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屍問:“什麽東西?”

常小旗說:“我之前做背屍人,穩穩當當,不管是陸地上的屍體,還是江河湖海裏的屍體,我都敢背,我一直以為我天下第一,名震京津冀地區,但直到立地菩薩的計謀開始施展的時候,我第一次去了天水古鎮,在天水古鎮的正下方,見到了百年肉芝,我才知道我的見識還是差得遠。”

“這養屍地,比我見到的那塊百年肉芝還要大,還要白,而且外邊有一層骨頭,你看它,就說鯨魚頭部前端,隻有一張合攏的大嘴,頭部的上端則有一處凹陷,那張床椅,應該是祖地屍王自己加上去的吧?”

“世人皆知四獸山有一塊養屍地,但殊不知,這養屍地和屍王的本體,它全部給藏了起來,他把養屍地帶在了身邊,這樣,四獸山的秘密將永遠掌控在他自己的手裏,四獸山的活屍,誰也別想造反。”

青屍重重點頭,誰也無法徹底感受他心中的痛苦,如此小心謹慎的祖地屍王,維持了自己在四獸山幾百年的統治,最終被青屍抓到了他的弱點,一擊必殺。

常小旗看了一眼還未關上門的祭壇,說道:“把養屍地扔進這裏邊,能否化開?”

青屍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要不試試?”

常小旗當即一擼袖子,拽著鯨魚巨像,一咬牙,隻聽咯吱一聲,硬是拽著比卡車還要大的鯨魚屍體,在地上滑動,青屍瞪大了眼珠子,他是頭一回見識到常小旗的力量,在得到聖窟屍仙之前,常小旗就曾在天王山下,以肉身抵擋天崩巨石,他的力量似乎沒有極限,遇強則強。

這像是一隻螞蟻,咬著大它體積幾十倍的麵包屑在前行,常小旗一人拖著鯨魚巨像來到石門之前,但卻發現這鯨魚巨像太大了,根本就塞不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青屍說:“要不肢節了吧。”

常小旗道:“我試試。”

他拿出鋼刀,朝著鯨魚屍體的骨架上狠狠砍去,但骨架上僅僅出現了一道白印,連豁口都沒有,再朝著皮肉上刺入,橫著用力劃一刀,頓時割開一條大口子,但這傷口中露出來的東西卻是驚了常小旗一跳。

傷口中,猩紅的血肉裏,竟夾雜著數不盡的半成型屍體,怎麽說呢,這不像是在孕婦體內的嬰兒,而是一個成年人,一個身高至少一米五往上的成年人,但他們的身軀卻往往隻有一多半,比如說明顯看到頭大身體小,明顯看到一條胳膊粗一條胳膊細,又或者兩條腿一長一短。

且這些屍體,都沒有臉麵,隻能看到臉麵的位置上有一層肉,卻沒有形成鮮明的五官,無數的屍體互相纏繞,常小旗瞪著眼說:“這像極了當年我在鬼王墓裏見到過的屍牆,隻不過那屍牆僅僅是一麵牆而已,是千麵閻羅殺掉的許多人,將他們僵硬的屍體全部壓製成了一麵牆,如同黑漆漆的茶餅。”

“但這養屍地,卻不僅僅是一麵牆,真的如同一片土地了,怪不得在這片土地中能生長出形勢各異的屍體,看來四獸山最神秘的東西,還是這一大塊活著的養屍地。”

割開了養屍地的皮膚之後,裏邊的屍體撲通撲通往外掉,不是一具一具的掉,是一團一團的往下掉,青屍說:“四獸山不怕沒有活屍,一旦祖地屍王真的完成了請魔大典,他會重新讓養屍地裏吐出無數的活屍,他還是可以成為四獸山的王,但現在,祖地屍王沒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青屍拽著那一具具殘缺的屍體,不住的往石門後邊扔去,直到有一具屍體,一具略顯嬌弱的屍體,雖然沒有頭發,沒有五官,皮膚也像是融化的牛奶一樣,白膩膩的,根本就看不出是個活人,青屍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半天,最終還是長歎一聲,拋進了石門後的火海中。

常小旗問道:“怎麽了?”

青屍低著頭說:“總感覺剛才那具屍體,很像她的本體。”

常小旗道:“你們的本體,也都被放在了養屍地裏嗎?”

青屍說:“我不確定,但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的,因為養屍地裏造出來的屍體,你可以理解成,首先要有模子,有了這個模子,它可以創造出無數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我們的本體應該都藏在這裏邊了。”

常小旗撓頭道:“那不應該啊,我的本體就不在,怎麽還會有常小旗呢?”

青屍說:“是因為吸血石像的緣故吧,我之前想過,吸血石像所處的位置是在半山腰,而我們登到了山頂之後,其實又走了相當長的一段下降之路,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應該是與吸血石像不遠的,或許這養屍地平時休息的地方,就在吸血石像的岩層之下,吸血石像吸了血,鮮血會從內部滲透下來,滴落到養屍地的身上,而後,就能創造出你了,但這種創造,我覺得應該是一次性的,那個冒牌常小旗可能是在說謊,他死了,就不可能再有了。”

“不過常爺你也不用擔心,我們這一次毀了養屍地,以後就不會再出現任何一具活屍了。”

常小旗說:“那兄弟,你的身體……”

青屍苦笑一聲:“我無所謂,大仇得報,我感覺渾身的擔子都卸下來了。”一邊說話,一邊往石門火海中不斷的拋屍體,比卡車還大的鯨魚巨像,被兩人肢節之後,硬生生的往石門之中扔了多半夜,最後將養屍地的這一身皮,以及堅硬的骨頭,都一塊塊的扔了進去,尤其是粗壯的骨頭,每一根都像是一棵生長了好幾年的楊樹,比人的大腿都粗。

好在常小旗膂力驚人,換做平常人,恐怕體力上都難以支撐。

就在兩人將養屍地肢解,全部都扔進石門火海之後,兩人驚訝的發現,這請魔大典還未結束,祭壇上的鮮血源源不斷的往外流,在投入這麽多屍體之後,不但是流出來的更多,反而是直接沸騰了,如滾燙的熱水,鮮血映紅整個祭壇,石林中似乎都冒著烈火。

常小旗朝著四周望去,疑惑道:“老屍王不是在剛舉行請魔大典的時候就被我們幹掉了嗎?按理說,請魔大典應該是失敗了啊,怎麽這些鮮血還不回流?”

青屍也詫異道:“難道哪裏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