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染。
蘇七七望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看了看手裏的牌,是個商量的語氣:“如果今天晚上再沒事的話,明天開始咱們能不鬥地主了嗎?”
自從墨離跟千羽一致認定,下一個出事的人絕對會是蘇七七以後,他們倆已經連續兩天晚上,都在她的房間裏盯梢兒了。
偶爾蘇七七會熬不住,睡一會兒,醒來的時候,不是千羽在輪崗,就是墨離師父在,反正他們倆總有一個人是保持清醒的。
三個人的默契,大概是在迷霧森林那時候就已經開始有了吧?有他們兩個保護神在,蘇七七簡直不能再放心了。
她睡得也很踏實。
要說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們三個人的鬥地主是玩錢的,雖然就一毛錢一毛錢的記賬,這兩天晚上,蘇七七輸了十幾塊了。
每一分錢對她來說都很重要,雖然不缺錢,但是這種非必要的支持,蘇七七發紅包的時候還是會心疼。
那是心疼的要死。
所以她就跟他們兩個商量,今天要是還沒事,明天開始,他們仨就得換一個娛樂活動了。
千羽聞言,直接笑了,問她:“那我們三個人,輪流才藝表演怎麽樣?”
不等蘇七七說什麽,墨離就接話道:“我拒絕。”
“就知道你不會同意。”他撇撇嘴,問蘇七七:“你的意見呢?我們三個人,如果我們倆都同意,那就是兩票,對他的一票,我們就贏了。”
蘇七七看了眼墨離,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其實這時候她很想開個玩笑,說自己同意的,可是想來想去,千羽雖然跟他們的關係很好,但師父才是她的最愛啊。
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應該向著師父這邊才對,要給他無條件的“寵愛”嘛。
於是蘇七七也一本正經的說:“我也拒絕。”
“切。”千羽不屑的道,“你們兩口子也就知道欺負我了。”
不得不說,“兩口子”這倆字,還是很入蘇七七的耳的,她朝千羽擠擠眼睛,那意思是,小夥子可以的。
千羽沒搭理她。
結果這一夜,果然又平安渡過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千羽跟墨離,打算各自回到房間裏去休息,一個傭人突然從樓上跑下來,大聲的喊:“不好啦,傅小姐不見了!”
不見了?
蘇七七急忙出去,墨離跟千羽還都站在樓道裏,就聽到那個傭人說:“昨天晚上傅小姐特意吩咐了,讓我早一點去她的房間,如果沒人的話,就說明她出了事情,讓我通知——”
她驚慌的目光,求助一般的落在一樓的墨離身上,仿佛見到了某種希望,鼓起勇氣說:“通知墨離少爺!”
“通知他有什麽用?”
說這話的人是亦溫,她現在已經不用坐在輪椅上了,可以自己走路,隻是要走的慢一些。
她站在三樓的位置,往下看,剛才那傭人的大嗓子,幾乎給整棟樓的人都能叫起來,她也不例外,就被吵醒了。
亦溫有些不太樂意:“這件事應該先告訴紅葉阿姨的,你找他有什麽用?大家都不是親生的,說的好像他有多厲害一樣。”
說完,亦溫就慢吞吞的往二樓走,一看就是去妃紅葉的房間了。
蘇七七在樓下都聽到她那麽難聽的話了。
她掃了眼墨離師父,和她意料之中的一樣,師父不會在意這些。不過她的心裏,多少覺得亦溫有點不知好歹了。
想當初她被人從井裏給撈上來,都奄奄一息了,還是墨離師父,讓人第一時間給她送到醫院去。
之後也是墨離擔心,她在醫院裏麵會不安全,就隔三差五的讓蘇七七過去看一看。
確認亦溫沒事以後,他這才放心下來。
現在倒好,亦溫整天給墨離當成自己的仇人了。
“真是個小白眼狼。”蘇七七沒忍住,吐槽出聲。
墨離倒是沒什麽情緒,他看了眼千羽,說:“你保護好她。”
這個“她”,自然是指的蘇七七。不過她還是上前一步,說:“師父,我不用任何人保護,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去的。”
傅芳菲出事了。
蘇七七當然知道,他們應該先去哪裏。
地下室的無臉人畫像裏,果然多了傅芳菲的一張臉。
千羽盯著她的眼睛,有些感慨:“居然會是她。”
說實話,墨離的臉上也是有些意外的,他跟千羽兩個那麽聰明的人,智商那麽高,都知道傅芳菲有本事,並且肯定是在蘇七七之上的,結果出事的人不是蘇七七,反而是她。
這就很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站在畫前,蘇七七隻察覺到無比的詭異。
她自己也沉默了好半天,才說出心中的疑惑:“會不會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這個玩意兒,並不是專門從最弱的人開始下手的?”
這個問題千羽也有思考過,隻是他並不能確定什麽。他的目光望向墨離,希望他能夠給出個答案來。
墨離的目光有些縹緲,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千羽便說道:“也有可能是,我們兩個高手都在你的房間,所以相對而言,你就不算是最弱的那個了。”
他說的這種可能性確實也有。
一時間,蘇七七腦子裏忽然就沒了想法,她的神情浮出一絲迷茫:“那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不過我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假如我也出事了,就剩下你們兩個,那……”
“這件事不會發生。”一直沉默的墨離,突然開口,他沉穩的目光望向蘇七七,眼神中帶著某種肯定。
“你不會有事。”
蘇七七一下就很感動,如果千羽不在這裏,她肯定就衝過去給師父一個熊抱!這該死的安全感!
千羽都看出來了,蘇七七這一臉桃花的心思,他忍不住諷刺道:“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們三個人裏,那肯定就是你最差了。”
“那今天晚上繼續鬥地主唄?”
“你不是說不想玩了?”
“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跟我的生命相比較,幾十塊錢而已,我還是輸的起的。”蘇七七一本正經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