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我隻是路人,怎能共寢一榻。”

春芽趴在帳篷口,雙手托著下巴,說:“可我是你的奴隸啊,噢不對,用你那個時代的話,我是你的小三。”

常小旗歎了口氣,說:“跟你解釋過,不過也解釋不明白,這兩者意思不同的,你不是我的奴隸,也不是我的小三,首先你一定要想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我們地位平等,基於這種情況下,要相互尊重,任何違背他人意誌的事情,都是不可以做的,在我們那個時代,這就是違法犯罪。”

花前月下之夜,常小旗能聊到普法犯罪上,也屬當世第一鋼鐵直男了。

“可我見其他的奴隸,都要聽從主人的命令,為什麽你從來不給我命令呢。”

常小旗點了一支煙,道:“拉倒吧,敢情給你解釋了那麽久,你壓根就不懂,不是任何男人看見女人,都是很喜歡的。”

“常爺,你……你有龍陽之好嗎?”

“我靠!”常小旗剛抽一口煙,直接被嗆的連連咳嗽,春芽趕緊從帳篷裏爬出來,隻穿著一個白色肚兜,連忙給常小旗拍打後背,常小旗咳嗽的臉都紅了,擺手道:“不用不用,天涼,你回帳篷裏,還有,我沒有龍陽之好,我是個正常男人。”

春芽洗了個冷水澡,似乎精神頭很足,又或許是前幾日在山洞中吃了睡睡了吃,根本就不困,始終趴在帳篷口,歪著小腦袋看向常爺,她絲毫不避諱自己對常爺的崇拜,眼中都恨不得透出小星星,常小旗愈發覺得,不能這麽下去,如果再這麽下去的話,當自己有一天要走,或者說到了秦國之後要去辦事的時候,丟下春芽不管,短暫時間內對春芽的傷害是很大的。

常小旗也年少過,也暗戀過別的女人,但他知道自己是笑話的那一天,對他的打擊是極其之大的,以至於他後來從不主動去跟任何女人說好,好在張全發看重常小旗,想讓他做自己的女婿,如若不然,恐怕是要光棍一輩子了。

春芽這個勢頭,明顯不對,兩人不在同一個世界,常小旗早晚要走,不能讓春芽這樣下去。

常小旗道:“沒什麽事的話,早點睡吧。”

“常爺,你……你還能抱著我睡嗎,地上涼……”春芽的聲音很小,但她懷念自己感染風寒之時,常小旗捂著自己睡覺時的感覺,那是一種將要溢出的安全感,那是前所未有的安逸,那一刻,她不再懼怕全世界。

常小旗淡然說道:“冷的話,蓋上羊毛毯,睡了。”說罷,他側過去身子,假裝昏睡過去。

這原本是假裝入睡,可裝著裝著成真了,常小旗朦朦朧朧的睡著了,自從魔童收走了他的百年屍心之後,他吃飯有味了,也能睡著了,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但在後背夜,常小旗隱約覺得身前似乎有一隻毛茸茸的兔子,就鑽在自己的懷裏,他還未睜眼,朦朧之中覺得這難道是叢林中的野兔,把我的衣領口當做山洞,用來做窩了?

他眯蒙著睜開眼,但見月芒之下,懷裏躺著一個麵龐白皙,如羊脂玉一樣的女孩,那原本放在帳篷裏的羊毛毯,此刻蓋在兩人的身上,她輕輕的用額頭蹭著常小旗的胸膛,像是一隻小羊。

月光很亮,泉水很明,而兩人的呼吸都很輕。

常小旗在控製自己的呼吸,因為他不知所措,睡醒之際還有些迷茫。春芽也在控製自己的呼吸,但她撲通撲通的心跳已經出賣了她,她在假裝睡著。

常小旗正要起身,春芽一把摟住常小旗的脖子,略帶著哭腔說:“常爺,你是不是嫌棄我。”

“沒有啊。”常小旗看著鑽進懷裏的春芽,摸了摸她的腦袋,說:“我早晚有一天要走的,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常爺,我跟你走,你不要賣我好不好,我跟你一輩子做牛做馬,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盛世女人一萬金,亂世女人一鬥米,在這個時代,女人地位卑微,身不由己,每個人都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在亂世之中,女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唯有攀附強者,在見證了無數殺伐的戰亂中,春芽懵懂的內心早已被無數血腥場麵所遮蓋,她想活下去,她更想永遠跟隨常爺。

常小旗說:“有時候想想我們那個時代,確實有好有壞,結個婚沾邊幾萬塊,貴點的幾十萬也有,這禮錢那禮錢,所幸我遇到的姑娘挺好,從不說這些,老丈人雖然貪財,但向來敬重我。”

“春芽,我知道你的難處,我知道你這個時代的痛處,你父母皆死於戰亂,你孤立無援,投靠親戚又被山賊所擒,你小小年紀便顛沛流離,我知道你想好好的活下去。我帶你去秦國之後,我會照顧你的,我承諾你,我讓你成為人上人,這一生我不會再讓你成為奴隸。”

春芽眼淚掉了出來,她搖了搖頭,說:“不是,我不要成為人上人,我就想跟著常爺。”

常小旗沉默無言,春芽小聲問:“常爺,她一定很漂亮吧。”

這話說的常小旗一怔,而後道:“算不上頂級的漂亮,但在我眼裏就是天下第一好看。”

“常爺,我就跟著你,我當你的奴隸,她不會生氣的。”春芽用著近乎乞求的語氣,用著她這個時代的思維,想極力的挽留常小旗。

常小旗笑了笑,說:“她應該不會生氣,而且我也不會讓她生氣,我們到了秦國再說吧,睡吧。”

這一次,常小旗沒有推開春芽,而是輕輕的摟住了她,萬一把春芽惹生氣了,不帶自己去秦國了怎麽辦,雖然自己慢慢找,早晚還是能到的,但會浪費很久的時間,顯然常小旗也是在用二十一世紀的思維來看待這件事,在春芽的心裏,她是常爺的奴隸,她是沒資格跟常小旗生氣的,兩人都在用著各自那個時代的思維去交流,所以很難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