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菩薩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甚至眯起了眼,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之前他說過,魔國宮殿裏的東西,他占卜不出來,可其他人的生命,卻都是在他手心裏抓著的,可以說,他想讓誰死,誰就一定會死,想讓誰活,也就一定能活。
“你不用理會是誰,跟緊我就行,這是前往魔國宮殿的必經之路,也會發生一些必須發生的事。”立地菩薩對別人的性命壓根就覺得不值一提,凡是能完成任務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常小旗冷眼道:“這些人死了,誰帶物資?”
立地菩薩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想死,就跟緊我。”
那個年輕的女孩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小老頭,立地菩薩好像不光是外表改變了,隨著外表改變的,還有他的思維。剛才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她似乎多愁善感,總會回憶起之前的事情,話也會多點,說一些感慨的事情。
而變成這個老頭之後,他的眼中始終都彌漫著一股凶惡的眼神,且不會被人輕易察覺出來,話不多了,做事更狠了。
常小旗不再多說什麽,回頭招手道:“小藍,過來。”
一手抱緊張海藍的肩膀,拉著張海藍蹲了下來,就蹲在第一鬼陀的神像前,現在想要過去,就必須繞到懸崖之外,說白了,就是要懸空過去,要貼著石層玄廊的邊緣,繞過去。
這太危險了,一是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二來這石層玄廊的邊緣極其狹窄,猶如一張麵餅的厚度,其本身石層的重量就難以承受了,這要是再站上去一個大活人,恐怕就要斷裂了。而前方的道路,被第一鬼陀的石像遮擋的嚴嚴實實,就算是會縮骨功都難以鑽過去,擺明了就是讓你自己想辦法。
見常小旗和張海藍都跟在了他的時候,立地菩薩這才往後喊道:“過來一個人。”
身後一個黑衣人放下自身的物資,趕到立地菩薩的身後,問:“頭兒,什麽事?”
立地菩薩說:“第一鬼陀的神像擋住了去路,如果強行從懸崖邊上繞過去的話,我們一行人太危險了,你過去搭一根登山繩,我們從外圍走,利用繩索過去。”
這幫人也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具體為了什麽追求而跟著立地菩薩,暫且不知,總之這幫人就是很有種。他想都沒想,直接點頭,這就從背包裏取出一節繩索,一點點的朝著第一鬼陀的神像旁摸索。
大家都想不明白,這麽薄的石層玄廊上,為什麽還能放置一尊神像,這神像雖然隻有真人比例大小,可若這是實心的,得比得上四五個成年人的重量,如此都不塌陷,要麽是有玄機在裏邊,要麽就是眾人小心謹慎的有點過頭。
常小旗看向那位兄弟,心裏知道這一次死的就是他,這種感覺太讓人難受了,你明知道這個人馬上就會死,而且就當著自己的麵死亡,自己卻做不了什麽。
“兄弟!”常小旗呼喊一聲,立地菩薩側頭看向常小旗,那黑衣人也看向常小旗,問:“怎麽了?”
沉默了幾秒鍾,常小旗說:“小心一點。”
黑衣人點點頭,這就拿起繩索,一點點的往神像的外邊挪動,挪到邊緣位置的時候,打開頭燈照射周圍的環境,尋找最合適的打孔位置。或許是一時半會不好找,他來回摸索。立地菩薩低頭看看手表,催促道:“時間不多了,快一點。”
這一催促,他應允一聲,這就舉起鑽頭,誰知剛剛打開電機的瞬間,隻聽嘎嘣一聲,他腳下的石層玄廊忽然脆裂,斷掉了一塊,腳底下瞬間沒了支撐點,他的身子嗖的一下就往下掉。
常小旗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前竄了一下,但他一直記著石層玄廊的厚度,不敢太靠前,僅僅是伸出半個身子,忽然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頓時哢嚓哢嚓幾聲,身下的石層又碎裂了幾塊,就連常小旗身下都出現了裂紋,隨時都有可能裂開。
立地菩薩怒道:“你在幹什麽!”
常小旗咬牙將黑衣人拉上來,雖說黑衣人訓練有素,但在麵臨生死的一瞬間,說不恐懼那肯定不可能,上來後也是喘著粗氣,他不斷的點頭,不斷的說著謝謝,謝謝。他三魂六魄都已經嚇散了,此刻慢慢的才緩過來神。
那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咬牙切齒,但在所有人麵前,他忍住了怒火沒有發泄出來,他瞪著眼睛,小聲質問:“你在幹什麽!”
“你為什麽不聽我的指揮!”
常小旗的手腕在剛才抓住黑衣人的時候,被石層劃開,此刻血流如注,他用繃帶包紮的同時,也小聲回道:“你這次讓我帶隊來魔國宮殿,我就是領隊的,一切都得聽我的命令。”
“你有你的預言,我有我的責任,我的責任就是盡量保證每一個人全部活下去。”
張海藍聽罷,投以讚許的目光,她就是深愛常小旗這一點,身為一個男人必須要有的責任感,不由得,她握緊了常小旗的手。
立地菩薩簡直氣的七竅生煙,他的計劃被打亂了,雖說不至於被全盤打亂,但至少目前的計劃,還得從長計議。
常小旗說:“我不太懂你的預言是怎麽回事,也不太懂你為什麽故意要殺人,我猜測可能類似於祭祀?我告訴你,神鬼怕惡人,這魔國宮殿不需要拿人命祭祀,他小常爺今天來了,是神是鬼,我全給他摁在地上摩擦。”
喘著粗氣的立地菩薩,漸漸的平息了怒氣,良久之後,才點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預言裏的人會是你了。”
“我活了那麽多年,見過無數的高手,比你厲害的,比你強大的,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就拿你太爺常勝來舉例子,他就比你強的多。可在我的預言裏,常勝也僅僅隻是一顆棋子,到最後能幫我的,隻有你一個。”
“或許你常小旗,真有你獨一無二的地方。”
立地菩薩說:“行,接下來你帶隊,一切都聽你的,行動上聽你指揮,但在重大事項上,必須我來決定。”
常小旗說:“沒問題,我不是要跟你搶著指揮,我隻是想確保每一位兄弟的安全,我目睹過太多人死在我的麵前,那種滋味我受不了。”
“行,繼續走吧。”立地菩薩說:“至於這繩索,得想辦法解決。”
常小旗說:“我來。”
他查看周圍的環境之後,小心翼翼的爬到第一鬼陀的肩膀上,將繩索一點點的固定好,隨後說道:“咱們不要從外圍穿越了,就從鬼陀的肩膀處通過,雖然很窄,但是夠用。”
立地菩薩道:“行,聽你的。”
眾人小心翼翼的通過,一次一人,每一個人都盡量放緩了速度,雖然通過的姿勢比較狼狽,但總體來說還算安全,穿過鬼陀,後邊竟然是一處山洞。
原來幾人是貼著回光穀的邊緣下去的,旁邊這座山洞,應該就是回光穀上方,那兩座如刀片一樣直插雲端的山峰,看著窄小的山洞,不像是人工雕鑿的痕跡,常小旗說:“一會人齊了,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立地菩薩說:“行,聽你的。”
常小旗的臉色立馬就不對了,眯眼道:“生氣了是吧。”
立地菩薩一怔,說:“沒有啊。”
常小旗想說什麽,但想了想,又忍了回去,坐在原地整頓裝備,也沒再說。就在眾人都快過來的時候,隻剩下一個黑衣人的時候,他剛爬到第一鬼陀的肩膀上,忽聽哢嚓一聲響,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第一鬼陀的神像竟然轟然落下,直直的朝著深淵裏砸去。
“啊!”那個與鬼陀神像抱在一起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裏充滿了絕望,他伸出一隻手,奮力的朝著天空上伸去,他希望常小旗還能像剛才那樣,一把抓住他,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很可惜,這一次常小旗離的很遠,眾人都離他很遠,他是最後一個通過的,沒人在他身旁。
還是那個黑衣人,躲過了第一次,卻沒躲過第二次。常小旗趴在懸崖的邊上,聽聞回光穀下的嘶吼聲陣陣回**,重重的歎了口氣。
立地菩薩此時坐在常小旗身旁,說:“小家夥,服氣了嗎?”
常小旗的呼吸都是一抽一抽的,他閉上了眼,說:“服,我服。”
“我一直都服,我沒想跟你對著幹,我隻想救人,這也惹到你了嗎?你想要的是什麽,不就是魔國宮殿裏的東西嗎?如果你隻想要一群聽話的狗,我現在可以當狗,問題是你真的想要什麽。”
立地菩薩拍拍常小旗的肩膀,那個老頭眯眼笑道:“小家夥,我跟你說過,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該他死的,你攔不住。”
“而且,我發現了一件很令我吃驚的事。”立地菩薩眯眼道:“你身上帶了什麽東西?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