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向山穀深處,在那無盡的黑暗中,似有一張人臉,似有無形陰風,像一個巨獸的血盆大口,等待著眾人的進入。

“走吧,我還能堅持。”立地菩薩說道。

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他的身體明顯還是很虛弱,常小旗說:“你確定沒什麽問題嗎?”

立地菩薩說:“有問題也得走,走吧。”

再次背起立地菩薩,常小旗覺得她的身子更輕了,眾人向著山穀深處進發,這像是一條大裂穀,猶如一把橫貫天際的長刀,在綿延的山脈上劈開了一刀,沉積多年之後,風沙碎石全部落入其中,倒也形成錯綜複雜的道路。

目前這山穀寬闊無比,但照這麽走下去,肯定是越來越窄,而且一定要找到當年常勝進入魔國宮殿的那條山縫,因為那是唯一一條,沒有任何機關陷阱,沒有任何詛咒鬼魅的通道。

要知道,魔國在此修建九重冰殿,封印著什麽東西,誰也不知道,這玩意是不可能輕易被人拿出的,即便是常勝,也就到過第八層,至於第九層,誰也不知道有什麽。

常小旗說:“對了,冒昧問一下,你是什麽時候變成男人,什麽時候變成女人?”

立地菩薩說:“我也不知道,但是該變化的時候,我是會感覺出來的。”

這種事情常小旗是第一次聽說,覺得十分神奇,他說:“我聞著你身上有一股味道,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立地菩薩說:“噢?”

常小旗看了一眼張海藍,趕緊說:“我沒別的意思,我是真的聞到過這種味道。”

張海藍掩嘴笑笑,並不答話,常小旗道:“我記不起來在哪聞到過了,但我打保票絕對是聞到過,隻不過我這些年接觸了香煙,抽煙多了,嗅覺和味覺就不那麽極致的靈敏了,猛的一下記不清。”

張海藍說:“那你倒是想想,在哪裏聞到過?”

常小旗歪著頭想了半天,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好像……是在我二叔家裏。”

張海藍一怔,笑道:“你二叔啊。”

常小旗搖搖頭,不太確定,正準備說點什麽,忽然走在最前邊的黑衣人,啊的一聲大叫,響徹整個山穀,回音飄**在山穀上方,來回傳遞,別樣淒慘。

眾人大驚,常小旗喊道:“待在原地,不要動!”

但見走在最前邊的黑衣人,忽然跪在了地上,身子趴平,且不斷抽出,就像是中了高壓電,渾身劇痛,但卻沒有任何反應,隻能是一直顫抖等死。

幾個黑衣人全部都彎下腰,抽出佩刀,警覺的盯著黑暗的山穀深處,常小旗說:“你先待在小藍身旁。”

放下了立地菩薩,常小旗抽出自己的短刀,貓著腰一步步的靠近那個黑衣人,雖然繁星掛滿夜空,但月亮的光芒不是很明亮,借助微弱的月光,常小旗一點點的,把步子挪到那個倒地的黑衣人麵前,他還未死亡,他還在抽搐,他趴在地上,腦袋歪向一側,口吐白沫,眼珠子往上翻。

這不就是觸電嗎?

隻不過是比觸電多了吐沫而已,常小旗皺眉四看,周圍也沒有什麽東西,隻有一株一株說不上來名字的雜草,這種草他沒見過,也不是植物學家,對這方麵的東西了解不多,但那那雜草,整個山穀遍地都是,不可能偏偏走到這裏才出問題吧。

而且其他人,身旁都有這種雜草,走了一路,踩了一路,也沒見誰出過問題。

繞著黑衣人轉了整整一圈,見他還在顫抖,抽搐,常小旗覺得他還能救一下,可若貿然上前,不是上上之舉。不過黑衣人周圍,除了那些雜草之外,就找不到任何東西了,隻剩下一片碎石和土地。

眾人都是連大氣也不敢喘,常小旗見那黑衣人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小,眼看再不伸出援手,他可能就要死在這了。常小旗抬腿踢過去一塊圓形石頭,那石頭從地上滾過去的瞬間,本以為會發生什麽異狀,但說來也是怪,沒有任何異狀發生。

怕就怕在這了。

如果真是有什麽毒蟲猛獸,倒也罷了,眾人總能想到辦法來解決,可現在什麽都找不到,問題偏偏就發生了。常小旗喊道:“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那幾個黑衣人點點頭,說:“認識,但談不上深交。”

常小旗問:“這個人,有沒有家族遺傳病,或者其他疾病,比如羊癲瘋?”

幾個黑衣人一怔,說:“不可能,這個絕對不會有,我們曾經一起受訓,別的不敢說,身體素質絕對是過硬的,而且檢查過身體各項機能,不會存在身體缺陷或者遺傳疾病的。他的家族也沒有遺傳病史。”

常小旗歎了一口氣,說:“我過去看看,如果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們盡管後撤就行。”

實在沒辦法了,不貼近過去,不觸碰那個黑衣人的身體,是不可能看到發生什麽事的,必須要把他的身子翻過來,現在他周圍的一切都看明白了,隻有腹部壓著的位置看不清。此時再看去,不知道是黑衣人還有呼吸,還是他腹部底下藏著什麽東西,感覺正在緩緩的蠕動著。

靠近黑衣人的那一刻,立地菩薩說:“你小心點,魔國的地域,流傳出來很多東西,不是你我能阻擋的,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這一次一定要請常勝一起前來,我們務必要小心謹慎。”

常小旗聽歸聽,但卻不去回頭,這個時候他的雙眼必須緊盯黑衣人的身體,嚴格來講是屍體。到了黑衣人近前,常小旗身後摸了摸黑衣人的脖頸脈搏,已經很微弱了,八成是要交待到這了。他雙手掐住黑衣人的雙肩,緩緩的將黑衣人翻轉過來身子,此時再看,黑衣人的身下竟有一大片血泊!

不知何時,黑衣人的肚子上竟然爛了一個大窟窿,血液泊泊的往外冒,剛才他是趴在了地上,傷口被堵住了,此刻被翻轉身子,血液自然就無法壓製,不停的往外冒,褲子都染紅了。

常小旗歎了口氣,說:“這位兄弟,折在這了。”

其他的黑衣人喊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常小旗朝周圍看去,但見黑衣人腳掌擋住的位置下,有一個洞口,比小時候摳開的知了洞穴要大一些,像是蛇洞,但比蛇洞要再小一點,舉起手電筒往裏邊照射,但見洞壁光滑蜿蜒,不知有多深,也不知拐了多少個彎。

“這是田鼠洞嗎?”常小旗撓撓頭,又說:“不會,這裏要是有田鼠,恐怕也早就餓死了。”抬頭望去,回光穀裏除了那一株一株的雜草之外,找不到其他的生物,這裏顯得是如此荒涼,這裏就是真正的無人區。

黑衣人忽然暴斃的原因查找不出來,眾人誰也不敢輕易前行,這要是再遇上相同的事,該怎麽辦?誰的命不是命,或許他們不怕死,但他們不想白白死。

檢查完周圍環境,常小旗最終把目光落在了那個洞穴上,小小的洞穴裏,不會出現巨型猛獸,除此之外能瞬間殺死一個成年人的,隻有毒液。在這個世界上擁有這種強力的神經毒素的動物,不在少數,或許這裏也藏匿著此類生物,隻不過沒有被發現而已。

常小旗說:“大家走路時,一定要小心點,遇上土洞的時候,盡量繞開走,現在還不清楚土洞裏邊有什麽生物,但這家夥能做到一擊斃命,應該是體內有劇毒。”

這一趟,眾人帶的有血清,能解大多數生物的毒素,蛇毒蠍子毒都不在話下,可要是遇上不知名的毒素,那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眾人重新收拾行囊,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忽然,那個土洞的洞口,露出一小塊石頭,一塊不規則的石頭,像是一個被切割過,但切割的毫無章法的灰色石頭,常小旗一怔,把手電筒照過去,誰知那一道光束剛照在洞口,那塊小石頭瞬間就不見了。

“不是吧。”常小旗揉揉眼睛,剛才那個土洞的洞口,跑上來一塊石頭?轉頭又跑了?

沒聽說過石頭還能長腿跑的,這不是成精是什麽。常小旗喊道:“把工兵鏟給我拿過來,你們退後。”

這一次,他非要弄清楚,這個土洞裏到底有什麽東西,畢竟偌大的回光穀裏,或許還有數不盡的這樣的土洞,眾人的生命安全絕對不是兒戲,否則還沒進入魔國宮殿,眾人就先死了七八分,那還去什麽。

誰知常小旗取來工兵鏟,剛把鏟頭插進土洞的邊緣,就像小時候挖知了那般,裏邊就傳來了鐺的一聲響,像是有一根鐵釘,打在了鏟頭上。常小旗用力挖出一鏟土,倒在一邊,接著開挖,卻又是鐺的一聲,好像這工兵鏟每次插進土裏,都會有人用手指敲擊一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聽到這種聲音,立地菩薩瞪大了眼睛,說:“不會吧,難道傳說中的不死蟲,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