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哎呀,好詩,真是文采斐然,形容的非常恰當,我們兩個血濃於水啊,小旗,這一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歸來,等你回來時,就能見到小藍姑娘了。”
二叔掛了電話,正巧旁邊有個休息區,常小旗立馬開了下去,找個車位停車,心裏久久不能平複。
二叔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突然說起了曹植的七步詩。
難道說,二叔在向自己暗示?二叔的話說的很明顯,我們血濃於水,潛台詞就是,不管怎樣,我們都是一大家子的,你都是我的後代,你身上流淌著我的鮮血,我怎麽會加害你呢。
再換成另外一種說法,就是不要相信外人所說的話,我是你名義上的二叔,我是你實際上的初代先祖,我怎麽會坑你害你呢,我們是一脈傳承的常家人,你好好做事,不要多想。
真要是這樣的話,就說明二叔知道,常小旗看過劉一白的信件了,那麽劉一白所說的話,應該也都是真的了,魔童在二叔的手裏,二叔早就對一切了如指掌,就連劉一白給他信件,二叔也知道,所以,魔童那邊早就幫二叔算好了,劉一白那邊自己也都算好了,雙方都提前預測了未來,都知道這麽個過程要在常小旗身上爆發,但至於結局,誰也不知會是什麽樣的。
常小旗很想給二叔再打過去,沒別的意思,就是要把話挑明,要表自己的忠心,即便這麽多年來二叔都在利用自己,他不生氣,他隻想救回小藍姑娘,他沒有雄心大誌,他不會搶奪二叔的資源,更不會做出背叛二叔的事情,隻希望二叔不要對自己下手,更不要對小藍姑娘下手。
可有時候,實話就是嘴裏的刺,你不用說,它都已經刺破了嘴唇,說出來也毫無意義,因為閉著嘴也能感受到那根刺,反正誰都覺得不舒服,誰都想吐出來。
這就是痛苦的所在了。
常小旗打開玻璃窗,點燃了一支煙,望著遠處的山巒陷入了沉思。
“我到底該怎麽做?”
劉一白和二叔都預測到了這一刻,所有的爆發點都集中在了這裏,二叔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隻不過是沒捅破窗戶紙罷了,張海藍他已經救回來了,他讓2號帶著臂骨魔劍和黑帳毒折的屍體,已經交換回了張海藍,但依舊在冰棺中封存著,隻待最後的五髒魔碑。
劉一白五六年前就已經預測到了今天,那麽他到底會不會幫我?如果他不幫我的話,為什麽又把這些話給我挑明,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嗎?還是說,他不想讓我死不瞑目?
就算是給我指了一條明路,讓我看清真相,我也打不過二叔啊,他乃秦朝方士,屠龍之時意外得到龍血,千年不死,手下又有那麽多的高手,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他?
想來想去,常小旗沒打這個電話,但還是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短信,一條意味深長的短信。
“二叔,我常小旗永遠是常家子弟,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知道我是一個胸無大誌的人,我不想榮華富貴,也不想永生不死,我隻想跟小藍姑娘度過今後的餘生。”
這一句話,常小旗把自己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了,不管二叔你以後做什麽事,我常小旗絕對不會跟你對著幹,我希望你放了小藍姑娘一馬。
可話說回來,按照劉一白所言,二叔背地裏,默默培養自己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強,就是為了讓自己獻祭龍棺。
舉個例子,就好比一個人,這麽多年在種一棵蘋果樹,他對這棵樹悉心照料,但到了果實成熟的時候,他要做的就是摘掉上邊的果實,他是不會在意蘋果樹疼不疼的,因為當年他種下這棵蘋果樹的時候,目的就是為了多年之後摘取果實的。
即便是自己親手種下的,或許他也不會在意這棵蘋果樹的死活,因為他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種植下一棵蘋果樹。
信息發過去之後很久,二叔那邊才回複,隻有一個字。
“好。”
這個好字,讓常小旗暫時喘了一口氣,在他的潛意識裏,或許這就是與二叔達成和解的前提,兩人用一種互相能聽懂的‘暗語’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希望二叔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常小旗重新發動了車子,朝著四川趕去。
一路無話,常小旗隻顧開車,跟著導航連開了四五個小時,終於下了高速,在當地一個小鎮子上停下了車輛,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過不了多久太陽就會下山,常小旗叫醒了矮腳,說:“下車,吃頓飯,休息一會再趕路。”
矮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下車之後說道:“這麽快就到了啊。”
“還沒有,走高速是很快的,但要到達二叔所說的目的地,還得兩三個小時,剩下這段路,你來開吧,我躺車上稍微休息會,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今晚後半夜我們就開始行動。”
矮腳咂舌道:“常爺,這趕的也太急了吧。”
常小旗說:“早去早回。”
休息一番之後,正要驅車離去,常小旗的手機上忽然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發來的消息。
“常爺,你這邊盡管行動,但要拖延時間,不要太快回來。”
常小旗問道:“你是誰?”
那邊沒有回複消息,常小旗立馬打了過去,響了半天,依然沒人接通,常小旗接著打,一連打了十幾個,在打的過程中,他想,這個人會不會是劉一白?在指引自己該怎麽做?
但轉念一想也不對,劉一白從來不叫自己常爺,除了五年前剛認識的時候叫自己常爺,現在都叫自己小夥子,畢竟他年紀也很大了。
就在常小旗覺得可能打不通的時候,忽然手機通了,常小旗連忙問道:“你是誰!”
“常爺,我的第二條命是你給的,自當也屬於你,其實小藍姑娘早就被救回來了。”
此言一出,常小旗渾身一震,隻感覺眼前一黑就要暈倒,還是矮腳趕緊扶住了常小旗。
“常爺,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