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缺頓時喉嚨發緊,想要說狠話,可是他發現自己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

他簡直無法想象自己一個殺手,竟然會被方原的殺意震懾。

方原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令人發毛。

“你剛才說什麽,讓我跪?”

寧無缺嘴唇顫了顫,眼裏閃過一絲恐懼,卻仍強撐著嘶聲道。

“你殺了我,血煞樓不會放過你!”

方原點點頭,隨即淡然道。

“好像不殺你,血煞樓就能放過我一樣。”

哢嚓!

方原抬手一擰,直接擰斷了寧無缺的脖子。

他動作幹脆利落,像折斷一根木枝。

寧無缺雙目圓瞪,他到死都沒想到方原竟然真的敢殺了他。

緊接著他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腦袋直接被擰了下來。

方原甚至沒多看一眼,隨手把那顆頭顱丟到一旁,仿佛丟掉一件髒東西。

全場死寂,隻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方原竟然真敢殺了寧無缺!”

“那可是寧無缺……血煞樓金牌殺手啊。”

“血煞樓樓主就在那邊看著,方原好勇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飄向厲無生。

厲無生站在那裏,臉上沒有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的陰冷像潮水一樣翻湧。

他不是不想動手,而是不能。

這裏是合歡宗,他若動手就是當眾撕破臉,血煞樓從此要跟合歡宗正麵開戰。

可他不動,不代表這事就算了。

寧無缺死的那一刻,方原就已經登上了血煞樓的必殺榜。

“方原,從今日起,我血煞樓必殺榜上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方原卻連看都沒看厲無生一眼,轉身踏上登天梯。

一步、兩步、三步……

威壓如潮水壓下,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氣血卻穩得可怕。

就在方原登到三十階時,一道身影落在階梯之上,擋在他前方。

宋知夏俯視方原,眼神裏帶著一種審判的冷意。

“方原,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叛宗,你太令我失望了。”

方原停住腳步,抬頭掃了一眼宋知夏。

“你也要攔我?”

她抬手指向台下的秦若水,語氣像宣讀宗門法旨。

“現在退出合歡宗,跪下向師尊認錯,你還有機會回頭。”

此話一出,合歡宗眾人忍不住暗暗皺眉。

在合歡宗的聖子大典上說這種話,等於當眾扇虞璿璣的臉。

方原笑了,笑的很核善。

“如果我說不呢?”

宋知夏眼神驟冷,露出真正的鋒芒。

“你若執迷不悟,我便替師尊清理門戶,叛宗者,死!”

話音落下,登天梯上的風都像停了一瞬。

宋知夏一步踏出,眸光冷得像一泓秋水。

她不再與方原逞口舌,雙手結印,一道道陣紋浮現。

“九曜鎖聖陣!”

嗡——

一輪輪光陣層層疊疊浮現,竟像九重天闕疊落人間。

見狀,立即有人驚呼出聲。

“這陣勢是八品陣法!”

“宋知夏竟然能凝聚八品大陣,她的精神力該有多強啊。”

“我聽說八品陣法,連聖境都能困住……她要在聖子大典上直接鎮壓方原啊!”

蒼穹之上雲海裂開九道縫隙,九道星光貫穿而下,直插陣中。

地麵則浮現出一圈圈巨大的鎖鏈虛影,仿佛能鎖住山河命數。

方原腳下一沉,星曜鎮壓,鎖鏈纏身,四麵八方皆是陣壁。

哪怕是聖境修士,若不懂陣道,也會在此陣中被拖成困獸。

此刻,玉玲瓏不由得捂住心口,一臉擔憂之色。

“陣起一瞬,天地皆為囚籠,他能擋得住嗎?”

宋知夏抬手,陣中九曜之光隨之轉動,仿佛隨時都能將方原碾碎。

“方原,立刻向師尊道歉,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念往日同門之情。”

陣外,秦若水立在高處,唇角揚起,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虞璿璣,這才是我太玄宗的真傳弟子。

方原不過是我太玄宗不要的廢物,廢物,終究是廢物!”

虞璿璣神色不變,眼底卻寒意翻湧。

然而,就在秦若水話音落下的一刹那,異變陡生。

方原一直未動,好似認命了一般。

可就在宋知夏即將催動陣法,給他一點教訓的時候,方原動了。

“八品陣法……確實不錯。”

宋知夏一怔,旋即冷笑。

“裝腔作勢,你若真有本事,便破給我看!”

方原抬手在虛空中連點數下,每一點落下,都像敲在陣法的陣眼上。

九曜星光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地麵的鎖鏈虛影也隨之遲滯。

眾人露出一絲疑惑之色,伸長了脖子,看向陣中的方原。

“他在幹什麽?”

“那不是亂點……他好像在找陣眼?”

“不可能,八品陣眼豈是他一眼能看穿的?”

方原曾搜魂刑天魔帝,這陣法在別人眼裏是天羅地網,在他眼裏卻像一幅可以拆解的機關圖。

“破!”

方原最後一指落下,九道星光同時暗了一瞬,隨即瘋狂閃爍。

九曜鎖聖陣被撕開一道裂口,裂口從一線迅速擴張成一道門扉般的豁口。

轟!!!

九曜鎖聖陣發出沉悶的崩鳴,星光墜散,鎖鏈虛影寸寸碎裂。

全場死寂一息,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登天梯上的那道身影。

“破了,八品陣法被破了?”

“九曜鎖聖陣可是八品陣法,傳說中連聖君境都能困住的八品陣法啊!”

“他不是在亂點,他每一指都落在陣眼上,這得是多恐怖的陣法造詣?”

“青雲榜第一實至名歸,這單純就是碾壓啊!”

合歡宗弟子們沸騰了,一個個激動得麵紅耳赤。

觀禮台,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太玄宗這是造了什麽孽,把這種絕世天驕趕出宗門?”

“九重天賦、純陽帝體、帝靈根、至尊骨、帝武魂……還能隨手破陣,這尼瑪是人?”

“秦若水怕是要把腸子都悔青了吧?”

“你沒看她剛才那得意的樣子,說什麽方原不過是我太玄宗不要的廢物……”

“嘖嘖,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眾人說著,目光齊刷刷投向秦若水。

秦若水站在那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唇緊抿成一條線。

她身為方原的師尊,從來沒有教導過方原陣法之道。

可是現在,方原竟然舉手之間便破開了宋知夏的八品陣法。

她絕對不相信,方原進入合歡宗這麽短的時間內,陣法能達到如此高的造詣。

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方原早就偷偷在學習陣法之道了。

“方原,你是個狠人啊,你藏的比誰都深啊!”

秦若水咬著牙,眼底恨意翻湧。

“你就這麽防著我,你就這麽不信任我?”

虞璿璣眸光一閃,她想過方原有很多破陣的辦法,但唯獨沒有想到方原竟然憑一己之力就能破開那座大陣。

“逆徒,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為師不知道的?”

陣法被破,強大的反噬之力倒卷。

宋知夏喉頭一甜,逆行而上的鮮血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可能,這絕不可——”

她愣在原地,紅唇張成了O形,好似塞進了什麽東西一般,連喉嚨都撐開了。

為了這個陣法,她閉關整整三年。

這三年裏,她日夜鑽研陣道,翻閱無數古籍,耗盡心血才將九曜鎖聖陣修至大成。

她原本以為憑借此陣,就算不敵聖境,也足以碾壓一切聖境之下的天驕。

可方原隻是抬手,隨隨便便點了那麽幾下,她三年心血就……就這麽碎了?

“你一定用了什麽邪術!”

宋知夏猛地抬頭,美眸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憤怒。

她話未說完,方原已經一步踏出。

他前一瞬還在陣破餘波裏,下一瞬已出現在宋知夏麵前。

宋知夏瞳孔猛縮!

好快!

她甚至沒看清方原是怎麽動的,那張俊逸卻冷漠的臉就已經近在咫尺。

“你——”

方原沒有說話,他隻是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知夏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登天梯,甚至壓過了廣場上所有人的議論聲。

宋知夏隻顧著結陣了,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嬌軀在半空中轉了兩圈半,重重摔落在登天梯的石階上。

“唔——”

落地之時,她的半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

宋知夏趴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可方原……這個被她視為叛徒的廢物,竟然當著天下人的麵扇她耳光?

“你、你敢打我!”

宋知夏掙紮著想爬起來,可還沒等她撐起身子,一隻腳便重重踩在了她的後背上。

砰!

她被踩得重新趴回石階,另外半邊的絕美臉頰緊貼著玉階。

“放開我,方原你這個叛徒,你竟敢——”

“聒噪。”

方原踩著她的後背,抬手一招。

混天綾不斷旋轉纏繞,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紅色長鞭。

鞭身流轉著磅礴帝威,透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你……你想幹什麽?”

宋知夏終於慌了,她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可那隻踩在背上的腳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她動彈不得。

方原沒有說話,隻是高高揚起手中的長鞭。

啪!

紅色長鞭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抽在宋知夏的臀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