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燕的腦袋被常小旗的右手,用力的摁在地上,粉紅色的嘴唇以及右側半張臉上,沾滿了泥土,但常小旗絲毫不想憐香惜玉,摁著她腦袋的手,不但沒有減輕力度,反而越來越用力。

他知道宮燕是什麽本事,一旦放開,自己就是必死的局麵。

宮燕咬著牙,眼中噙著淚,但一句話都不說,頗有一種士可殺不可辱的精神。

“好你個強勁頭啊,你常爺幫你選!擋在我麵前的都得死!”常小旗雙腿膝蓋摁住宮燕的兩隻手,空出自己的雙手,抓住宮燕的脖頸就要折斷。

“常爺,不要啊!”張海藍跑過來,連忙拉住常小旗的手,勸道:“常爺,她人也不壞,對你沒有殺心,你還是放過她吧。”

常小旗不屑道:“婦人之仁!”

“宮燕姑娘,我們來這裏,隻是為了解決自己的麻煩,我們無意與別人樹敵,宮燕姑娘,我懇求常爺放過你,我們不要再打了,好嗎?”張海藍推開常小旗的手,好讓宮燕不是那麽難受一些。

宮燕咬著牙,始終一言不發。

常小旗道:“你也看見了,這就是一個強勁頭!今天還就非得弄死她了!”

正欲動手的瞬間,忽聽遠處街道上傳來砰的一聲,隨後又響起咚咚咚咚的鼓聲,像是戲班子忽然開戲,要來一段前奏。

整個天水古鎮街道上的紅燈籠,全部在這一瞬間亮起,連這略顯黑暗的蒼穹似乎都要被染紅了。

緊密的鐵鑼,擂動的戰鼓,無時不刻在訴說著最後關頭的到來。

宮燕咬牙道:“太後來了,你們誰也活不成了!”

“太後?”常小旗嘴裏咕噥了一句,罵道:“什麽年代了,還跟我太後,算個屁!”

話音剛落,就見演武場的院牆外邊,飄來了一長串的巡視木牌,一側寫回避,一側寫肅靜,像是古代大官出巡。

在這巡視木牌的後邊,隱約看到一頂大轎子,轎子一起一伏,顯出此轎子的重量非比尋常,看那鑲嵌寶石的轎頂,就知道這轎子有多大多豪華了。

後邊的腳步聲很嘈雜,似乎跟了很多穿著宮鞋的宮女。

也不知這一隊人馬怎麽就突然出現了,它與那些突然亮起的紅燈籠一樣,太出人意料了。

常小旗緊盯著演武場的大門,剛一抬頭,大門就嘎吱一聲,緩緩的朝著兩側打開,但見八個太監模樣的人,舉著牌匾走了進來,分列在兩側。

身後則是八個壯漢模樣的人,抬著一定雕龍畫鳳,極盡奢華的轎子走了進來,那轎子的外形很是詭異,像轎子,又像棺材,上邊點綴的珍珠瑪瑙不計其數,在紅燈籠的映照下,反射出點點光華,照亮了整個演武場的地麵。

身後那些宮女,跟進來時,常小旗倒吸一口涼氣,那些宮女各個雙目無神,目光呆滯,且臉上白的簡直就像是塗抹了石灰,嘴唇紅的像是要滲出鮮血,眼眶裏的瞳孔比常人要大上一圈,咋一看都不像是活人。

常小旗小聲道:“這些宮女都是僵屍。”

張海藍啊的一聲,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常小旗忙吩咐道:“一會躲在後邊不要出聲!”

轎子被抬到常小旗麵前時,一個宮女模樣的人才走了上來,依舊是雙目無神的看著常小旗,冷聲道:“見到太後還不跪下!”

“我可去你大爺的太後吧!哪個太後,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常小旗此時起身,順腳把宮燕的軟劍踢向了遠處,讓宮燕無法立刻攻擊。

宮燕起了身,卻跪在地上,哭泣道:“奴婢辦事不力,請太後贖罪。”

轎子簾沒有被掀開,但從裏邊傳出一陣幽冷的聲音,“我交待給你如此重要之事,卻落得此番收場,來人,賜杖!”

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手持一柄水火棍,狠狠的打在宮燕的身上,每打一次,宮燕的身上都會冒出一陣白煙,打到最後宮燕的臉都白了,嘴唇發紫,身上毫無血色,已經將她打的是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看還在打,常小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罵道:“你們這幫作威作福的王八蛋,還有沒有人權了?!”

“人權?”簾子後邊依舊是那個幽冷的聲音,她的聲音像是會綿延,有種回**在整個天水古鎮裏的感覺。

“看家護院的狗,就要做到狗該做的事情,她受此責罰,皆是因你圓滑!”

常小旗看出了端倪,那水火棍是用柳木製成的,打在宮燕的身上,一下比一下狠,看來宮燕的本事這麽高,也因為她不是普通人,或者她壓根也不是人。

“坐在轎子裏裝什麽?有本事出來,真刀真槍的打一架!”常小旗叫罵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也直打鼓,他覺得這個女人,打不過。

簾子被兩側的宮女緩緩的掀開,一個雍容華貴,帶著金銀頭飾的中年女人,緩緩的抬頭,與常小旗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猩紅的嘴角挑起了一絲笑容。而常小旗倒吸一口涼氣,卻是驚道:“是你?!”

千言萬語訴不盡常小旗心中之震撼!

那個被張全發灼燒煉屍油,而後又被常小旗從水庫裏背出來的女屍,竟然就是此刻麵前的太後!

她的笑,看起來很美,但卻透漏著一股蛇蠍美人的狠勁,讓人不寒而栗。

她緩緩起身,彎腰,從簾子後邊走出來,一身華服立在轎子前,所有的轎夫,太監,宮女全部半跪在地。

“常小旗,我們終於見麵了。”她說話時,口中似乎要噴出寒氣,常小旗覺得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躲在後邊的張海藍瑟瑟發抖,她知道這個女人就是他們此行前來天水古鎮的目的,可想要殺掉她,談何容易?

常小旗長歎一聲,“有點意思啊,從你盯上張全發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算計好了這一切,就等我來天水古鎮了,是吧?”

清朝女屍眯眼,不言語。

“那個挖我家蚩尤吞屍風水局的土耗子,他懷裏的那本書其實是被人更改過的,有真有假,說你是大戶人家,被你爹媽養肥了煉屍油,也是故意扯淡的吧?”

清朝女屍眯眼,依舊不言語。

“你跟鶴不飛一起,製定了這個計劃,就是等我來獲取天水古鎮裏的秘密,而後你們再滅了我,得到天水古鎮裏真正的寶物,對了吧?”

此時也用不著清朝女屍說話了,一切都擺明了。

這位被稱為太後的女人笑道:“一百多年前,大清朝岌岌可危,有海外方士預言,百年之後可有人進入天水古鎮,破掉飲血肉芝,那時才是不死屍心出山的時機。”

“若有不死屍心護佑我大清,保吾皇萬世永生,可定萬世太平之基業。所以我甘願提前殉葬,為吾皇等候不死屍心。我死後,先皇暗地追封我為正宮,所以我理應受這一聲太後的尊稱吧。”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

那個石頭人,一品帶刀侍衛,還有這個宮燕,都是當年大清先皇為了保存基業,而提前殺死在天水古鎮裏的人。至於天水古鎮裏的人口為什麽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也可能是皇帝在暗地裏派出的高手,一夜之間屠殺了整個村民。

或許是屠殺,也或許是下了什麽古怪法子,讓村民形神俱滅,肉體消散,即便是僥幸活下來的人,也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清朝已經沒了,清朝後邊是民國,民國後邊就是咱們這個太平盛世,還想當皇帝嗎?沒有一點點的可能性!”常小旗自顧自的點了一支煙。

清朝女屍笑道:“自三皇五帝以來,多少朝代基業,百姓心中的奴性早已根深蒂固,中國不能沒有皇帝,大清複辟也是大勢所趨。”

“你可歇會吧。”常小旗抽了一口煙,道:“你去大街上走一圈看看,城管不查你家水表都夠給你麵子了,還妄想複辟。”

清朝女屍也不生氣,依舊是信心滿滿的說:“海外方士,自秦漢時期便隱居東海仙山,他們的預言,已經實現了一半。”

“隻要殺了你常小旗,得到了不死屍心,那麽預言的另一半也會實現,先皇也會隨之複活,那才是大勢所趨。”

一想起自己的太爺跟隨孫殿英挖過慈禧和乾隆的陵墓,常小旗就覺得他跟這清朝女屍是永遠的冤家路窄,百年前先人的恩怨,百年後照樣會遇見。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吧。

“很不巧,我家太爺當年跟著一位軍閥,把你家先人的陵墓給扒了,或許你口中的先皇,遺體已經散架了。”常小旗攤開手,幸災樂禍道。

清朝女屍還是不生氣,依舊眯眼笑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要殺你常小旗的原因了。”

“方士箴言已經成真,天水古鎮的秘密終於得見天日,接下來,就是你的死期了!”

常小旗哈哈大笑道:“巧了,這一次我來天水古鎮,也是為了弄死你,那今日這演武場,恐怕隻有一人能活著出去了吧?”

話畢,常小旗凶相畢露,一腳踢起開山刀,刀懸浮於半空之中,嗆郎一聲龍吟虎嘯,常小旗出手瞬間,單手握刀,冷喝一聲:“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