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腳點頭,常小旗說:“可能那屍體內部就是一團**,或者是營養液,或者是其他的東西,用來支撐這棵黑色的屍樹生長起來。”

此時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危險,兩人也不知道屍體突然變成肉球,再生長為一棵樹木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屍體手中原本捧著的夜明珠,肯定是拿不走了。

矮腳往後趔趄著,小聲說:“常爺,咱也別管什麽過去文明或者未來文明了,這東西咱是真的弄不明白,要不還是走吧……”

這一次尋找龍脈骸骨,說實話就像沒頭蒼蠅一樣,因為根本沒有計劃,沒有地圖,不知道該去哪裏,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常小旗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地點,他必須要探查清楚,他不想錯過任何的細節。

站在屍樹旁,仰頭觀望,但見這屍樹定型之後,摸起來就有些硬了,如果是摸著一種黑色的,冰涼的石頭,常小旗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為什麽一具屍體會變成一坨黑肉,再生長成一棵樹,這裏邊到底藏匿著什麽玄機?或許這對自己尋找龍脈骸骨有一定的幫助,但問題是怎麽解開其中的機密。

就在常小旗伸手朝著屍樹摸去的時候,矮腳忽然一怔,喊道:娟兒?

這話喊的倒是讓常小旗給怔住了,常小旗詫異道:矮腳,你喊啥?

“娟兒,是你嗎?”矮腳忽然提高了一絲音量,目光呆滯,盯著麵前的黑色屍樹,呆呆的說:娟兒,我……我其實很想你的,我……

常小旗一驚,心說矮腳陷入了幻覺,他正要推開矮腳,就聽到身體右側傳來一陣腳步聲,側頭一看,張海藍就站在水晶棺的上方,麵帶笑意,看著常小旗,說:“常爺,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常小旗猛的怔住了,他知道這是幻覺,但這幻覺如同夢境一樣,即便做夢的人知道夢是假的,可當時身處夢中,還是覺得一切都那麽真,還是願意讓夢境繼續下去。常小旗倒退了半步,說:“你不是張海藍!”

“常爺,你為什麽這麽說?”張海藍往前走了半步,常小旗舉手道:“不要過來!”

張海藍說:“常爺,你討厭我了嗎?”

常小旗立馬回道:“不,沒有,我隻是……我……”他的臉頰上飄出一團團的幻影,那幻影剛從臉上浮出來,就被左右拉扯,肆意變形,如同魂魄被體內勾了出來,常小旗雙手抱著頭,喊道:“不,不,我還是想你的,我一直都想去救你,我正在努力,我正在努力去救你啊,就差最後一步了!”

忽地,感覺渾身一涼,常小旗睜開了雙眼,但見張海藍擁他的頭顱入胸懷,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小聲說:“常爺,你累嗎?”

吭哧一聲,常小旗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他堅持了多久沒人知道,他經曆的凶險也不知有多少次了,當張海藍抱著他的一瞬間,無比堅強的防線瞬間崩塌了,他淚如雨下,如一個委屈的孩子,嗚咽道:我好痛苦,我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麽做,我努力這麽久了,可我依然逃不出命運的掌控……

張海藍輕輕撫摸著常小旗的後腦勺,小聲安慰道:“常爺,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小藍,你的手好涼啊。”常小旗抓著張海藍的手,哽咽的說。

張海藍低頭看著常小旗,眼中如藏著一汪清泉,清澈無比,如同倒懸在瞳孔裏的一顆寶石,她微笑道:“常爺,等我們回去後,就經營我們的花店,好不好。”

“好,好,我以後不背屍了,我們就開一家花店,你看店,我進貨,我們就過自己的平凡日子,我不會讓你受苦的,我會救你出來的。”話剛說到這,常小旗怔了一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似乎又沒想明白,就在此時,張海藍再次撫摸了常小旗的後腦勺,說:“一切都聽常爺的,以後我不會讓常爺這麽累了。”

常小旗喃喃道:“我要救你出去,對,我要救你出去。”說到這裏,常小旗忽然如夢驚醒似的,擦掉眼淚朝著四周看去,但見茫茫一片黑,他自言自語道:“這就是九重冰殿嗎?小藍,跟我走,跟我走,我要帶你出去!”

當即他拉著張海藍冰涼的手就往外走,誰知這麽用力一拽,張海藍竟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常小旗詫異道:“小藍,跟我走啊?”

張海藍不說話,但依舊是滿麵笑容,望著常小旗,就在常小旗拽著她的手,再次用力的時候,張海藍又將常小旗擁入懷中,說:“常爺,你不想跟我說說話嗎?”

常小旗說:“我想,我想啊,可我要先救你出去,我已經計劃了太久太久,我幫助了無數的人,我救助了許多跟我沒關係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讓你救出去,你快跟我走,跟我走啊。”

說話時,常小旗拽著張海藍的手,硬生生的往外跑,可能是陷入幻覺,有點拿捏不住輕重,常小旗一把抓住張海藍的手腕,竟硬生生的給拽斷了。

“啊?!”常小旗回頭看去,但見自己手中抓著一節胳膊,張海藍斷了手臂站在原地,站在水晶棺裏,一動不動,就在常小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眼前的張海藍迅速變黑,變大,變瘦,原本穿著一襲黑色衣服的張海藍,慢慢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眼前三四米高的黑色屍樹。

常小旗猛然一搖頭,驚恐萬分,他才知道自己剛才進入了幻覺,這幻覺太強大了,強大到他進入之後,根本就沒能察覺出來,他隻是一心想救走張海藍,又在這冰天雪地裏看見了她,下意識就要帶她走,或許正是因為常小旗從不把兒女情長放在心上,第一重點就是先帶心愛的人離開,所以才拽斷張海藍的胳膊,破了幻象。

想到這裏,常小旗側頭看去,但見矮腳趴在黑色屍樹的邊緣,抱著黑色屍樹哭成了一團,他正要伸手拽走矮腳,卻忽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