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點了兩支煙,遞給二叔一支,而後又從**拿起一條毯子,給二叔擦身上的海水,真不知道二叔這一趟不帶氧氣瓶的潛水是怎麽做到的,那浮屍島下的青銅門,少說得有十米的距離,憋著一口氣下去倒是沒問題,可絕對無法長時間水下作業。
二叔深深吸了幾口煙,臉色逐漸有了些血色,他也是煙癮很大的人,又抽了幾口,這才慢慢緩了過來,說道:“小旗,這一次我們賺大發了。”
“咋回事?”常小旗也盤腿坐在二叔的旁邊,有床不坐,坐在地上,反而倒是覺得更親切了,像是小時候的老家,夏日夜晚在樹下的乘涼。
二叔說:“我潛到巨石暗礁之下,按照你打的標記尋找青銅門,沒找到,我連續上下潛伏幾次,在偏離你標記位置,大概西南方向十六度,看見了另外兩扇青銅門,跟你的描述不太一樣,那扇青銅門我原本想打開看看,但努力了許久,也絲毫沒有任何的破綻,就在我嚐試的過程中,那青銅門下邊的門縫裏,遊出來了兩隻小魚。”
常小旗怔了一下,遊出兩條小魚,這有什麽可說的,海底沉船上到處都是這種魚,隨便掀開一口箱子,裏邊說不定都藏著章魚或者螃蟹。
二叔卻神秘一笑,說:“你絕對沒見過那條魚的樣子。”說話間,二叔竟然順手掏向褲襠,從短褲裏邊掏出了一條毛巾,將那折疊起來的毛巾展開之後,是一條腐爛的黑魚,不過說黑不黑,說灰不灰,身上有一道道的紋路,有點像是石斑,有些紋路更像是人死後的屍斑,有些海魚確實是這樣,不光條紋古怪,甚至五彩斑斕,倒也不怎麽奇怪。
常小旗朝二叔渾身上下看了一眼,二叔除了這一條短褲之外,確實也沒穿其他的東西,如果真撿了一條魚回來,似乎除了褲襠裏,也沒別的地方能裝了。他挺聰明,還用毛巾包了起來,要不然看那腐爛的魚身,以及露出來的一排排魚刺,這要是塞進大腿兩側,多少有點紮肉。
“二叔,這一條魚都死什麽時候了,你撿他回來幹什麽?”常小旗捏起來湊到鼻子前聞聞,倒是沒有屍臭味,或許一直在海水中浸泡著,氣味都被衝散了。
二叔抽掉最後一口煙,在鞋底板蹭滅了煙頭,說道:“它可沒死多久,至少在我抓它的時候,它是沒死的,我剛才跟你說青銅門的縫隙裏遊出來了兩條小魚,這就是其中一條。”
常小旗目瞪口呆,重新看向那條小魚,那小魚脊背上的肉都爛完了,主幹魚刺都看的一清二楚,像是一條蒸熟的魚,被人從背上咬了一大口,順著魚刺把肉全部咬走了,這樣的魚還能活?那生命力得有多頑強。
二叔也不賣關子,說道:“之前四眼天書中不是記載嗎,這裏有一顆千年屍丹,但沒記載屍丹從何而來,現在我算明白了,四眼天書中的記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其中記載這裏有千年屍丹是真,說生鱗者應該是假。”
說到這裏,二叔忽然一轉話題,指著那條看似死亡許久,甚至都腐爛的小魚,問道:“你知道它為什麽這樣嗎?”
常小旗搖頭。
二叔嘿嘿笑道:“所以我說,幹一行愛一行,精髓在什麽?精髓在永無止境的探索,老一輩的話可以聽,但不能全聽,有些話對咱們是有好處的,但有些話會阻礙我們天馬行空的想象,遏製我們的探索。就像屍蟲為什麽不能碰?我偏偏就碰了,科技為何不能與背屍融合,你看看我打造出來的2號,試問有誰能是他對手,正是因為我這麽多年對各方麵的探索,對古文化的研究,以及對先進科技的探索,才讓我知道此處的玄機。”
“這魚並不是天生如此,而是生在了浮屍島,又或者活在了浮屍島附近,才會變成這樣,你之前下去的時候,沒有注意過吧,浮屍島下方的水域中,你幾乎沒見過魚吧?”
二叔這麽一提醒,常小旗倒是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說:“對對對,浮屍島下邊,我很少看見魚,我印象中好像隻看見了一次,還是一群過路的,離的很遠看見的,根本就沒在這附近停留。”
“看到沒,這其實就是常識,你當時就沒想一想,浮屍島附近為什麽沒有魚嗎?”二叔主動拿起常小旗的煙盒,抽出一支,又點上,說道:“那你有沒有注意過,浮屍島周圍的水域,溫度普遍比四周更高一些?大概高個四五度左右。”
常小旗又是重重的點頭,說:“對,就是這樣,我這兩次下水,完全感覺到了,那水溫說不上熱,也說不上涼,反正從更遠的地方遊到浮屍島,中間途徑這些冰冷的海水之後,在靠近浮屍島的過程中,會慢慢的感覺那水溫在上升,它還不是直接水溫升高,而是一點點,循序漸進的升高,這個過程會讓我們覺得很舒服,很安逸,甚至遊著遊著都有點不想動了,對比之前從冰冷的湖水中遊過來的感覺,待在浮屍島附近的水域真像是泡溫泉。”
二叔眯眼笑笑,說道:“那就對了,浮屍島的下邊絕對有玄機,我暫時還不敢確定,但我大膽的猜測,浮屍島下方,可能連接著一座海底火山。”
常小旗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海底火山確實是存在的,但那得多深,熱能傳上來會消耗大半,這種事確實有些天馬行空了,以至於他用常規思維猛的一下有點接受不了。
二叔說:“當然,這也隻是我的猜測,因為浮屍島下方的巨石暗礁,越往下就越粗壯,往下不知有多深,我甚至覺得此處地形形成於億萬年前,或許那時候的地球上,此處位置並不是海洋,不過這都是猜測,沒有經過考證,想到哪是哪。”
“至於浮屍島的下方,是不是連接著一座海底火山,對我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還是這條魚。”
說到這裏,兩人同時低頭看向了地板上那條腐爛嚴重的黑魚,二叔說:“一條正常的魚,為什麽變成這樣?最關鍵的是,為什麽變成這樣還能活著?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常小旗雖然也是個有名的背屍人,但對水域的了解並不是很深,他試探性的問道:“難道這魚,成了僵屍魚嗎?”
二叔點頭道:“很對!”
“不會吧?這東西真的存在?”常小旗像是突然打開了新世界,說道:“我小時候倒是聽太爺說過一隻僵屍貓的事,我原以為那是太爺給我編的故事,我不覺得除了人之外還能有其他生物變成僵屍,這些事我也沒問過太爺,沒想到真有此事?”
二叔哈哈大笑道:“所以說,你還是年輕啊,這世上不光有僵屍貓,還有僵屍魚呢,就我帶回來的這條魚來說,就是完完全全的僵屍魚,現在又有一個問題了,我得問問你。”
常小旗完全聽的出來,二叔這是有意栽培他,有意告訴他一些背屍行當裏的秘聞,立刻豎直了耳朵,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僵屍魚,我抓它的時候還是活的,為什麽我帶到了船上就成了死的?”二叔眯眼,抽了一口煙,意味深長的看著常小旗。
常小旗一時半會倒是不敢亂說了,沉吟片刻之後才說:“捂死的?”
二叔撲哧一聲笑道:“僵屍魚,本就是死的,而我對其定義的死亡,是機體是否還會觸動,是否還有能活動的跡象,你按照我這個思維來分析就行。”
常小旗撓頭自言自語道:“本來就是死的,為什麽抓的時候會遊會動,而帶到船上就死了?”
魚是一樣的魚,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對比前後兩種境遇,唯一不同的點,隻能說是地點不同,抓魚之時,是在浮屍島下方的巨石暗礁,是在那些水下墳墓附近抓的,而且是從連接浮屍島的青銅門縫裏遊出來的。
帶回來之後,就脫離了浮屍島。
常小旗振聲說道:“二叔,我懂你意思了!”
“恩,說說看。”
常小旗說:“浮屍島附近是一定有什麽玄機的,四眼天書上記載,上邊是不會有活人的,活人也無法進去的,其實這一條是真的,不光是活人進不去,就連活著的魚,如果生存在浮屍島的附近,也會被感染或者蛻變成僵屍魚,應該是浮屍島內部有什麽厲害的東西,腐化了它們,硬生生的將他們從正常的生物變成僵屍,隻是我猜測不到浮屍島內到底有什麽東西。”
二叔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完全正確,我再給你補充幾句。”
“首先,浮屍島附近沒有海魚,因為魚也很敏感,在它們身體產生變化的時候,它們或許就逃了,像我遇上的這兩條蠢魚,來不及逃走就成了僵屍魚。其次就是它們蛻變的原因,小旗,你也是背屍人,你想一想,究竟是什麽樣的東西,才能待在其附近,身體就會腐爛,就會被感染成僵屍?”
常小旗忽然說道:“那顆千年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