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驀地加大了幾分音量,說道:“當初我和大頭在關山鬼王墓的時候,就見到了許多玉化的東西,曾經在地下親眼看到一支老鼠軍隊,那鼠王的肚皮都玉化了,裏邊看起來像是一個微縮宇宙,真如星辰大海一樣,當時不清楚怎麽回事,後來才發現,那就是千麵閻羅留下來的骸骨,是那骸骨的力量,從屍牆中散發出來,蔓延至整個拜天大殿,老鼠也是很有靈性的生物,他們不懼怕那股力量,雖然那股力量讓它們的身軀改變的如同行屍走肉,但那卻可以讓它們做到另類的永生不死,即便不是永生,也能超期延年益壽,能讓這些老鼠活的比人類更久,它們貪戀此物,貪戀這種變化,所以那鼠王被群鼠馱著,冒著被河水淹死,被同伴踩死的風險,所有的老鼠都跑到拜天大殿裏,自願被那股力量所同化,這也是我一直以來,覺得千麵閻羅是個狠角色的原因,因為那股力量真的很讓人癡迷。在我們背屍人的曆史中,從未出現過擁有這種本事的大人物,但黥骨秘術之中偏偏就有此神通,不可小覷。”

二叔點點頭,說:“那就對了,千麵閻羅的力量是可以讓屍體玉化,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能做到這點,更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鑽研這一點,或許是為了許多年之後的重生,就像你之前跟我說的那樣,裏邊有一個盜墓高手,死在了地穴上,那地穴之氣衝的他腦袋腫脹了幾圈,眼睛快要擠出眼眶了,耳朵也大了幾圈。你想想,一個盜墓高手自然是有點手段的,為什麽千麵閻羅沒選中他?還是因為他不夠格,直到遇上你才那麽做,隻不過你背後的魔國公主水晶屍救了你一命,不出意外的話,千麵閻羅的骸骨應該與水晶屍同歸於盡了。”

“這些都是題外話,但兩者絕對是有關聯的,隻不過千麵閻羅的骸骨,從拜天大殿裏散發出來,相對來說變化是比較微觀的,是不容易讓其他生物發覺的,至於這浮屍島裏的千年屍丹所散發出來的腐敗氣息,則容易驅散附近的生物,因為每一個想長生的人,都不想自己殘肢斷臂,這也從側麵說明了,浮屍島上為什麽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所有的屍體全部都是殘缺不全的,甚至還有一些單獨的斷手和斷腳,或許就是那顆千年屍心在作怪!”

兩人聊了很久,慢慢摸索明白了浮屍島內的玄機,別看二叔帶回來那條僵屍魚,其貌不揚,看起來像是被貓在脊背上咬了一大口,且扔到太陽底下暴曬了好幾天,已經快成魚幹了,但常小旗完全能想象到這魚之前的樣子,這樣一條僵屍魚遊曳在浮屍島的附近,可想而知那千年屍心有多大的威力。

常小旗說:“二叔,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怎麽?”

“是這樣的。”常小旗看著那條僵屍魚,小聲說:“魚的生長周期,比我們人類要短的多,像這種體型的,幾個月就足夠了,而千年屍心改變它的過程,肯定沒有幾個月那麽長,按我的估計,一個月左右就差不多了,倘若一個月就能把一條魚腐爛到這種程度,且變成僵屍魚,那我們登島之後,假如在三天之內不能速戰速決,或許三天之後,我們的身體就要出現不同程度的潰爛,且是我們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一點痛苦的潰爛,到那時我們的身體或許會出現永久性的損傷,這對我們實在是一件頭疼的事。”

千百年來,多少背屍高手,多少盜墓高手,以及黥骨先師,試問這些行業中,哪個行業裏沒有出現過頂級大拿,大家的消息其實都是互通的,你知道的東西,別人也會知道,至少早晚知道,就拿這浮屍島來說,上千年的光陰,不可能沒人知道,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散不出去,可直到今日,誰又能進得去呢?

或許,不是沒人進過,是壓根沒法進。

還是那句話,往前推一百年,這浮屍島壓根就沒有任何可進入的辦法,島上漂浮著劇毒的屍氣,島下數不盡的長發女屍,那個時代誰知道潛水設備是什麽東西,兩條可進入的道路全部被堵死,他就是大羅金仙,也是幹瞪眼。

不過常小旗目前察覺到了浮屍島真正進入的辦法,他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在見到了幽靈船之後,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想法。因為上千年前,不管是誰設下這浮屍島,不管他本事多大,不管他多聰明,他絕對無法想象千年之後的世界裏,火箭升空,核彈爆炸,信息網絡及其發達,更不用提這個時代的潛水設備了,他是決然想象不到的。就像現在的我們,也隻能推測千年之後可能會出現的情景,但沒人敢保證自己的推測百分之百就是正確的。

所以,當時把屍心埋在這裏的高手,根據他當年所生存的環境,根據他當時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他壓根就是設計了一個永遠無法被人盜走的海中墓!

上邊屍氣封存,下方女屍鎮守,誰能進的來?這從頭到尾就沒給任何盜墓者或者背屍人留活路,可要這麽說的話,那幽靈船呢?究竟是屍心的主人留下來的最後一條退路,還是說別人留下來的登島之法?

要說是屍心主人留下的,能說通,或許他也像千麵閻羅那樣,幻想許多年之後的重生,那時候他需要離開這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他需要重回陸地,繼續他的傳奇之路。

要說幽靈船是別人留下的,這個可能性也有,但暫時說不通是誰弄的,真有那本事的人,估計也能登上島嶼,拿走千年屍心,這對他來說或許不是難事。

二叔抽完了煙,用拖鞋踩滅了煙頭,問道:“小旗,想什麽呢?”

常小旗從癔症中反應過來,說道:“哦,沒什麽,我隻是在想,咱們怎麽登島,以及浮屍島裏邊到底會是什麽情況。”

其實他心裏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看見幽靈船的事情告訴二叔,潛意識告訴他,這件事暫時不能說出口,不是信不過二叔,而是不清楚這背後到底都是怎麽回事,還是先壓一壓比較好,畢竟還沒有全麵登島,不著急和盤托出。

二叔歎了口氣,用手指戳了戳麵前的僵屍魚,說道:“說實話,我活了四五十年,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墓穴,這可比那些帝王陵墓厲害的多。話說回來,帝王陵墓為了不破壞風水,是不會設計那麽多古怪東西的,也就是這種民間高手,壓根不在乎所謂的風水,而且在這海上,更別提風水之說了,沒人出過這方麵的經驗,也沒人知道該怎麽看,所以自己怎麽想就怎麽來,怎麽狠毒怎麽設計,或許真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登島之後,三天之內沒有解決戰鬥,我們的身體一定會潰爛,且是那種沒有疼痛,毫無知覺的潰爛,離開浮屍島之後,這將對我們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或許,遠沒有三天那麽久……”二叔回頭,朝著浮屍島的方向看去,輕聲呢喃道。

可以看得出來,一向胸有成竹的二叔,這一次也是惆悵不已,浮屍島當真是常小旗背屍生涯裏遇上的最硬的骨頭。

常小旗說:“二叔,你獨自一人前往浮屍島,這一趟肯定累壞了,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咱們明天召集4號他們,要不重新再研究一下四眼天書,目前我們對浮屍島的了解,也基本都是從四眼天書中知道的,4號不是說過嗎,裏邊有一些東西暫時還沒研究透,要不再給她點時間。”

二叔說:“也行,是咱們著急了,明天喊上4號,看看這事怎麽辦。”

說罷,二叔起身,擺了擺手,算是給常小旗打了個晚安的招呼,徑直朝著自己的船艙而去,常小旗起身,望著遠方天海交接的地方,從海平麵上升起的第一抹微光,眯起了眼睛。

這群背屍人,倒是挺符合傳統的,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等到二叔將所有整頓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之際了,所有人坐在最上層的船艙裏,而且二叔意外的把雇來的老船長也給請過來了。

看來二叔找人,絕對不會白白花錢,在找人之前,他應該也是在當地打聽過,知道這老船長來過這片海域。

不過老船長在的時候,大家都沒聊四眼天書的事,隻是說附近海域究竟有什麽古怪情況,一般也都是大家問,老船長一個人回答。

剛開始的問題,都是不疼不癢的,也就沒啥特別怪異的,直到4號問了一句:“這附近有沒有出現過什麽古怪的船隻?”

老船長一愣,說:“昨晚小常爺也問過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的,幾乎同時看向了常小旗,常小旗為之一窒,說:“我當時也在想這個問題,不過這不算什麽要緊的事吧?”

2號卻忽然說:“不,這件事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