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本是一個太陰之穴,是骨龍左眼,常年背陰,基本沒有陽光可以照射到,乃是陰氣極重之地,可這世間的所有陵墓,必是陰陽摻雜,很少有真正純陽或者純陰的墓穴,就比如說,一杯純淨水,純淨到極致的水,誰敢說它裏邊什麽雜質都沒有?你可以說它的純度到達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後邊無數個九,但很少有人直接說百分之百。”

“陵墓裏邊也是如此,太陰之穴裏也有湧出地氣的地方,那一整個太陰之穴中,隻有一處,你知道有多大嗎?頂死不過一個洗臉盆大小的範圍,但就是被陵墓中的高手給點出來了,他就知道那裏是唯一的正陽之位,那裏湧出來的地氣會毀掉整個太陰之穴,當然了,這也需要經年累月,需要很長時間,所以他用屍體堵住了那個正陽之位。”

“大自然中的鬼斧神工,神奇造化,有時候是很令人難以相信的,就好比咱們這一次遇上的四眼雪人,我覺得應該是這觀月洞中某一個處的底氣,已經凝聚了起來,怎麽說呢,你可以理解成一團氣泡,可以理解成一個無形的,透明的人,是這個透明人在操縱雪人,它或許有意識,或許無意識,但它就是在戲耍我們。”

4號大概聽明白了,說道:“常爺,那現在怎麽辦?”

常小旗說:“如果這個雪人對我們敵意很大,那我們一定要滅掉它,我猜測它是地氣湧動之處的產物,那就自然有破掉它的辦法。但現在看來,這四眼雪人對我們似乎沒有太大的敵意,它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喜歡看我們狼狽不堪的樣子,喜歡跟我們追逐。一旦我們追它,它就想方設法的戲耍我們,可我們要是停下來,它又會拿著巨大的雪球來襲擊我們,總而言之,這地氣還是很活躍。”

所有的保鏢也都不是機器人,要是這麽一直被四眼雪人玩耍下去,那是要被活活累死的,但這四眼雪人與眾人也沒有仇恨,常小旗說:“先等等,讓我恢複一下,一會再伺機而動。”畢竟常小旗體內有龍血以及屍心太歲,這玩意有強大的修複能力,如果沒有受到後續傷害,慢慢的還是可以恢複過來的。

大概兩個小時後,雪人的行動明顯有些變緩,攻擊頻率也沒那麽高了,眾人才算是稍稍喘了一口氣,常小旗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心想著一會再把觀月洞檢查一番,可這口氣剛緩過來,忽聽外邊再次傳來咚咚咚的一陣響,依舊像是一個沉重的巨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咬著牙瘋狂奔跑,與之前那聲音幾乎一模一樣,而且有過之而不及。

常小旗聽聞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飄到營地的洞口處,戛然而止,而後,常小旗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吼道:“快躲!”

他一把撲向4號,將4號撲倒在地上,幾乎就在同時,一個超級大,猶如磨盤大小的雪球轟然飛進來,直砸的身後石牆都在顫動,頭頂上落下不少的碎石,往營地洞口看去,一個碩大的白色影子,倏地不見了。

原本以為這四眼雪人停息了,不成想,它隻是想玩一手更大的,常小旗一咬牙,從後腰中拔出小彎刀,喊道:“你們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

出了營地的洞口,這觀月洞要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這地麵上被砸的到處都是雪花,如果單憑兩條腿奔跑的話,很容易滑倒,常小旗再次使出太爺常勝教給他的伏虎縱,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穿梭在洞穴之中,循著聲響追趕。

待到他衝到觀月洞的洞口之下時,就見一個兩米多高的白色影子,像是一隻站立的白色人熊,但速度卻是奇快,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拐角處,常小旗再次飛奔狂追,這一追二趕,絲毫沒在意就跑出了觀月洞,來到了最外邊的洞口處,頭頂上的冰錐如懸在空中的一柄柄利劍,而那白色的身影已不見了蹤跡。

“好家夥,跑的可真快!”常小旗抹了一把嘴角,正欲回頭,卻聽身後嗖的一聲響,他下意識側身躲過,就見一枚大雪球朝著自己砸來,躲過之後,再朝著雪球來源的方向看去,隻見夜間的山穀中,白茫茫的雪地裏,一個略微凸起的白色影子正在狂奔。

敢情這畜生還挺聰明,衝出了觀月洞之後,就趴在了雪地上,這茫茫野地,全部都是雪花,這一趴下還就真的看不見。常小旗來了脾氣,這一次高低也得看看它那四隻眼睛到底是什麽樣的,是否與四眼天書上的排列一模一樣。

他想了想,丟掉了大部分的裝備,這就輕裝上陣,朝著雪人離去的方向追趕,那雪人身形巨大,奔跑的過程中留下的腳印也很大,每一個腳印都有臉盆大小,常小旗順著這些腳印瘋狂追趕,一口氣追趕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在一處窄小的山洞口停了下來。

漫天的風雪啊,常小旗側頭,朝著山穀中掃去,整個山穀裏灰蒙蒙的,冷清清的,漫天的鵝毛大雪順著北風往下飄,此時再看回頭路,早已看不見腳印的蹤跡了,也是他追趕的急,如果他速度稍微慢點,恐怕那雪人的腳印就已經被遮蓋了。

這不顯眼的追趕出了這麽遠的距離,想要再找到回去的路,已經有些難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這四眼雪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常小旗貓著腰進了山洞,這山洞不大,也就三米多高,越往深處倒是越寬闊,隻不過高度沒有變化,有點像是一個咽喉,又細又窄,且山洞的穹頂上還有類似於貓上頜似的紋路,一道一道的,真像是走進了一個巨人的咽喉中,正一步步的往他的食管裏邊行進。

還沒走多遠,身後忽然一道強光照射了進來,常小旗一驚,拔出小彎刀振聲道:“誰!”

身後傳來4號的聲音,道:“常爺,是你嗎?”

常小旗長出了一口氣,原來是4號擔心自己的安危,一路追趕至此,與4號匯合之後,她有些衣衫不整,雖說她從小經受魔鬼般的訓練,但怎麽說也是個女流之輩,這一路狂奔,跑的有點帽帶歪斜,大衣敞開著,頭發冒著熱氣,那是被頭皮融化的雪花。

看著4號這副模樣,常小旗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動,說道:“我沒事,你跟緊我。”

兩人徑直朝山洞深處走去,但走著走著卻發現,這山洞與之前的觀月洞不同,這山洞裏邊的地勢一點都不複雜,而且沒有任何的彎道,僅僅是十幾米的路程就走到了盡頭,而在山洞的盡頭,沒有太多別的東西,隻有一口棺材!

常小旗舉著手電筒朝著四周照射,老半天才說:“那個四眼雪人呢?我追了它一路,硬是沒看到它長什麽樣。”

4號也往山洞裏邊掃視了一圈,確定山洞裏邊沒有其他的路徑,也沒有其他的藏身地點了,隻有這一口棺材,而這棺材頗有中原地區的喪葬風俗,怎麽說呢,首先得說這棺材的造型,很普通,跟中原地區的相差無幾,但細看之下多少有點差別,這不是重點。棺材與常人下葬的棺材,大小相同,材質應該也差不多,外邊沒有槨,隻有這一口棺,想來也不是什麽非富即貴的人物,可為何會放置在這裏呢?

這是什麽地方啊,還得說回這件事,千裏冰原,無人區,誰閑的沒事埋到這?總不能這裏是他的家鄉吧,從古至今,幾乎所有人都有落葉歸根的思維,誰偏偏要埋到這雪山上呢?

4號覺得很是詫異,問道:“常爺,這人怎麽反其道而行之?”

常小旗說:“也不一定,有些異域部族的喪葬文化跟我們中原地區的完全不同,懸棺葬,火葬水葬天葬,以及二次擾亂葬,雜七雜八,說都說不完的,落葉歸根是咱們那裏的講究,不代表他們也是這樣,可我想不明白的是,誰能把一口棺材抬進這山穀中,冒著大風雪,冒著死在雪崩的危險下,這屬實讓人難以理解。”

既然山洞裏什麽都沒有,隻有這一口棺材,且細看之下,那棺材蓋好像還不是很牢固,有點被動過的痕跡,常小旗說:“或許那個頑皮的四眼雪人,就藏在了這口棺材之中,如果是,一會你我合力滅了她。”

“怎麽滅?”

常小旗說:“它乃地氣凝聚之物,刀槍是殺不死的,必須要化掉它體內的地氣,其實這與屍心太歲養成的辦法是差不多的,想要化掉太歲之物,就需要地氣,而想要化掉地氣,自然也有其他的辦法,大自然中的萬物都是相生相克的。”

說話間,常小旗已經走到了棺材前,細看棺材蓋之後,說道:“至少明麵上不是什麽凶墳,我打開看看,為防有暗器,你躲在後邊。”

正準備打開棺材時,那棺材卻自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