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臉頰發紅,額頭燙手,常小旗趕緊取出退燒藥,喊春芽喝下,末了春芽還是蜷縮在羊毛毯子裏邊,哆嗦著身軀,夢囈般說著:“常爺,我好冷。”
常小旗思前想後,當即躺在春芽身旁,摟住了春芽,雖然是隔著羊毛毯子摟著她,但很快常小旗身上旺盛的火力就把羊毛毯子暖的熱乎乎的,毯子裏像是小孩一樣被包裹起來的春芽,身體逐漸的不再哆嗦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常小旗的臉頰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她緩緩的伸出手,想撫摸常小旗的臉頰,常小旗一言不發,就在那白皙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常小旗臉頰的瞬間,常小旗伸手拉住了春芽的手,小聲說:“睡吧,睡醒你就沒事了。”
對於常小旗而言,這不算什麽,但對於一直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春芽來說,她目前所受的傷害,完全就是致命傷,常小旗迷迷糊糊的算是眯了一小會,等他醒來時,外邊的雨滴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叢林裏一片潮濕,土地顏色變的很深,看著雖然還結實,但馬匹很難行走,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泥坑,濕滑無比。
所幸這個山洞是比較高的,且兩人帶的幹糧足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常小旗才發現,春芽就躲在自己的懷裏,靜悄悄的看著自己的臉頰。他抖了一下,這就迅速起身,背對春芽,揉著眼睛說:“你什麽時候醒了?”
說話時,常小旗連忙拿起木架上已經被烤幹的衣服,遞給春芽,但春芽行動不便,隻能穿的了上半身的衣裳,下半身的裙褲卻是不敢動彈。
此等窘迫之狀,實屬無奈,春芽眼巴巴的看著常小旗,常小旗想了半天,歎了口氣,說:“你別動。”
當即常小旗將一隻手放在春芽完好無損的右腳上,而後閉上了雙眼,這才麵對春芽,提著褲裙,先後抬起春芽的兩條腿,將褲裙一點點的穿上,尤其是春芽剛縫過針的左腳,常小旗更是小心翼翼,就這麽個穿上褲裙的過程,花費了十幾分鍾,他要保證不碰到傷口,不讓春芽感覺到疼。
可手掌觸碰到那柔軟的皮膚時,常小旗還是不由自主的漲紅了臉,那像是初春時節的嫩芽,如荷葉上的露珠,光滑的如同鏡麵。
這個過程對常小旗來說,無疑是一場煎熬,在漫長的煎熬承受過去,他終於背對著春芽睜開了眼,回頭看去,春芽已經穿戴完畢,隻是頭發散開著,不過看起來倒是成熟了幾分。春芽低下了頭,說:“常爺,我青絲淩亂,怕是有些掃興。”
常小旗怔了一下,說:“不呀,你這個發型,在我們那個時代叫做披肩發,很成熟,很有韻味的發型,很可愛的。”
春芽不知道什麽叫可愛,但她覺得這應該是個好詞,至少從常小旗的表情上來看,他覺得這種發型很好看。
常小旗道:“這場大雨突如其來,雖然此刻略微有些減緩態勢,但看此情此景,我們要在這裏困上好久了,唉,這個全民皆兵的時代,住個客棧都難了。”
因為那登山包很大,上次遺留的物資還有很多,常小旗翻了半天,看了看裏邊的吃的,兩個人如果說節約著吃,半個月沒啥問題,如果說放開了吃,也能頂上一個星期,而且常小旗身上帶了許多幹糧,至於淡水倒是不多,可現在下雨,這個時代的天空沒有被工業汙染,雨水是很純淨的,可以直接收集飲用。
常小旗掏出兩個蛋黃派,一根火腿腸,一個真空包裝的雞腿,遞給春芽,說:“嚐嚐我們那個時代的零食。”
春芽看著花花綠綠的包裝,都看傻了,呆呆的問道:“常爺,這是什麽呀?”
“就是零食而已,說的更直白點,就是吃的,你吃。”
春芽吃了一口火腿腸,眼睛瞬間就亮起來了,她興奮道:“好好吃呀!”
“那當然了,這是兩千多年之後的生產工藝,你們這個時代還不具備這種存儲條件,嚐嚐蛋黃派。”在這個暴雨連連的時節,在這個寂靜的山洞裏,春芽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好,她長這麽大,別說見了,她想都沒想過她能吃到這些東西,這是她從小到大都不曾有過的味蕾體驗。
常小旗取出幹糧,一口一口的咬著,春芽說:“常爺,你也吃啊。”
常小旗甩手道:“早吃膩了,每一次有任務在身的時候,天天都吃這些,都快吃吐了,反而是吃一下幹糧,真正的糧食,覺得挺香,你吃就行了。”
春芽小聲問:“常爺,此時的路程,距離秦國,應該隻剩下半個月左右了,如果快馬加鞭,三五天也是可以的,如果暴雨延誤了時機,咱們可以加快腳步。”
常小旗笑道:“你說暴雨延誤時機,倒是讓我想起了陳勝吳廣,按照年紀推算,兩人現在應該還沒出生,就算出生了,恐怕也隻是小孩子。”
“他倆很厲害嗎?”
常小旗道:“當然厲害了,這是華夏曆史上頭一個農民起義軍的領袖,振臂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而且我個人很喜歡的一句話,叫做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就是陳勝說的,你想想這個人得有多麽的天縱英才,根據曆史記載,他是個農民,沒有接觸過多麽高等的教育,能說出這些話,隻能說明這人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也是因為一場暴雨,延誤了時機,餘生的命運,在一個叫做大澤鄉的地方徹底改變了。”
(說句題外話,陳勝這個人,我特別特別的喜歡,我筆名叫堂前雁,我最初把燕子的燕改為了大雁的雁,就是受到陳勝這句燕雀安知鴻鵠之誌的啟發。《背屍人》第十卷的終章不會寫太多的篇幅,這一卷嚴格來講更是我自己個人思想的天馬行空,是我討好我自己的劇情,我想寫的開心,寫的盡興,寫的不留遺憾,同時也會給全書留下一個盡可能完美的結局,讓所有的讀者朋友也都不留遺憾。)
春芽聽的很入神,在別人看來,常小旗或許就是個神經病,淨說一些有的沒的,淨說一些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不可思議的,什麽秦國馬上統一天下,什麽有人想要推翻秦國,什麽西楚霸王漢高祖,但在春芽的眼中寫滿了信任,她相信常爺所說的每一個字。
春芽小聲說:“常爺,你什麽時候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