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二叔讓常小旗不敢相信,之前那個精神煥發的二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看起來得有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頭發在一夜之間白了,臉上也多出了幾道皺紋。

二叔勉強擠出笑容,說:“小旗,你來了。”

“我身體太虛弱了,連電話都快拿不起來了,所以才讓2號去接你,來,坐我旁邊。”二叔艱難的招招手,常小旗這就過去,坐在二叔身旁,輕聲問:“二叔,你怎麽了?”

二叔笑笑,說:“前幾日發生了一件怪事,我正在睡覺的時候,聽著肚子裏一直在響,我剛開始沒在意,以為是餓了,可我並沒有食欲,也就沒有在意,當晚睡著之後,卻感覺胸前憋悶,伴有微痛,打開燈一看,才發現胸前破了兩個洞,不停的往外流血。”

說話時,二叔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常小旗目瞪口呆,二叔原本健康的皮膚,此刻卻有貼著兩塊被血浸染的紗布,常小旗說:“二叔,這是怎麽回事?”

二叔說:“我也一直在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浮屍島那個女屍,給我下的什麽詛咒,但後來想想,應該沒有這個必要,難道是我身上所背的屍體發生了變化?思來想去,似乎隻有這個可能性了。”

二叔剛說了幾句話,就咳嗽了起來,一咳嗽不打緊,不多時竟咳出了一手的鮮血,常小旗趕忙呼喊私人醫生,二叔卻擺擺手,說:“不必了,一時半會死不了,我之前已經找過各路高手了,沒有人能看出我身體裏的玄機,也沒有人知道問題出在哪,我猜測,可能就是我背上的屍體,反噬了。”

作為背屍人,常小旗是知道的,這屍體背不好的話,確實會被反噬,所以背屍之中有諸多禁忌,但隻要不輕易觸犯,一般沒事,二叔是個老背屍人了,怎麽可能會觸犯到這種禁忌呢。

不過二叔接下來說的話,倒是讓常小旗覺得事情不簡單了。

“許多年前,我曾經在川地有過一次奇遇,那一日我誤入深山,被一隻狸花貓所吸引,不知不覺的就進入了一座山洞,那山洞裏有一座古墓,墓碑斷裂成了兩半,墓門也被砸開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被盜墓賊光顧過。”

“原本我想離去,但身為背屍人,我還是想進去看看。等我進去的時候,在墓道門口看見那隻狸花貓,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我記得,那是一條乳白色石板鋪就的甬道,狸花貓帶我跑了大概有十幾米,在轉角處消失不見了。”

“等我到了轉角,發現甬道並沒有走到盡頭,前邊還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大概也有十幾米,這甬道的地麵鋪的是暗紅色的石塊,很均勻,而在這條甬道上,則是一隻老鼠,不大,但眼睛透亮,鼠須堅硬,並不怕人,他見我來到這條甬道的時候,就在前邊跑著,像是故意給我帶路。”

“十幾米的甬道走完之後,我原本以為會進入墓室,可甬道的盡頭,還是一條甬道,這條甬道是天藍色的,也有十幾米長,而在這甬道的邊上,則有一隻刺蝟,它爬行的速度不慢,見我來到這條甬道,它也是先在前邊爬行,似乎也要給我帶路,走完這條藍色甬道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甬道長度大概在十六米左右。”

“當我走到甬道盡頭的時候,這一次我印證了之前的猜想,在甬道的盡頭,還是一條甬道,而這條甬道則是米黃色的,你知道玉石嗎?就像不太透光的那種玉石料子,鋪就的甬道地麵,這一次出現在甬道裏的,是一隻雉雞,它在前邊給我帶路,而我卻沒有繼續往前走。”

常小旗問道:“為什麽?”

二叔說:“我每到達下一處甬道的時候,我發現拐角都是九十度,而且都是往左拐,從我進入的第一條甬道開始算,我連續往左拐了三次,也就是說,如果這幾條甬道的拐角都是整整九十度的話,那麽,當我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就很有可能陷入一個無限循環裏。”

“我已經感覺不對勁了,我害怕往前走,我害怕當我走到盡頭,看見的不是墓室,而是一條白色的甬道,那麽我可能就要被困死在這裏了,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這座無人古墓比我想象中的要可怕,好奇心害死了我。”

常小旗追問道:“後來呢。”

“我已經無路可退了,我在想,如果我已經陷入了一個死亡循環,那麽當我繞回去的時候,我也不可能走出去,況且那會我年輕氣盛,並不懼怕什麽僵屍鬼怪,真要是有什麽屍體,我也敢正麵對決,所以我還是選擇走了下去,我知道我可能遭遇了什麽古怪的事,但我更有一絲僥幸在裏邊,萬一這是一番奇遇呢。”

“當我順著這條淡黃色的石道,走到盡頭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之前的猜想果然沒錯,那時候,我就是陷入了無限循環當中,在淡黃色石道的盡頭,又是一條乳白色的道路。還是那隻狸花貓蹲在前邊,等待著給我引路。”

“我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從我進入第二條甬道的時候,我就已經陷入了循環之中,我可能要死在那裏邊了,我很害怕,但我還是跟著那隻狸花貓繼續往前走,十幾米的甬道走完之後,就是暗紅色地麵的甬道,那隻老鼠也在等著我,暗紅色的走完,刺蝟已經準備好了,帶著我再走天藍色的甬道,等這條甬道走完,我第二次,走到了米黃色的甬道上,我知道我徹底出不去了。”

“我回頭看看,找不到那隻雉雞了,往前看看,狸花貓還未出現,我就站在兩個甬道的交界處,似乎隻要我不往前走,那些給我帶路的動物就不會出現。”

說到這裏,二叔又是咳嗽兩聲,用手絹捂嘴的時候,咳出了幾滴鮮血,常小旗輕輕的撫摸著二叔的脊背,說:“二叔,要不先叫醫生吧?”

二叔擺擺手,說:“不礙事,你知道我後來怎麽脫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