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恍然大悟,振聲道:“前輩,我懂了!”

“那鬆樹不是意外生長在這裏的,很可能就是那抱樹屍,生前做過什麽事,所以山崖上才快速的長出了一棵鬆樹,甚至那屍體,都有可能是故意來種那一棵鬆樹的,猜想的更誇張一些的話,甚至他就是故意要死在這裏,死在那棵很快就生長出來的鬆樹上!”

黃宗拍手,道:“對!就是這個意思了。”

“我之前查看那具屍體,但見他與鬆樹抱的很緊,鬆樹後邊掩蓋著一方虛土,我不確定背後有什麽東西,所以不敢妄動,今日有你這種少年英雄跟隨,以你的功夫,我無所畏懼!”

沒想到,小花意外說出來的信息,倒是讓眾人恍然大悟,終於明白那抱樹屍的玄機了。說不定那抱樹屍都不是意外死在那的,他就是去那個位置尋死的!

隻是現在猜不透,他為什麽要死在那個地方,而且要種出一棵生長速度極快的鬆樹,這其中定有隱情。

三人走了不多時,果然映入眼簾一處大彎道,山壁朝內凹陷,眾人也得順著這條路線前行,凹陷的部位最窄的地方隻有十多公分,腳掌都不能完全踩踏上去,隻能踩一半。加之雪夜前行,三人不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過了這條大彎道的時候,遠遠的,還有十幾米的距離,但見一棵懸崖邊上的鬆樹,大概有兩米左右的高度,歪歪扭扭的朝著懸崖外邊生長著。樹下一個人影,正抱著鬆樹的樹幹上,像是一條大蟒蛇,渾身都纏繞在了上邊。

阿成驚道:“前輩,那就是你說的抱樹屍了吧?”

黃宗眯眼看去,點頭道:“是了,過了前邊的小彎道,就能帶走他了!”

三人加快了步伐,一步步的挪移到了鬆樹之下,到了那抱樹屍的跟前,阿成還未說話,黃宗和小花倒是大吃一驚。

兩人嚇了一跳的同時,都朝著對方看去,好在長出鬆樹的這片山崖,有一處凸起,倒也有兩三米的寬度,三人完全能夠挪的開身子,要是站在懸崖小路上,這一聲驚嚇,恐怕得掉進萬丈深淵裏。

黃宗問:“小花,你怎麽了?”

小花朝著周圍掃了一眼,說:“我知道這裏,我們采藥的時候,路過這裏都會歇歇腳,這怎麽突然長出一棵鬆樹啊,樹底下還有一個死屍。”

阿成看向黃宗,黃宗則是大搖其頭,而且如臨大敵般,拔出了自己的刀刃。他說:“我上一次來這裏,這屍體是平躺在地上,雙手雙腳抱在樹幹上,而這一次,屍體的姿勢怎麽變了!”

此言一出,嚇的小花撲到阿成背後,抱緊了阿成,都快哭出來了。

阿成說:“莫要驚慌,我看看這廝到底在搞什麽鬼!”

雪花不斷的飄啊,山崖邊上,早已白茫茫的一片,鬆樹的樹幹上也都落了一層雪花,那抱著樹的屍體,此刻趴在樹幹上,像是一個喝醉的人,腦袋朝下耷拉著,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成捏著兩枚飛刀,摸索著靠近那趴在樹幹上的屍體。這鬆樹長得很怪,它看起來像是有兩個枝幹,每一個都有碗口粗細,細看之下,在抱樹屍的身下位置,那兩根樹幹又融為一體,還是一個根,隻不過離開地麵之後就分叉了。

至於那具屍體,就趴在兩個枝幹的中間,其中一隻手抓著枝幹,手背上已經落滿了雪花,但還是能看清他的手掌,尤其是掌心裏的肉,白裏透紅,這哪裏像是屍體?分明就是一個活人。

他另一隻手順著另外一邊的枝幹耷拉下去,活脫脫的一個醉漢。

阿成甚至都怕他忽然坐起,小花下意識的拉著阿成的衣角,不讓他靠近。但是阿成既然來過這裏,就不會多想什麽,說過要幫黃宗得到這具屍體,就一定要做到。

就在阿成剛靠近抱樹屍,準備掀起這具屍體時,黃宗說:“老弟小心,這屍體下方有一片虛土,我不確定裏邊是否埋了東西。”

“你知道的,南邊有些地方會利用屍體來創造蟲子,把痋術作為機關來使用,倘若沒人動他的屍體也就沒事了,如果真有痋術,一旦動了,指不定會從裏邊出現什麽蟲子,萬一再是有劇毒的飛蟲,後果不堪設想。”

阿成點點頭,趴伏下身子,朝著那抱樹屍的身下看去,果然,在他身下像是一個大型螞蟻窩似的黑土堆,由於他的脊背遮蓋住了那個黑土堆,所以上邊並沒有落上雪花,他的腹部就趴在黑土堆的上方,誰也不知道屍體與那黑土堆有沒有什麽關聯。

黃宗說:“老弟你看,四周都是山石,我們深處懸崖峭壁,這裏別說一方黑土了,就是找出來一把土都難,咱們一路走來,你見哪裏有土了?”

小花也說:“對對對,這座荒山地形特殊,北風刮過來的時候,就是這麵山崖擋住了風,所以村裏就不冷了。所以這山崖上常年都很幹淨,風吹日曬啊,下雨衝刷什麽的,山壁上都沒有土的,整座山都是光禿禿的,不過在這座山的南麵,倒是有一些雜草塵土,北麵是肯定沒有的。”

因為下雪的關係,阿成不敢確定這山崖周邊的環境,但是有了當地村民小花的肯定,他也不敢貿然動手了。年輕人有膽量,這是真的,但也有有謹慎的心。倘若隻有膽量沒有戒心,早晚橫死。

阿成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具屍體,就真有名堂了,我甚至覺得,這不是一具屍體,這是一種另類的活人。”

黃宗問:“另類的活人?”

阿成說:“我們眼裏的死人就是閉上了眼睛,沒了呼吸。再怪一點的話,無非就像是這種,死而不腐。但這屍體,除了沒有起伏的呼吸,除了閉著眼睛之外,你看他渾身上下,哪裏像個死人?”

“說不好,這是一具醒屍。”

如果是醒屍的話,那隨時都會蘇醒過來的,到那時候,是敵是友可就說不清了,一旦打起來,誰輸誰贏也難確定。

阿成說:“這山崖上既然沒有一點土,更沒有黑土。那他身下的黑土就絕對有來頭,或許這黑土堆放到這個位置,就是為了給下邊的樹根保暖,或者汲取營養,又或者有其他用處,這一點咱們都不清楚,不敢瞎猜。”

“不過他既然不想讓自己的屍體腐爛的話,我料想他也不會用這黑土或者用自己的屍體來培養毒蟲。畢竟荒郊野嶺,誰來這裏?無非就是村裏的采藥人。他總不會閑的沒事幹,報複社會,報複村裏人吧?”

小花搖頭,說:“應該不會,村裏人都是各過各的,沒有人有仇家。”

阿成說:“那就是了。”

“前輩,小花,你倆退後,我來看看,這屍體到底是什麽名堂,倘若有危險,你們不必驚慌,照顧好自己就行。”阿成擺手,讓他倆退到後方,如果有什麽危險,就趕緊順著來時的路離開。

阿成在左手的指縫中夾著三枚飛刀,這三枚飛刀有講究了,一枚乃是菱形的,內部設有機括,一旦刺入肉內,皮肉會帶動上邊的機關,那箭頭會在體內炸開,舉個例子,就像現代人釣青蛙所用的炸彈鉤,也叫爆炸鉤。

這對人體的殺傷力,在古代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另外兩把飛刀之中,一把塗毒,另一把鋒利異常,加之掌上的威力,或能瞬間洞穿身體。有這三把飛刀在手,阿成會伺機而動,不定甩出哪一把。

蹲到抱樹屍麵前,阿成先是推了推他的肩膀,像是在詢問一個醉漢需不需要幫助,推了推他的肩膀之後,阿成嘖嘖稱奇。這人你說他是個屍體吧,而且死了很久,還在大雪封山的環境下,在這麽極寒的環境中,按理說他絕對硬如磐石。

可手掌推上去的那一刻,阿成明顯感覺他的肉有些軟,像是一個活人,除了沒有溫度之外,其他的質感與活人無異。阿成去捏他的手,想要讓他抓在枝幹上的手鬆開,如此一來,再搬走這具屍體,就這麽點事。

誰知阿成去掰開他手指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柔軟的身軀,與這抓在枝幹上的手掌,完全是不同的。雖說身子柔軟,手掌卻映入鐵鉗,那通紅的手指像是生鐵鑄就似的,不論阿成怎麽掰,都絲毫不動彈,阿成甚至用上了飛刀的刀刃,強行去撬。

撬到刀柄略微彎曲,撬到鬆樹皮都被刮開,那屍體的手指依然沒有鬆開的樣子。

阿成大驚失色,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黃宗,黃宗說:“兄弟,一定要謹慎,我就知道這屍體古怪的很,你千萬要小心。”

阿成咽了口吐沫,感覺後背發涼,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似乎並不是一個屍體,而是一個臉麵朝下的人,他此刻正嘿嘿的偷笑著,指不定什麽時候猛然起身,抬頭,對著阿成就是一招狠毒的必殺技。

遠處的小花忽然喊道:“阿成,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