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屍沉默片刻,輕聲說道:“七成。”
常小旗點點頭,“夠了。”
身為一個背屍人,常小旗在尋找每一具屍體的時候,其實最多時候也隻有五成把握,就像去九重冰殿那一次,他連一成把握都沒有,可他依然要去。
天上悶雷滾滾,不多時下起了小雨,門口的老牛站立不動,身下已是一片稀泥,常小旗說:“把牛牽進來吧。”
青屍說:“我無所謂。”
兩人坐在硬板**,旁邊就站著一頭黃牛,瞪大了牛眼盯著他倆,兩人一牛,在昏黃的燈泡下,互相對視,發呆。
青屍說:“牛是有靈性的,據說牛眼淚抹到眼皮上,能看見鬼。”
常小旗道:“應該是真的,我以前聽一個朋友說過,不過我那個朋友,多少有點不靠譜。”想起了大頭,不知道現在錢有沒有花完,常小旗以後還會有托他幫忙的時候,想來就給這位老朋友打了個電話。
這大晚上的,原本以為大頭已經睡了,隻要電話響過三聲沒人接,那就掛斷,誰知剛打通,立馬就接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大頭的吆喝聲:“喂,常爺啊,咋了!”他扯著嗓子喊,那頭還是各種DJ音樂,各種慢搖。
不用想,大頭他們三人在關山有場奇遇,得到了山精地寶,大頭弄了不少錢,整日花天酒地,他長得黑,人也醜,以前沒錢的時候,沒有一個女人看得起他,現在有錢了,就得可勁放縱放縱,這並不是好事,但常小旗知道,勸不住他,有些事他不經曆經曆,他是永遠不會懂的。
常小旗怕他聽不見,也略微加大了音量,說:“沒事,就是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爾後,就聽到電話那頭的DJ聲音越來越小,大頭應該是跑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嘿嘿笑道:“多謝常爺記掛啊,還是常爺這人靠譜。”
常小旗說:“錢快花光了吧。”
“嘿嘿,沒呢,我可不是傻子,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能是個女人就能弄到我的錢吧,嘿嘿,她們想要錢,我想要快樂,如果她們樂意,我也就樂意,公平買賣童叟無欺。”大頭是看著悶,其實一點都不傻,那些隻想花他錢,卻又不肯付出點什麽的女人,在大頭這吃不開。
就在此時,旁邊的黃牛伸出舌頭,舔舐常小旗的手背,常小旗晃了晃手,摸摸黃牛的額頭,而後黃牛再把舌頭伸出來,還是舔常小旗的手背,而且隻舔一個部位,舔著舔著甚至有點想咬的意思。
常小旗說道:“哎,這黃牛,我摸摸你,還來勁了,還想咬我呀!”
大頭在那邊聽的一清二楚,說:“常爺,你是跑哪旅遊去了?這大晚上的還能看見黃牛。”
常小旗說:“沒,就是在一處農舍裏,沒地方住,住牛棚了,跟黃牛一個屋,老是舔我手背,還想咬我手上的筋。”
大頭一怔,說:“常爺,你把手背伸給它。”
“幹啥?就讓它咬嗎?”
大頭說:“不是不是,老馬識途,老牛識鬼,它到底是舔著玩的,還是一直在啃你手背上的筋?”
這下倒是給常小旗說懵了,當即伸出手背遞到黃牛嘴邊,黃牛把大嘴湊上去,這才發現,它不是咬,它就是用牙齒去蹭,就像是一個刮子,順著手背上的青筋,一道一道的刮,那感覺當然是不舒服了。常小旗說:“哎喲,用牙齒在刮我的青筋。”
大頭說:“常爺,那就不對了,有什麽髒東西跟上你了。”
常小旗一驚,登時朝著四周看去,說:“有什麽髒東西?”
大頭說:“我哪知道呀,老牛刮你的筋,想給那個髒東西弄出來呢,你最近是去過哪?”
見大頭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常小旗說:“去過伏牛山,一處墓穴中。”
“噢,那就是了,那個墓穴裏肯定有死人吧?”
常小旗說:“那不廢話,沒死人還能叫墓穴,不光墓穴裏有墓主人,還有其他的死屍,可能是盜墓賊或者背屍人,不好說,反正死在裏邊的人應該不少。”
大頭說:“怪不得,常爺,有髒東西跟上你了,不過以你的本事和百年屍心的威力,誰跟著你都沒啥用處,之前你不是找我用黥骨之術了嗎,我給你黥過骨的,你左臂骨上有一串密密麻麻的小文字,所有的髒東西是害不了你的,就算是跟著你,也隻能被困在左臂中,那老牛就是刮你左手的筋,想把那些小鬼給弄出來呢。”
常小旗嘖嘖稱奇道:“你這黥骨之術,有點意思,那就是說,我不用理會了吧?”
“沒事,該吃吃,該睡睡。”
常小旗道:“那行,找你也沒別的事,就是嘮嘮嗑,扯點閑篇,沒啥事的話,你早點休息,少喝點酒。”
“行嘞,別人的話我可以不聽,但常爺的話,我是一定照做的!”大頭嘻嘻的笑道,就在兩人打完招呼,就要掛電話的時候,常小旗麵前的老黃牛忽然拉長了音調,歪著脖子牟的叫了一聲。
電話裏突然傳來:“慢著常爺!”
“嘟嘟……”手機已經掛斷了,常小旗隱約聽見,在掛斷之前,大頭好像又說了一句話?他沒在意,此時也不怎麽困,就說道:“老哥,我在車上睡了很久,一點都不困,我出去走走,看看附近地形。”
青屍其實也不困,但懶得動,嗯了一聲,在**翻了個身,掏出了背包裏的資料。
就在常小旗剛走出院落的時候,手機忽然在褲兜裏震動了,掏出來一看,大頭打來的。
剛接通,就聽到大頭著急的語氣,問:“常爺,你旁邊有沒有人?快回答我!”
“有啊,怎麽了?”常小旗回頭往牛棚裏看了一眼,燈泡沒滅,青屍估計是在研究地圖。
大頭試探性的問:“常爺,你現在沒有危險吧?還有你旁邊那個,真的是人?”
“嗯?”
“常爺,我的意思是說,你確定你旁邊的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