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自己還未反應過來,左手嗖的一下,如光如電般擋在右側太陽穴旁邊,食中二指夾著一根銀灰色的毒針。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常小旗冷聲道。
竇嚴聰罵道:“你這家夥,我常爺好心跟你比試,你竟然出陰招!”說罷,竇嚴聰就要衝上來,常小旗甩手扔掉毒針,道:“不是他動的手,不用生氣。”
見常小旗如此氣定神閑的看著壯漢,壯漢額頭都開始發黑了,兩人的手臂雖然還懸在半空,常小旗說道:“鬆手吧,你贏不了的,這麽僵持下去,你會受傷的。”
其實並非常小旗心善,而是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自從他手上沾染了屍斑之後,隻要屍斑浮現出來,他的力氣就用之不竭,不知這是什麽詭異秘術。這大漢雖說坐定如山,但畢竟還是靠著自身蠻力,比不過常小旗的屍手。
壯漢死不服輸,咬著牙,繃著血管,道:“不!可!能!”
“啊呀!”他爆吼一聲,整個酒肆都震動了一番,頭頂上**下一片片灰塵,酒肆似乎都要塌掉了。
“砰!”一聲巨響,壯漢的手肘豁然斷裂,整個人也隨著用力的慣性,趴在了地上,但見他手臂斷裂之處,並無鮮血溢出,而常小旗還坐在長椅上,左手抓著壯漢斷掉的左手。
常小旗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這自古以來掰手腕不新鮮,可是把人家的胳膊給掰斷,那可就沒聽說過了。
“這。”常小旗指著他斷裂的左手,道:“我不是故意的……”
回頭看去,這手腕斷裂之後並無血跡,相反斷裂的位置看起來就像是石頭,好像常小旗掰斷的不是壯漢的手臂,而是一座石雕。
壯漢從地上起來,喘著粗氣道:“我這一生,拚力氣隻敗過兩次。”
“你贏了,我走。”壯漢起身就要離去,常小旗追上去,準備把斷裂的胳膊遞給他,卻見壯漢的袖筒之內,不知何時早已長出了一根新的手臂。
眾人駭然,這家夥怕不是一般人。
壯漢大步流星出了酒肆,再看酒肆之內一片狼藉,八仙桌在兩人角力的過程中被撕碎,蠟燭掉在地上已經熄滅,寒風從窗外灌進來,吹的眾人衣衫飄動。
張海藍小聲說:“常爺,我們也走吧,剛才外邊有人放暗器,待在這裏不太安全。”
常小旗道:“我猜測剛才放暗器的,就是那個叫如煙的女人,守陵人不是說嗎?天水古鎮裏三大高手,現在應該是湊齊了。”
第一個帶刀侍衛,應該是個樹屍。
第二個如煙姑娘,應該是水屍。
第三個壯漢,不出意外的話,他是石屍。
看向自己的雙手,常小旗喃喃道:“怪不得那個年輕人給我這麽一雙屍手啊,敢情就是為了對付這三具詭異屍體的。”
這就是所謂的師夷長技以製夷?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刻,還沒找到那具清朝女屍,找不到她,就無法用秘術化解張海藍身上的詛咒,那女屍也不知道用的什麽辦法,好像隨時能上張海藍的身,可轉念想想,也不像是隨時能上,否則早就把自己弄死了。
這其中的玄機還未搞明白,前途危險重重,不知該如何應對。
“當。”
又是一陣打鐵聲傳來,常小旗回身望向古鎮深處,眯眼道:“從我們進入古鎮,一直到現在,打鐵聲斷斷續續,每次打起來就會停止,可一旦我們閑了下來,打鐵聲就會重新響起,這是擺明了要吸引我們過去啊。”
竇嚴聰道:“那咱就過去看看!”
有幹爹常保義在背後做幫手,要說常小旗也不會太懼怕什麽,可當務之急是尋找清朝女屍,而那清朝女屍又是一個高手,貿然遇見怕是敵不得,倒不如見招拆招,就循著打鐵聲一探究竟!
“走!”常小旗起身,背起張海藍,雙手扶住張海藍的大腿,同時說道:“小藍,你幫我拿刀,如果有危險,我會隨時從你手中接過。”
因為背負著張海藍前行,常小旗的雙手要托舉著張海藍的大腿,手上自然是拿不住任何東西的,可又怕危險突然襲來,隻得讓張海藍拿刀。
三人順著打鐵聲向古鎮深處走去,剛走沒兩步,忽覺身後傳來一陣紅光,回頭一看,身旁一條古街裏,房簷上懸掛著的一排紅燈籠,忽然亮了起來。
三人渾身一驚,望向街道深處,那昏暗的紅光像是血液彌漫在了整個街道裏,散布在了青石板上,一隻黑白相間的野貓,喵的叫了一聲,從青石板上小心翼翼的走過,它的目光不敢與那些紅燈籠注視,就連看向常小旗三人時,也顯得膽怯不已,似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即將出現。
古鎮中有十幾排房屋,單單隻有這一條街道亮起了紅色的燭光,這自然是不正常的。
張海藍小聲問:“常爺,是誰點亮了這條街道的燈籠?”
常小旗搖頭道:“這燈籠根本就不是點亮的,你們仔細看看,燈籠裏沒有蠟燭。”
竇嚴聰定睛細看,片刻後倒退兩步道:“哎喲!還真是啊,這燈籠怎麽就會發光呢,裏邊裝的是燈泡嗎?”
“哈哈哈,是不是燈泡我不知道,反正是有人在搞鬼,走,就順著這條街道前行。”常小旗清楚,這條街道意外的亮起所有的燈籠,就是擺明了讓他們走這條路。
進了街道,打鐵聲還是一陣一陣在遠處傳來,常小旗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想把小藍留在外邊,小聰你照顧她。”
竇嚴聰道:“常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麽大本事,但我還是願意給你衝鋒陷陣的。”
張海藍也說:“常爺,你把我放在外邊,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麽事?”
“就是你根本沒有機會再這麽做了。”張海藍的語氣忽然變得尖銳,常小旗剛發覺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張海藍伏在自己背脊上,雙手抓住開山刀,將刀刃反著朝向常小旗,猛然收手!
那刀來勢洶洶,原本張海藍就趴伏在常小旗的身上,雙手下垂在他胸前,這往回收刀更是瞬間而至,常小旗瞳孔中映照出那把開山刀的鋒芒,眼看就要割在脖子上了。他顧不上其他,鬆開雙手去抓張海藍的手,可這一鬆手,張海藍徑直往地上掉落,那刀刃割向脖子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完蛋!”
常小旗心中大驚,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已經來不及反應了,大腦中的潛意識命令他的雙手去抓向刀刃,無論如何也不能砍在脖頸上,否則腦袋會直接被削掉的。
也就是在雙手即將抓在刀刃上的瞬間,屍斑立刻浮現,那雙屍手比常小旗所想的更加聰慧,屍斑浮現出來的時間總是很及時。
“崩!”屍手抓住開山刀,硬生生的用手心擋住純鋼刀刃,手掌與刀刃碰撞的瞬間,甚至迸射出了一團火花,張海藍右手一抖,刀尖豁然向上,直刺常小旗的眼珠子。
“好你個女屍,如此歹毒!”常小旗左手食中二指猛然出擊,如蟄伏已久的眼鏡蛇,叮鈴一聲掐住了刀尖,雖然女屍附身之後力量奇大,但常小旗這雙屍手也不是白給的,當即就掐死了開山刀。
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常小旗忽覺背部一痛,像是一根椽柱橫撞了過來,背部遭受巨大衝擊,身子往前趔趄了幾步,差點趴在地上。
回頭看去,張海藍一腳踹在常小旗的後腰上,冷眼盯著他。
“給我受死!”常小旗從腰中拔出小彎刀,箭步流星般衝去,紅燈籠映照出來的光芒反射到常小旗的臉上,如血浴惡魔。那小彎刀出的快,隱隱傳來破風之聲,刀尖刺向張海藍的脖頸。
眼看刀刃隨風而至,就要在這眨眼間取走張海藍的性命,她卻站在原地不動彈了。
常小旗一瞪眼睛,暗道不好,那清朝女屍僅僅是偷襲了一招,便轉而逃散,這就趕緊收到,冒著憋出內傷的狀況,將小彎刀轉了半個圈,從手腕下折回。
“小藍,你沒事了?”常小旗雙手扶住張海藍的肩膀問道。
張海藍笑道:“你說呢?”一瞬間,張海藍頭發忽然飄起,再次手持開山刀刺向常小旗的腹部,常小旗大罵:“這女屍果然陰險,竟然還會用障眼法來欺騙我!”
側身躲過的同時,趁著屍手的力量,常小旗奪走張海藍的開山刀,一個虎撲上前,摁倒張海藍,當即也顧不上那麽多,兩隻腿摁住張海藍的兩個胳膊,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抽出皮帶就要捆綁她。
張海藍大聲求饒,問:“常爺,你幹什麽!你要幹什麽啊?”
常小旗哪管那些,不管她三七二十一,直接騎在張海藍的身上,用皮帶捆緊了她的雙手,同時拎起她的衣領口,咬牙道:“你再凶啊,你再凶一個我看看!”
“常爺,我……我怎麽了……”張海藍雙目噙淚,話裏帶著哭腔。
常小旗癔症道:“不會真的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