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奎說道:“是這麽個意思了,因為據常爺所說,九重冰殿裏發生的事情,是真是假,虛虛實實,既然弄不清這一點,且有必要弄清的話,當今之計,隻有黥骨之術能破此物。”
常小旗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黥骨之術為什麽能破這種?原理是什麽。”
鍾奎哂笑一聲,說:“哪有什麽原理,如果非要說原理的話,恐怕就是類似於做標記,就好比你在骨頭上做下了標記,你就知道什麽是你的,什麽不是你的,又或者說讓你的靈魂記住,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有了這種分明,就不會再輕易的陷入幻象之中,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吧。”
常小旗說:“大概懂了,黥骨之術我不是多了解,但奎爺這麽一說,我覺得應該有效,那事不宜遲,我去一趟關山,找來黥骨秘術之後,看看是需要背著屍體,還是需要往我骨頭上黥字,總之我都能承受得了。”
見常小旗起身就要走,奎爺說:“常爺別急啊,此去關山,雖不說路途遙遠,但黥骨之術常爺從未有所耳聞,不太懂其中之門道,我鍾奎或許比不上立地菩薩的神通,但我也活了一把年紀,朋友也有一些,如果常爺不棄的話,我給常爺找個幫手。”
常小旗想了想,問道:“這一趟去,有什麽危險嗎?又或者說,這個幫手對黥骨之術比較了解?”
鍾奎說:“此人熟知當地風俗,且身懷異樣本事,常爺一人前往寧夏,人生地不熟,有此人的幫忙,應可更快的完成任務,且此人的祖上也懂得一些黥骨之術,我所了解的東西,就是從他那裏知道的。”
常小旗問:“這個人叫什麽名字?我怎麽聯係?”
鍾奎笑了笑,說:“常爺放心吧,一切行程就交給我安排吧。”鍾奎做事肯定是很穩當的,常小旗也沒有多說什麽,這就嗯了一聲,鍾奎執意要留常小旗在這裏吃飯,但常小旗不習慣在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總覺得渾身別扭,他還是更喜歡地攤小館子。
就在天橋底下,一處小胡同裏,有一家攤煎餅的,也就是所謂的煎餅果子,常小旗大老遠就聞到了氣味,腹中咕嚕嚕的響,這就站在攤位前等候。等著等著,忽聞這周圍的香味中竄進來一股濃鬱的臭味,下水道那種臭,沒洗過澡的那種臭,常小旗轉頭四看,但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衣衫邋遢的小夥子。
常小旗皺了下眉頭,說:“你先。”而後就把位置給此人讓了出來,誰知此人並沒有往前走,而是盯著常小旗,說:“我餓。”
“你餓跟我有什麽關係?”常小旗上下打量他一番,不悅道:“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做什麽事不行?”
那人還是盯著常小旗,說:“我餓,你買給我吃。”
這簡直就是個賴皮,其他人已經躲開了,煎餅攤的老板也不想多說什麽,這種人都懶得搭理他,常小旗心裏正有事,也懶得廢話,這種人他見過,一般都是有組織,有紀律,或許旁邊還有同夥在觀察著,就跟火車站那些問人要錢的小孩子一樣,其實背地裏都是父母在教唆。
扔進煎餅攤裏二十塊錢,常小旗說:“做兩個,給他一個。”
老板嗯了一聲,很快攤好,常小旗也不客氣,自己先拿走一個,邊吃邊走,準備回河北,等這兩天奎爺安排好了形成,就直接去寧夏關山,尋找黥骨傳人。誰知常小旗還沒吃完煎餅,就聞著身後一股子臭味,那股熟悉的氣味又追了上來,他擰著眉頭往回看,但見那個邋遢的小夥子,又跟上了常小旗,同時抱著煎餅吃的狼吞虎咽。
常小旗怒道:“你他媽還粘上我了?”
邋遢小夥子也不說話,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常小旗,手裏的動作絲毫不停,一個勁的往嘴裏塞煎餅,似乎他都不怕燙的,那嘴巴嚼著冒著煙,沒幾口就把煎餅吃完了。可以看得出來,他拿到煎餅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趕緊來找常小旗了。
“我還餓。”
“滾!”常小旗瞪眼怒道,雖然聲音不大,但將其震懾的往後退了半步,邋遢小夥子雖然瞪大了雙眼,但那不是憤怒,而是因為恐懼而放大了瞳孔,他戰戰兢兢的說:“我還餓,你幫我,我就幫你。”
常小旗甩手給他一百塊錢,指著他的臉,說道:“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著我,我本來心裏就很煩,別惹我,懂嗎?”
邋遢小夥子拿了錢,立馬就去買吃的,就在常小旗等公交車的時候,這家夥竟然又是一邊吃東西一邊找到了常小旗,竟像是一張狗皮膏藥,貼上了就揭不下來了。常小旗看他朝自己走來的瞬間,一咬牙,低頭就左右四看找板磚,今天橫豎非得拍他兩下不可!
邋遢小夥子也不害怕,這城市衛生太好了,跟河北鄉下那不一樣,板磚可不是隨地可見的,常小旗氣的握緊了拳頭,隻要這家夥再靠近,直接就揍他,真是一塊狗皮膏藥,不打不行了。
誰知就在常小旗即將動手的時候,邋遢小夥子說:“我有辦法幫你,幫你救回你的女朋友。”
舉在半空中的拳頭停了下來,常小旗一怔,他聽到了,但猛的一下懵了,問:“你說什麽?”邋遢小夥子說:“你女朋友沒死,我能幫你救她。”
常小旗略微側頭,皺著眉頭盯著他,問:“你是誰?”
他還在往嘴裏塞東西,常小旗也顧不上他身上的氣味了,就說:“你慢慢吃,想吃什麽你盡管說,今天我管夠你,我讓你吃到飽,但是你知道什麽,必須一五一十跟我說出來。”說罷,常小旗問:“還想吃什麽,說!”
邋遢小夥子搖搖頭,麵無表情道:“不需要了,我跑出來,就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沒見過你,但我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
這話說的讓常小旗又懵了,他撓撓頭,說:“這樣吧,咱倆找個澡堂子,洗個澡先,然後咱慢慢聊,你看怎樣?”
邋遢小夥子沒吭聲,常小旗心說就他這樣,估計給再多錢,人家洗浴中心也不打算接這單生意,幹脆給鍾奎打了個電話,帶著這家夥直奔鍾奎家,鍾奎不在乎,他有的是錢,有的是房子,還直接喊了傭人幫他清洗。
本來想挽留常小旗吃飯的,結果這位常爺沒吃,再次回來的時候,帶回來個要飯的,而他自己嘴角還掛著煎餅果子,屬實讓鍾奎有點捉摸不透常爺的品位。常小旗也沒多說什麽,就說讓人給他洗洗澡,換身幹淨衣服,有好吃的好喝的,讓他吃飽喝足,其他的沒說,鍾奎也不多問,把客廳留給兩人,自己則出門幫常小旗安排行程了。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這原本邋遢的小夥子,在清洗之後,尤其是剪了頭發之後,還真是一個帥小夥,而且年紀比常小旗還再小一點,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他身上那股臭味也沒有了,就問道:“說吧,你怎麽找到我的,一點點的,給我講清楚。”
他剛張嘴,還沒說話,常小旗又問道:“等會,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邋遢的小夥子怔住了,他撓了撓頭,說:“我……沒有名字,之前立地菩薩稱我為魔童。”
“魔童?”常小旗嘴裏嘀咕道。
魔童說道:“是啊,立地菩薩一直關著我,讓我幫他占卜,幫他計劃,天水古鎮裏的百年肉芝,殺了全鎮的人來飼養的屍心,計劃是我給他出的,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養屍心,你們都覺得天水古鎮裏的人都被殺了,用那些屍體就能養出來,其實不是。”
常小旗漸漸的瞪大了眼睛。
魔童又說:“天水古鎮的位置就處在風眼口,南出風沙,北入煙雲,左右各有青龍白虎山勢,古鎮下方還有溝渠,按理說是風水吉位,但水斷則風停,風停氣則斷,氣斷則困龍伏虎,形成煞氣,原本好的地形被破壞了,再殺掉古鎮上的人,才能形成百年肉芝。”
“原來這是你告訴立地菩薩的?”
魔童點點頭,說:“因為他要打造一個,強大無比的人,來為他抵擋災難。”常小旗又懵了,問道:“什麽意思?”
魔童說:“立地菩薩會變化身子,你知道嗎?其實不是變化身子,那就是一條條人命,活夠了就得死,他說他占卜一次就消耗太多精元,其實也是胡說的,他根本不懂占卜,他帶你去九重冰殿,隻是想讓你死在那裏,因為他的劫難快到了。”
常小旗頭都炸了,他連忙擺手,說:“慢著慢著,你從頭說,從頭說。”
好像全世界都炸了,眼前的一切都被推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幻泡影,就連活著的人都顯得那麽不真實。
魔童也不著急,始終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說:“許多年前,立地菩薩抓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