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從頭到尾都是一件跟老子沒關係的事啊!”常小旗忽然爆吼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嚇的小梅渾身一激靈,胳膊都在哆嗦。
龔偉和漁夫也是渾身一顫,不由得往後退了兩小步。
常小旗著實是氣笑了,這真的是一件從頭到尾跟自己沒啥關係的事啊,自己是什麽任務?是守護後山的藏屍洞啊,那是太爺常勝的根據地!是太爺的老窩!太爺與西域妖僧同歸於盡之前,曾撕下自己的耳朵,命令自己埋進山洞,七七四十九天之內不許任何人進入,這才是常小旗的任務啊。
可現在呢?
為了破解家族的九嬰灼心詛咒,跟著龔偉來了這,如果那時候立地菩薩說兩人之中必死一人,那常小旗二話不說,肯定轉頭就走,誰特娘的愛死,誰就死去,反正這事跟老子沒關係,老子不幹。
現在倒好,一步步的,陰差陽錯的,就被綁死在了這裏,想走都走不脫,現在還欠著漁夫的救命之恩。
一聽到四人之中必死一個,大家的情緒瞬間就崩了。
人就是這樣,每一個人每天都活的很開心,可那些患了重病,得了癌症的人,明知道自己不會立刻死,但心態可能就會瞬間崩盤,這就是人們對於未來每一天的向往,大家相信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越來越開心,幸福。
可一旦提前知道了死期,誰還能高興的起來?對於自身的壽命,每個人無法準確的獲知,但都知道至少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那些老年人,哪個不是爭相恐後的買保健品,哪個不是頭疼腦熱就要看醫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活到了快死的年紀。
對於那些知道死期的人,或許會逐漸釋懷,會好好的活出最後精彩的人生。
可對於此刻的常小旗等人呢?立地菩薩壞就壞在這,她不明說誰會死,她就告訴你們,必死一個。
好嘛,人性之中的惡,在這種環境下就很有可能被徹底激發,以至於每個人都為了自己活下來而自相殘殺,甚至有可能預言都是假的,誰都不會死,但就放出這個預言,利用你們人性中的惡,把這假的預言也都變成了真的預言!
眾人都在沉默,漁夫說:“龔偉老弟,你隻是為了金主,為了金錢而奔波,你沒必要拚命,你還是走吧,大家齊心協力死裏逃生,也算是兄弟一場,如果我遇上了人皮棺材,我會帶給你的。”
龔偉搖了搖頭,說:“沒用了,如果我現在回去,一個星期之內,老金必死無疑,他每天泡在水池裏,隔兩個小時就得換水,否則水就是臭的。他有數不盡的錢,可他買不來人皮棺材,必須等著我救命。當然,我可以回去,無非把押金退給他,但這不是押金的事啊!”
龔偉也吼了出來,說:“我拿了人家的押金,就等於賭了他的命,我取不回人皮棺材,他就必死,他如果是必死的情況下,你覺得他能讓我活嗎!”
“好!就是老金是個體麵人,知道自己必死,殺不殺我也沒有意義了,放了我一馬,那我龔偉以後還怎麽在京津冀地區混?傳出去說我龔偉是個什麽樣的人?屁本事沒有,整天就吹牛逼,到最後事沒辦成,押金拿了,金主死了,我龔偉還有臉出門嗎?”
漁夫歎了口氣,又說:“常爺,這一次的事,跟你沒什麽關係,烏木骸骨我知道怎麽找,老龔是走不掉了,你帶著小梅離開吧,我們倆試試,能成也就成了,不能成,我倆都埋在這吧。老龔沒有退路,我也沒有退路,得不到烏木骸骨,我活不過今年的除夕夜,算一下也就剩幾個月了。”
常小旗苦笑一聲,說:“你們覺得我就能一走了之了?”
“老龔要帶著我來找剝皮刀,本來是我跟老龔的事,結果立地菩薩十年前就算準了我會遭遇不測,你救了我一命,我現在走了,算什麽?”
漁夫趕緊說:“常爺別這麽說,你在埋骨洞裏也救了我一命,嚴格來講,咱們算是抵消了,你沒必要有心理壓力。”
常小旗搖頭,道:“救命之恩沒有抵消那一說,你救過我的命,我就一定會幫你。最關鍵的是,我家族的九嬰灼心有多厲害,多惡毒,你們多少也都了解過。那是一種沒有任何症狀,沒有任何痛苦,到了三十歲就必死的詛咒,那是要讓我常家斷子絕孫的詛咒啊!”
若不是常太爺當年從滾滾滔滔的黃河中背回來一具浮屍,硬生生的把詛咒時間延長了一倍,恐怕常小旗的老爹和二叔,早就涼透了,就連常小旗自己也都快要死了。
“這一趟,我們已經被綁在一起了,誰都走不了,明知必死,咱們也得走!”
說到這,常小旗看了一眼眾人,說道:“立地菩薩很了不起嗎?她算個屁,她的預言就一定精準嗎?你們忘了,她自己曾經說過,人這一生是有很多種結局的,她無非是比我們先看到結局,來指點我們怎麽走,所謂逆天改命,無非就是把現有的人生結局,通過某一件事更改掉,而換成另外一種人生結局,這種可能性嚴格來講有無數種,我們自己憑什麽不能改?”
“她說必死一個,就必死一個?萬一我們都能活呢!一會殺了老嫗,老子親自剝了她的皮,我親自帶在身上,我就是要看看,我會不會死!”常小旗心裏那股狠勁上來了,說什麽都得幹到底。
見兩人還在遲疑,常小旗訓斥道:“婆婆媽媽,像不像個爺們,都他媽給我精神點,走!”
一聲怒吼,震醒了兩人,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重重點頭,朝著山洞深處傳來女人哭聲的位置趕去。
這山洞之中很是複雜,嚴格來講主要是道路太亂,就像是一個龐大的地下蟻穴,道路錯綜複雜,而且每一個通道似乎都與其他通道相連,很像一個地下大迷宮,容易走著走著就走亂。
眾人循著哭聲,一點點的往前挪,通道的深處有點窄,隻有一米多高,眾人隻得弓腰前行,到了通道的盡頭,才看清眼前又是一座山洞,但這山洞比剛才見過的那個,規模要小的多,而且半空中也沒有太多的蛛網和屍體。
這山洞的中間,有一口大鍋,大鍋下邊還有許多灰燼,不知道是不是當年烏幹祜族人聚集生活在這裏,支撐大鍋的架子早已腐朽坍塌,落在了灰燼之中,在其他位置上還有許多白色的骸骨,那些骸骨並不是整具的,而且骨頭上還多有刀痕,似乎是被人砍殺之後帶到了這裏。
龔偉小聲說:“不會吧?我查過很多資料,烏幹祜族的人,不吃人啊。”
漁夫說:“資料中的記載,烏幹祜族人確實不是茹毛飲血,他們有自己的文明。”
常小旗說:“也有可能不是烏幹祜族的人,一會下去看看再說吧。”
原本女人的哭聲就是從這裏傳出來,可等到四人趕過來之後,哭聲就停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幾人。
常小旗說:“你們三個在這等著,我下去看看。”
龔偉說:“常爺,還是一起去吧?”
“不,一起下去,動靜太大,我自己去看看,你們一定要小心周圍的環境。”說罷,常小旗扒在洞口的邊緣,朝著其他的洞口**去,在黑暗之中猶如一隻矯健的猿猴,他借助夜視藥水的力量,在黑暗中能看清任何東西,片刻間就平穩的落在了地上。
四周的山洞數量,至少也有七八十個,密密麻麻的依舊像是橢圓形的蜂巢,山洞的半空中沒有編織巨型蛛網,也沒有正在蛻變中的烏幹祜族屍體,隻有三具骸骨,淩亂的骸骨靠在角落裏,其中一個骸骨還算比較完整,胸腔和頭顱連接在一起,雙臂也在,隻是雙腿被砍斷了。
常小旗繞著那口大口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三具散亂的骸骨上,他們身上的衣服全都破爛不堪,但仔細觀看,並不是如今這個時代的衣服,至少也得是明清以前的,要麽就是烏幹祜族的族人,要麽就是其他背屍人,也就是背屍前輩。
見屍體旁邊還有一個灰布包裹,那包裹上的布片早就氧化了,常小旗伸手一碰就碎成了齏粉,包裹裏的東西也都散落而開,映入眼簾的第一件東西,就讓常小旗瞪大了眼睛。
果然!
他的猜測沒有錯,這三具屍體並不是烏幹祜族人,而是早些時期的背屍人!
終於在烏幹祜族的遺址裏,見到了不是烏幹祜族的人,但卻是以這種方式相見,不免有些悲歎唏噓,尤其是看見同行慘死的現狀,更是讓人覺得惋惜,怎麽說這也是前輩。
那包裹裏的第一件東西,就是一個小瓷瓶,隻有巴掌大小,那東西常小旗很熟悉,二叔曾經就是吃這玩意,吃的身體都壞了。用背屍行當的話來說,這叫“紅丸”,下墓背屍服下這個,能讓自己短暫的變的跟死人一樣,不會觸發很多詭異的東西。
但隨之而來的一塊木牌,吸引了常小旗的注意力,甚至上邊有個字,常小旗隱約覺得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