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菩薩神秘一笑,說:“山人自有妙計,往西南方向走,從那道溝壑裏下去。”顯然立地菩薩變幻成一個老頭之後,雖然看起來還是很虛弱,但跟剛才的狀態明顯不太一樣了。

常小旗再次領隊,準備進入山穀之時,常小旗問道:“山路難行,這次你是自己走,還是我來背你?”

立地菩薩說:“我自己走吧。”

一行人,除了抬著那具太監屍體可能有點難度之外,其他的倒也沒什麽,一群人往西南方向繞行幾步,在一道道溝壑之中尋找最寬的準備進入山穀腹地。這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深,這麽黑的山穀,而且因頭頂上那兩片像是被刀劈開的山峰遮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使得這山穀即便是在白天,底部也是黑漆漆的。

常小旗問:“需要登山繩嗎?”

立地菩薩說:“不需要,如果順利,我們行進一半,會有人幫我們下去的。”

常小旗說:“你暗中找了幫手?”

立地菩薩說:“走下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在坡度非常陡峭的溝壑之中,如一小片黑螞蟻緩緩爬動,山穀中時不時的傳來撲騰撲騰的聲音,像是有無數隻巨大的雄鷹,不斷的扇動著翅膀,所有人的強光手電筒都無法洞穿黑暗,始終看不見回光穀的底部有什麽。

偶有山石從身旁滑落,貼著溝壑一路滾動下去,久久也聽不到回聲,實在不知道有多深。忽然,身後的立地菩薩說道:“如果看到黑色的石像,記得停留一下。”

常小旗問:“黑色石像?是什麽東西。”

立地菩薩說:“我剛才跟你說過,此處名為回光穀,不單單是可以讓人出現回光返照的感覺,更是記錄時光流逝的地點。”

一行人都疑惑不解,沒人言語,立地菩薩又說:“這裏讓人出現回光返照的原因,外在因素可能是不存在的,因為山穀太大,太深了,站在這種場麵之下,每個人都會生出渺小感,故而可能會聯想起一些事情,類似於回光返照那樣的思維,所以這應該是回光穀的名字由來。”

“但據我所知,回光穀內,是有魔國十二鬼陀的神像,用來記錄時間,更有甚者,說這十二鬼陀可以逆轉時空,每到一個時辰,鬼陀神像都會發生變化,但具體有什麽變化,似乎又沒人說得清。”

說著說著,忽然溝壑前方,一道橫在半空中的山壁,薄如蟬翼,擋住了眾人的去路,想要繼續前行,就必須要貼著這道山壁往前走。這石層太薄了,真的像是一片紙飄在半空中,可若不從這上邊走,又找不到其他的路線,離這裏最近的其他溝壑,也得十幾米遠,除非長了翅膀,要不然不可能飛過去。

此情此景,當真像是一片螞蟻趴在田地裏,看著地裏的麥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幾人停頓下身子,常小旗問:“要從這裏走嗎?”

立地菩薩說:“對,要從這裏走,鶴不飛跟我說過,這是唯一的通道。”

常小旗舉起手電筒,將那片薄如蟬翼的石層仔細的看了一個來回,最後的地方,頂死不超過二十公分,最薄的地方竟然真的像是紙片,最關鍵的是,在最薄的邊緣上,竟然還有兩株小草。

整個石層從岩壁上伸出來的距離,也就兩米左右,眾人想要安全的通過,就必須踩踏在石層最靠裏邊的位置,那裏緊貼著岩壁,那裏是最厚的位置。

常小旗咽了口吐沫,這種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當真不可小覷,真要從這上邊走過去,實在是對勇氣的考驗,他說:“我帶頭,你們跟緊,咱們最好用登山繩,把每一個人連接起來。”

立地菩薩說:“不行,如果這麽做的話,掉下去一個,其他人都會跟著一塊牽連,甚至整個石層都會斷裂,那樣一個人也活不了。”

常小旗說:“也不一定,這石層凸出在此處,不知多少年,看似很薄,但承重力度還是有的,如果不團結一點,咱們一會少一個人,沒等走到魔國宮殿,恐怕就沒人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是立地菩薩仰仗的人,另一個是自己的雇主,黑衣人也沒法站隊。

立地菩薩說:“在這裏,收起你的仁慈,它隻會害了我們所有人。在這裏,你隻需要相信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該誰死,誰就得死。”

常小旗深吸一口氣,想了想,還沒說話,隻是點點頭,說:“小藍,你跟著我。”

還是常小旗帶隊,眾人排成一字長蛇陣,緩緩前行,就在剛進入石層上的一瞬間,忽聽山穀深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猶如滔天巨浪撞擊海崖,一股巨大的風流從下方湧了上來,將幾人吹的險些站不穩,險些從石層上掉落下去。

常小旗立馬彎腰下身,同時抓緊張海藍的手,往後喊道:“蹲下!都蹲下!”

一群人貼著石層蹲成一排,等那股強大的風流衝上天之後,這才麵麵相覷,常小旗心髒撲通撲通的狂跳,那風流的速度太快,太猛了,有那麽一瞬間,常小旗覺得身下的石板都在顫動,若是風速再快點,可能直接掀翻石層了。

常小旗道:“這是什麽東西?”

立地菩薩搖頭,說:“不清楚,沒聽人說過這個。”

現在恨啊,恨也隻能恨眾人的功課沒有做足,也沒有時間等到常勝複活之後再來魔國宮殿,細想一下,從張全發得到屍油,到現在身處回光穀,也就短短數月時間。常小旗問道:“那罐屍油,是你給張全發的吧。”

立地菩薩一怔,說:“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常小旗說:“我算是終於明白了,你搞了這麽多的名堂,就為最後讓我弄到這裏,是吧。”

立地菩薩也不隱瞞,直說道:“沒錯,是這樣,如果我想,我可以更改任何一個人的命運,我可以讓他生,讓他死,讓他富貴,讓他貧窮。”

“我給你安排好了一切,就是等這一天,很明顯啊,問這個做什麽。”立地菩薩說道。

常小旗暗暗喘著粗氣,說:“沒事,就是隨口一問。”話是這麽說的,但常小旗的心裏,確實留下了一個心眼,一個非常重要的心眼,他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管看待任何事物,都要透過表象看本質,有些事不能光看表象,表象的作用就是用來迷惑人,欺騙人的。看不透本質,隻有死路一條。

眾人蹲下身子良久,再沒有風流上來,常小旗這才說:“都走慢點,這條石層長廊有十幾米遠,必須小心謹慎。”

貼著石層長廊緩緩前行,聽聞周圍石頭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響,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石層在裂開,眾人走的是心驚肉跳,眼看著就快要到達盡頭了,結果手電筒光芒一轉,在岩壁的盡頭,竟然有一尊黑色石像擋住了去路。

“我的天!”手電筒光芒照在黑色石像上的瞬間,常小旗頭皮都裂開了,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麽薄的石層上,竟然還坐落著一個與正常人一樣大小的石像。手電筒強烈的光芒照射上去,仿佛都要被盡數吸收掉光芒,離得還有幾米遠,但根本看不清石像的外形。

常小旗瞪眼道:“前邊的石層越來越窄,道路沒法走了,還有一尊石像擋住了去路,我們這條路,恐怕是走錯了。”

因為沒人知道常勝曾經走的是哪條路,眾人隻能是瞎摸著前行,這條石層長廊遮擋在了山穀溝壑的前邊,隻能從這裏通過,可在盡頭放置一尊石像,是幾個意思。

立地菩薩眯眼看了半天,說:“噢,這就是魔國的第一鬼陀。”說著,他繞過常小旗的身軀,走在了最前邊,緩緩走到石像的跟前,在距離石像還有兩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把手電筒照射在石像的臉上,說:“你們過來看看,但是不要紮堆,排成一條線。”

常小旗就在立地菩薩的後邊,走到他身後時,大吃一驚,這個石像的腦袋,實在是太怪了。怎麽說呢,他不像是個人頭,更像是個魚頭。

是那種往外翻的金魚頭,好像是腦袋長變形的感覺,又好像是天靈蓋裏禁錮了什麽東西,那東西發了瘋的往外竄,結果把整個圓形的頭顱都給頂變形了,頂的腦門前鼓起一個大包,這種感覺還不像是福祿壽三星裏的壽星,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因為第一鬼陀鼻子像是獅子的鼻子,嘴巴往外翻,而且是那種標新立異的“地包天”嘴唇,上方沒有獠牙,下邊有兩根,眼睛瞪的溜圓,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很圓,就像兩顆乒乓球,猶如死魚眼一樣,往外鼓著,臉蛋也往外鼓著,好似嘴巴兩邊含著兩枚大棗。

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半,有點像是袍子,一半搭在身上,一半綁在腰間,著實怪異。

立地菩薩忽然湊到常小旗跟前,小聲說:“一分鍾內,會有一個人死,你千萬要跟緊我。”

常小旗驚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