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牌原本的造型就覺得很眼熟,再細看木牌上有三個字,這三個都是篆體字,常小旗捏起木牌辨認半天,他能準確的認出第一個字,那就是他的姓氏——常!
但後邊兩個字,一個簡單一個複雜,他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想了半天才看懂這個木牌主人的名字,叫做常九鼎!
常小旗撓撓頭,總覺得這個人的名字,咋就這麽熟悉呢,似乎在哪裏見過,又似乎在哪裏聽說過。可轉念想想,或許隻是因為這個人姓常吧,跟自己算是老本家,所以才覺得……
剛想到這裏,常小旗大腦中像是閃出一道橫雷,紫色光點陡然照亮黑暗的夜空,也照出了常小旗深處的記憶。
他終於想起這個名字在哪裏見過了,那是在後山的常家祠堂裏,在靈位上,有一個排位上寫的就是常九鼎,按照那排位的擺放順序,他應該是常勝的爺爺,如果按照輩分來說,常小旗應該稱呼他為天祖!
“我操!”常小旗震驚不已,口中念叨著:“這不會真是我常家這一脈的天祖吧?”他並沒有著急下跪,趕緊翻了翻常九鼎那個包裹,除了‘紅丸’藥瓶之外,還有三條束僵索,這是專門背僵屍用的,以及七八根桃木釘,還有雜七雜八其他種類的藥物,甚至還有一件鐵環打造的手套,那每一個鐵環隻有小拇指甲蓋大小,但打造工藝及其細膩,一環扣一環,猶如現代機床衝壓而出的作品,貼合手掌皮膚。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就像豬肉販子所用的鐵絲手套,但這純手工藝打造出來的,看上去就有一種質樸的感覺。
所有的一切都說明他是一個背屍人,地地道道的背屍人,而且他背屍的手段很傳統,裏邊甚至還有一些符咒,隻可惜,那些符咒在這烏幹祜族的遺址裏是用不了的,看來自古以來符咒鎮僵屍的傳聞還是有點意思的,隻不過在這裏沒了效果。
因為年代久遠,且與天祖相差著幾百年的曆史,別說是常小旗了,就是常勝來了,還能對常九鼎有多少記憶,那都說不準的,畢竟常九鼎死的時候,常勝可能還未出生,他隻知道自己的爺爺叫常九鼎,或許連自己爺爺長什麽樣都沒見過。
很難說這個常九鼎就是常家這一脈的天祖,畢竟天下背屍人,不止這一脈常家。想到這裏,常小旗還是跪了下來,畢恭畢敬的磕了三個頭,嘴裏念叨著說:“天祖,也不知道您是不是我天祖,但總歸姓常,總歸是我同宗同源的老祖宗,我給您磕頭了。”
往上再推個幾百年,常家那會可是還沒中九嬰灼心詛咒的,常九鼎來這裏,不一定是為了剝皮刀吧?那還能是為了什麽。
烏幹祜族最引人向往,最神秘的東西,無非就是人皮棺材了,這是一種延年益壽的神品,這是另外一種長生的延伸,誰不想多活一些年月,誰不想永生不死,難道是為了人皮棺材?
可人皮棺材一定是沒找到的,否則也不會死在這裏。
常小旗細看常九鼎這具骸骨,他的雙腿斷了,不是被硬生生的砍斷的,應該是折斷的,斷裂痕跡是在膝蓋位置,髕骨不見了,大腿與小腿並沒有相連,或許是被什麽巨型物體砸中,又或者是遭遇了威力巨大的某種生物。
除此之外,常九鼎的肋骨上,還有明顯的劃痕,這些劃痕也不像是利刃所為。如果是利刃的話,那刀痕應該很平滑,可他肋骨上的傷痕,明顯是鈍器所致,凹凸不平,這一把不鋒利的武器,刺入胸腔裏的時候,那疼痛感一定是無法想象的。
常小旗下意識的摸了摸後背,想起了八骨人蛛發射的骨刺,難道是被骨刺集中?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被這骨刺擊中,可能就真沒什麽活頭了,但常九鼎能來這種地方,料來不是太一般的人,沒有兩把刷子,誰敢拿命來玩?
見常小旗愣在原地許久,漁夫湊了過來,問:“常爺,你發現什麽了?”
常小旗要木牌遞了過去,說:“不確定是不是,但這個人與我常家天祖的名字一模一樣,從他身上的服飾來看,也就是明清時期,符合我天祖的生存的時間段。”
漁夫驚道:“不是吧?這世上還有這麽巧的事?”
常小旗攤開雙手,做無奈狀,他說:“另外這兩個人,應該是我天祖的朋友,不知道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總之是死在了這裏,死在了這個山洞中,我看天祖身上的痕跡,懷疑這山洞裏有更凶險的東西。”
漁夫低著頭轉了一圈,詳細的看了一遍,說:“死因蹊蹺,雙腿像是強行被扯斷,這得是什麽人才有這力量?”
常小旗說:“正常人都不可能有這本事,就是頂級的運動員,讓他活生生的把一個壯年男子的腿給扯斷,皮肉加血筋,又不能使用其他工具,這基本上沒人能做到,尤其是一擊之下。”
如果是慢慢的扯,那肯定不顯示,常九鼎不可能給對手那種機會的,他這種情況,肯定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如若不然早就逃跑了。
“常爺,照這麽說的話,這山洞裏,可就不止八骨人蛛那麽簡單了,單是八骨人蛛的話,絕對沒那個力量。”
常小旗說:“我剛才曾經想過,會不會是類似於埋骨洞中,那種巨型八骨人蛛,是十具屍體聚合在一起形成的怪物?”
漁夫想了想,說:“有這個可能性,但是不大。”
“那種巨型八骨人蛛,不是十個人的屍體,而是一個人。這一個人的意義,是這個烏幹祜族的元老在沒死的時候,或者說剛死的時候,去不斷的殺掉別人,用他的軀體或者他自己的人皮棺材,一點點的吸收這些屍體,改造這些屍體,從而才能讓它們融合在一起,形成巨型八骨人蛛,這裏邊還有沒有其他秘術,我暫且不知,但絕不可能是一個人同時生長。”
“按照這種邏輯的話,這種天生的巨型八骨人蛛,是需要機運的,是烏幹祜族裏為數不多的天賦型元老,才能搞出來的怪物,我不覺得會有那麽多東西,但不排除這玩意的幾率。”
常小旗笑道:“等於白說。”
“常爺,這老嫗極其狡猾,我們追到這裏之後,女人的哭聲就停止了,老嫗把我們引到這裏,但又不露麵對決,我覺得這裏邊有詐。”
常小旗附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但現在隻能這麽做,老嫗就是烏幹祜族還活著的族人,或許是最後一個烏幹祜族人,也或許是最後一個在野外生存的烏幹祜族人,總之她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我們這一次的任務想要順利完成,就必須要找到她。”
這是死理,無法解開的死理,隻能這麽做。
話音剛落,忽見幾個山洞口,噗噗噗的幾聲響,竟然同時冒出了一團一團的紫色火焰,那火焰隻有綠豆大小,而且火光竟然泛著紫色,猶如田間野地,墳頭上忽然冒出的鬼火!
細看之下,山洞之中冒出了十幾團之多,這些紫色的火光照在人臉上,顯得淒慘無比,常小旗道:“老嫗的本事要拿出來了!”
“砰!”
山洞內像是要傳來地震,地麵上傳來明顯的觸感,像是一個巨人,用著三米多長的大腳,狠狠的踩踏在地麵上,每一次的前行都會將整個山洞震的發顫,土洞穹頂上不斷的掉落下灰塵,常小旗揮揮手,道:“你趕緊回去,保護好小梅!”
常小旗雙臂一陣,颯的一聲響,渾身浮起一片片細密的鱗紋,如龍鱗上身,但卻沒有明顯炸開的鱗片,隻是一片片的紋路,常小旗現在已經應用的得心應手。
漁夫剛躲進山洞裏,就聽聞對麵的山洞中,黑暗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從那最大的山洞口中,源源不斷的飄出其他鬼火,那鬼火就像有意識似的,飄出來之後先是在洞口處停頓一會,而後才飛向其他地方,有的是在半空中熄滅了,有的是飛回了山洞深處,像是報信的惡鬼之魂!
常小旗的夜視藥水,藥效還很強勁,但正對著那座最大的山洞口,朝裏邊看去,但見一個無法形容的怪物,正踏著巨大的腳步,緩緩而出。
湧出那座山洞的瞬間,龔偉瞪大了眼珠子,他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此等邪物!
那人……算他是個人吧。
他得有一米九的身高,肚子像是一個常年暴飲暴食的大漢,比三胞胎的孕婦還要大上兩圈,雙腿極短,極粗,上邊的血管都要爆裂開來,猶如嚴重的靜脈曲張,那血管就像是一團團巨型蚯蚓,就趴在了皮膚表麵上,黑的發紫!
一個腳掌就有半個臉盆大小,這一腳要是踩在腦殼上,借助身體的重量,恐怕直接能踩碎一個人的腦袋,而最怪異的,就是他的雙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