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不是要跪在地上,而是雙腿瞬間失去了支撐,他再也頂不住了,身子瞬間塌陷,倒在地上的時候,臉色蠟黃,像是體內不斷的在往外分泌一種油脂,就跟屍油差不多。阿成那邊由於發現的及時,加之快速磨破了脊背,從背部流出來許多冷血,如此一來,阿成雖說頭暈眼花,但至少神智還算是清醒的。
他說:“前輩,你看那屍體!”
大雪紛飛之下,那屍體在白色的雪花映照中,竟然變得猶如黃蠟,而且體內不斷的往外分泌油脂,那油脂明晃晃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普通的水漬,伴隨著油脂的往外分泌,不多時,屍體就變得越來越模糊,好像變成了個蠟人,又或者說變成了一個泡沫假人。
黃宗驚道:“完蛋了!”
“這是往生咒啊!”黃宗的語氣都顫抖了,他張口說話時,噴出陣陣的白氣,雪花很快把他的聲音壓了下去,在取走抱樹屍之前,他也不知道這裏邊藏了什麽玄機,但直到事情真正的發生,他才終於明白,這屍體裏邊是藏有詛咒的。
而且這詛咒,他知道是什麽東西。
阿成問道:“往生咒?咱們還能活嗎?”
黃宗痛哭流涕,趴在雪地上,雙手狠狠的插進雪窩裏,抓起一把雪,在手心裏抓的咯吱作響,他說:“這個人,一定也是有目的的,他把屍體留在這裏,並且設下往生咒,就是想借助我們的肉體托生,有朝一日,咱們在經曆生死之時,屍體就會被他借走啊。”
阿成從未聽說過這種古怪的詛咒,便追問道:“那會什麽時候來找我們?”
黃宗搖頭,哭道:“我也不知,這是天命。該我們生死攸關之際,他就會出現的,或許一年,或許十年,更或許百年,總之在我們真正麵臨生死之時,往生咒就會借走我們的屍體,那時我們必定身處危難之中,結局必死無疑啊!”
阿成恍然大悟,這個人帶著那一捧黑土來到魔國領地的山上,從裏邊種出了一棵鬆樹,自己又把屍體與鬆樹融合,他本身要做什麽,這一點阿成和黃宗直到現在都沒看懂。但他們看懂了一點,這屍體在自己體內下的有往生咒,倘若誰觸碰了這屍體,毀壞了屍體,往生詛咒就落下了,這往生咒,從字麵意思上可以理解為重生。
什麽叫重生,那前提不得先死嗎?
而且這個往生咒出現的時刻,還不一定,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它與常家所遭遇的九嬰灼心還不同。九嬰灼心就是給你擺在明麵上,就是告訴你,你常家人中了我的詛咒,你們就活不到三十歲,等於說病症明顯。
往生咒更令人恐懼的地方就在這了,它的詛咒是未知的,世人隻知道在中咒者一生中,生死攸關之時,往生咒才會出現,借走身體。那所謂生死攸關之時,無非就是自身的疾病或者外界的危險,這兩者,不管是哪種情況,突然被借走了身體,那絕對就剩死路一條了。
說到這裏,常小旗恍然大悟,說:“剛才你那個手下,也是中了往生咒?”
立地菩薩說:“是我把自己的往生咒,也傳給了他,我想知道哪一次才是最危險的,我不想走到最後,功虧一簣。”
常小旗點了點頭,立地菩薩又說:“從那之後,我們兩個人體質大變,我再也沒見過黃宗,後來遊走天下時,也會經常打聽這個人,倒是聽說在野山上有一個瘋子,根據別人描述的長相,倒像是黃宗,我進山找過他,沒找到。也就沒有了後來。”
“至於我,中了往生咒之後,便一蹶不振了,本身往生咒對我是沒有任何損傷的,至少不到生死攸關之時,往生咒是不會出現的。可明知自己中了詛咒,怎麽可能淡定的下來。那個阿成的功力一退千裏,也正因如此,後來小花跟著我再去探險,我也就失去了保護她的能力,她死了。”
張海藍歎了口氣,正準備問點什麽,忽然聽到身後山洞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人坐正了身子,但見那群黑衣人,架著一個上半身**的大漢,走到立地菩薩身前,說道:“頭兒,我們在一處小水溝裏找到的他,他快死了。”
常小旗看看這個黑衣人,再看看地上似乎變成了黃色泡沫的屍體,刹那間明白了往生咒所謂的借走屍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立地菩薩起身,走到那人跟前,仔細看了一圈。那黑衣人的衣服都被扒光了,上半身**著,下半身倒是穿著西褲皮鞋,身上濕漉漉的,渾身發熱,人還在昏迷顫抖的狀態中,像是魔怔了。
立地菩薩掐著黑衣人的咽喉,給他服下了一枚藥丸,不多時,那人緩緩的睜開眼睛,立地菩薩問道:“你經曆了什麽事?”
那個人的嘴唇發白,渾身顫抖,旁邊的黑衣人脫下衣服給他披上,好一會他才緩過來,說:“你們在前邊走的時候,我發現山洞裏邊有一處拐角,聽著好像還有水滴的聲音,就想進去看看,裏邊也沒什麽東西,就有一塊尖尖的石頭,石頭上不斷的往下滴落水珠,滴答滴答的響。我看了一會,感覺大腦一暈,整個人就栽了下去,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立地菩薩點點頭,說:“把這位兄弟,也安葬在毒折塔裏吧。”
這存放第二鬼陀的山洞中,那毒折塔的外形像是一個巨大的馬蜂窩,剛才就準備掀開毒折塔的陶泥蓋子,但因為往生咒的發作,忽然把這件事給打斷了。
眾人一聽,立地菩薩這是要活埋了兄弟的節奏,他們一聽這,那肯定是不太願意的,其中一人問道:“頭兒,他渾身沒有傷痕,應該還有救。”
立地菩薩隻是淡淡的看他了一眼,說:“他被勾魂了,三魂七魄早就散了,你們看他的瞳孔正在擴散,用不了多久就會死的。”果然,在話音剛落沒多久,那黑衣人不掙紮也沒其他動作,隻是微微的顫動了幾下,腦袋一歪,就再也沒抬起來。
幾個黑衣人去掀開毒折塔的陶泥蓋子,準備封存屍體,常小旗歎道:“哎,實在可惜這些好兄弟了。”
立地菩薩,也就是那個大胖子說道:“不用可惜,其實我不喂他那一顆藥丸,他還是能活的。”
常小旗一怔,朝周圍看了看,此刻他倆身邊沒有任何人,立地菩薩說道:“我喂他那一顆,名為生死一瞬,不管你中了什麽招,那藥丸必讓你活,必讓你清醒。但僅僅是一炷香的功夫,任何靈丹妙藥也都治不好了。這種藥我研究過很多種,後來發現弄不明白,其配料也都失傳了,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別人那裏換來的,我找人研究過,這種藥的原因,可能跟現代醫學所使用的腎上腺素差不多,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常小旗說:“我發現你跟我二叔特別像。”
立地菩薩愣道:“我跟你二叔像?不會因為我是你常家先祖的朋友,我們的血脈相連吧。”
常小旗搖頭,說:“不是,我二叔跟你一樣,也癡迷現代科技,用現代科技去破解古代的多種藥物,而且從僵屍王的眼珠子裏提取成分來製作藥水,你們都是很瘋狂的人。對了,我二叔跟你一樣,沒有後代。”
“嚴格來講,他是有後代的,隻不過他的親生兒子死了,他隻能再找一個代替。”
立地菩薩說:“噢,有點意思,我跟你常家二叔,倒是頗為相像。我沒有子嗣,是因為我的身體一直變化,是男是女皆不由我,所以我一直沒有子嗣。你二叔是什麽原因?”
常小旗說:“背屍這一行,不是走投無路,不是想一夜暴富,誰幹?都是早些年窮怕了,小打小鬧的工作,養家糊口都難,我二叔天生又是那種想幹大事的,後來就走街串巷收古玩,再後來就親自上手背屍了,背屍人動手的時候,也得吃藥丸,吃的多了,對身體的傷害是巨大的,所以,他的生育功能被破壞了。兒子死了之後,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立地菩薩頗為惋惜,說:“你說塵世間的人,哪個不是如此呢?前半生拿身體賺錢,後半生拿錢養身體,大家都明知道這個道理,可就是無法改變,這是一個永恒的悖論。”
常小旗倒是囅然一笑,說:“年輕的時候,一定要拚一拚的,拚就要付出代價。而老的時候總想多活點時間的,想活的更好,就得付出金錢。其實不衝突,人活著就是要找點事情做。”
立地菩薩讚許的看向常小旗,點頭道:“你小子不愧是能幫我從魔國冰殿裏取出寶物的人,看得出來,天命所歸。”
就在兩人正說著話之時,遠處幾個黑衣人喊道:“頭兒,這毒折塔的蓋子怎麽打不開啊,好像在裏邊卡著呢。”
立地菩薩道:“你們看看,蓋子周圍有沒有蟒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