台鏡臉色一變,正要出手阻止,卻發現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包裹,拉扯著她墜入無盡的虛空。

雲有容拚著反噬,徹底催動了合歡鈴的全部力量,將澹台鏡拉入了無盡虛空。

雖然她沒有辦法救下虞璿璣,但是澹台鏡也休想活!

原地隻剩下虞璿璣一人,她望著那道漸漸消失的白色身影,淚水無聲滑落。

片刻後,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若水。

那雙黯淡的眼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秦若水,你把方原弄到什麽地方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可她想在臨死之前,再見一眼那個逆徒。

哪怕隻是一眼。

秦若水愣了一下,方原去了哪裏,她當然不知道。

可是她看著虞璿璣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嘴角緩緩上揚。

“給我跪下磕頭,我就告訴你。”

聞言,虞璿璣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之前她寧死不跪,可是現在膝蓋卻一點點彎了下去。

秦若水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得意越來越盛。

她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

“曾經不可一世的合歡宗女魔頭,如今卻要跪在我麵前,哈哈哈……”

虞璿璣的膝蓋越彎越低,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屈辱。

可就在她的膝蓋即將跪下去之時,方原從天而降!

那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流光,狠狠撞向秦若水!

砰!

秦若水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腳踹飛出去。

她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

虞璿璣僵在了原地,癡癡地望向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方原……”

方原轉過身,當他的目光落在虞璿璣身上時,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曾經那個風華絕代的師尊已經隻能用淒美來形容了。

他將她攬入懷中,顫聲道。

“師尊,我回來晚了。”

虞璿璣看著方原還好好的活著,頓時淚如雨下,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見不到方原了。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在看到方原的那一刻,驟然亮起。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滑落。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原……”

她終於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方原重重點頭,隨即輕聲道。

“師尊,我回來了。”

虞璿璣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臉,確認這不是幻覺。

可她的手剛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落。

她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驚慌。

她猛地回過神,用盡全身力氣推了推方原。

“你不要管我,快逃!”

不遠處,秦若水捂著被踹的胸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嘴角還掛著血跡,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方原,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方原——沒想到你竟然沒死!”

她怎麽也沒想到,方原竟然活著回來了。

那道仙光明明將他帶走,她以為他必死無疑。

可他不僅活著回來,還敢當眾踹她!

她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自不量力回來送死,倒是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

她踉蹌著站穩,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了。

“你身上的帝靈根,還有純陽仙體,我全都要親手挖出來!”

她看向虞璿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虞璿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吧,看著你最在乎的徒弟是怎麽變成廢物的!”

唐日天聽到這句話,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師尊,我要他的帝靈根,我還要他的純陽仙體——”

此刻,他已經開始在腦海中幻想,當這些傳說中的體質全部融入自己體內,他將變得多麽強大。

到時候,別說什麽方原,就算是中州那些天驕,也休想與他爭鋒!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唐日天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一巴掌抽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落在三丈之外,半邊臉頰瞬間腫得老高。

他捂著臉,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出手之人。

姬君彥斜瞥了他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滿是不屑。

“廢物也配覬覦純陽仙體?”

“你——”

唐日天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隻能在心中瘋狂咆哮,憑什麽姬君彥要搶他的機緣?

姬君彥不再理會唐日天,而是轉過頭看向方原。

他的目光落在方原身上,眼神裏沒有敵意,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從方原覺醒純仙帝體的那一刻,他也已經有了掠奪純元仙體本源的心思。

原本想要暗中下手,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了。

“方原,把你的純陽仙體本源給我,我可以做主讓你們師徒活著離開。”

秦若水聽到這話,臉色驟變。

“聖使,日天更需要——”

“滾。”

啪!

又是一巴掌!

秦若水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姬君彥一巴掌抽飛出去。

她半邊臉頰瞬間腫起,直接摔到了唐日天的麵前。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姬君彥再次看向方原,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我數到三,不要逼我親自動手。”

話音剛落,裴清影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方原身前。

她周身聖王境的魂力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虞璿璣看到這一幕,心中又驚又急。

“快帶他走!”

她不知道裴清影能不能擋住姬君彥,但她知道,方原不能死在這裏。

然而,裴清影沒有動。

姬君彥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滿是玩味。

“你躲得了初一,難道還能躲得了十五?”

他負手而立,語氣篤定道。

“本少看中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啪啪。

姬君彥拍了拍手中,一道身影從他身後虛空之中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身灰色長袍。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當眾人意識到他的修為時,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他竟然是聖尊境!”

“天呐,姬君彥的護道者竟然是聖尊境!”

“方原死定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名叫鄧洪的老者掃過方原,隨即抬手像是指著一隻螻蟻。

“跪下,給彥少把仙體本源挖出來。”

聖尊境的威壓瞬間籠罩在方原身上,仿佛一座無形的大山,要將他壓垮。

可方原依舊站在那裏,麵色冰寒,紋絲不動。

緊接著,他也同樣開口道。

“跪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原,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他……他說什麽?”

“讓聖尊境給他跪下,他瘋了嗎?”

“這小子怕不是被嚇傻了,真是笑死我了!”

哄笑聲四起,無數人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眼中滿是憐憫,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醜。

鄧洪也笑了,他被方原氣笑了。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不氣盛叫年輕人嗎?”

方原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鄧洪眼中殺意暴漲,掌心開始凝聚恐怖的靈力,仿佛要一掌將方原拍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卷軸出現在了方原的手中。

仙道法旨!

那法旨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星河傾瀉,瞬間籠罩整座太玄宗!

那是仙威!

真正的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