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隻能勉強看清山腳有兩處黑黝黝的山洞,除此之外,對麵那座小山頭上覆蓋滿了綠色植被,實在難以看清究竟有多少個山洞。

龔偉說:“他們的生活方式還很原始,不會自己搭建房屋,基本都是居住在山洞之內,就對麵那座山頭上,保守估計至少十五個山洞,且山洞內部很有可能相連。”

“那大概能住多少人?”

龔偉想了想,說道:“鼎盛時期,兩三百人吧。”

要說兩三百人聚集在這一片流域,也不少了,至少占山為王是絕對沒問題的,常小旗道:“那咱們就去山洞裏邊,找一具人皮棺材,至於巫師的琥珀血衣,你也覺得會藏匿在裏邊?”

“不好說,但十之八九吧,巫師不管有多神秘,至少他也不願意離開自己的種族吧,誰也不想複活之後周邊沒有一個認識的人,甚至身旁沒有一個活人,那一定是每個人都不想看到的。”孤獨勝過任何毒藥,是人人都怕的東西。

常小旗說:“那行,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行動,早點找完早點回家。”他心裏一直記掛著埋在後山太爺的耳朵,雖然不知道那耳朵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但用處一定很大,一定要守護好。

兩人步行穿過河床,河水不深,但卻很涼,夜幕下,河麵上銀光閃閃,看不清這河水到底有多深,常小旗想起信件上的箴言,小聲說道:“老龔,小心點。”

龔偉卻不以為然,道:“常爺,咱背屍行當雖說會遇上一些古怪的事情,可這千百年來,咱也畢竟之時背屍,不是那雲遊四方的道士,也不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哪能遇上那麽多的怪事呢,你想想……我靠!”

話都沒說完,龔偉直接跳了起來,連跑幾步,一溜煙的竄回河岸邊上,撲通的水花四射飛濺,大叫道:“常爺,快上來!”

常小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心裏也慌,正準備往上跑,龔偉就說:“河床底下躺著一個女人,渾身都泡的發白了,臉朝上!”

剛回頭走了兩步,常小旗就怔住了,兩人是一同前行的,為了確保不會掉落進更深的河水中,常小旗是比較用心往水底看的,可他明明沒看見女屍啊,還臉朝上躺著河底,渾身都泡發白了,哪有?

想到這裏,常小旗倒是不慌了,直接回到河水中,問:“哪一塊?”

他徑直走到龔偉發現女屍的地方細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倒是有一塊白色的石頭,有餐盤大小,上邊兩塊黑斑左右對稱,下方鑲嵌一抹紅色岩石,天然形成,在月光的反射作用下,看起來倒像是個女人的臉頰。

常小旗抱起那塊石頭,回身問道:“你是在說這個?”

龔偉眯著眼看了半天,搖頭說:“不是啊,我明明看到一個女人躺著河床底下的。”

“看見身子了嗎?還是直看見了臉。”

“沒看見身子,隻看見臉和脖子,身子像是埋在了河床的淤泥裏。”龔偉咽了口吐沫,趕緊擺手道:“常爺啊,你先上來,別站那裏邊,萬一是什麽古怪屍體呢,水屍咱也見過不少,很危險的。”

常小旗倒不是故意裝作膽大的樣子,隻是在這連大腿都埋不住的小河流裏,沒必要一驚一乍,若是江河湖泊,那肯定不敢貿然行動。

“常爺,你趕緊上來吧,我肯定沒看錯,雖然水麵上的月光一直在晃眼,但我保證,絕對是一個女的,在河**躺著,隻有臉露了出來,身子埋在河床的淤泥裏,我都差點踩在她的臉上。”

常小旗笑了笑,緩緩上了岸,問道:“那女的漂亮嗎?”

“哎呀,常爺,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玩笑啊。”龔偉個頭極其矮,跟常小旗說話時,得仰著頭。

常小旗倒是點了根煙,不慌不忙的說:“行,不開玩笑,你看見了那個女屍,然後呢?咱就坐這幹瞪眼了唄?不找人皮棺材了,不找剝皮刀了,琥珀血衣也無所謂了?”

龔偉連連擺手,認真道:“不是不是,常爺你聽我說,來之前有件事我隱瞞了你。”

話剛說到這,常小旗一怔,隨後虎吼一聲,單手嗖的一下,揪住了龔偉的脖領,本來龔偉就體態瘦小,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這一揪,順勢就把他給舉了起來。他雙腳立地,不停的蹬著腿,喊道:“常爺!常爺!您息怒,您先聽我說啊!”

他雙手抱著胸前常小旗緊握的拳頭,摸到常小旗的手臂上全是堅硬的鱗片,更為震驚,“常爺啊,我哪敢騙您啊,京津冀地區最有名氣的背屍家族莫過於常家,常家往前一百年最有名氣的就是常太爺,現在當然是常爺您的名氣最大,您想想,我騙誰不好,為啥要騙您呢,那不是找死嗎,常爺您先別生氣。”

“隱瞞了什麽,說!”常小旗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放馬後炮,有什麽話可以攤開講,這也是常小旗做生意不喜歡講價的原因,總覺得煩,不喜歡跟太墨跡的人做朋友。

龔偉咽了口吐沫,說道:“其實烏幹祜族的巫術也是很厲害的,他們敢把人皮棺材放在外邊,就是因為他們有強大的巫術,他們有自己的守護神。”

常小旗一聽,點點頭,道:“這倒沒什麽,我來之前也想過這點,要不然這麽寶貴的人皮棺材,以及琥珀血衣,哪還輪得到我們,早幾百年前估計就被人給掏幹淨了。”

世上有的是貪財之徒,一個拿不走,兩個拿不走,幾朝幾代數不盡的背屍人和盜墓賊都來光顧,他就是皇陵,也能給搬的家徒四壁。

“所以說取走人皮棺材是挺難的,不過有辦法,曆代背屍人都想弄走一副人皮棺材,據說此物乃世間神品,可延年益壽,這不是傳說,這是真的,隻不過想要取走人皮棺材,就等於毀掉了人家的棺材,毀掉了人家重生的希望,得丟在這一條命。”

常小旗聽後,哈哈大笑道:“小爺的命,就是送給這些屍體,我問問他們誰敢要!”

冷眸掃視整個山頭,一陣陣寒風吹拂而過,吹起常小旗的衣擺,整個山穀之內靜悄悄的,河水連大氣都不敢喘似的,輕輕地從河道裏溜走。

龔偉豎起大拇指道:“我就是欣賞常爺這份本事,常爺,不是我溜須拍馬,當年您單槍匹馬從湘西背回來一具鐵馬將,那將軍生前也是膂力過人,馳騁戰馬殺敵無數,常爺與其肉搏百十回合,折斷他八根大骨,強行將他製服,那個時候常爺的名頭就傳遍京津冀了,鄉下有些說野書的,都開始拿這個編故事了。”

常小旗聽的又驚又喜,喜的這件事的名聲竟然傳的這麽遠,驚的是,他娘的這件事沒人知道啊!咋傳出去的,雖然在背屍行裏是一件臉上貼金的事,可這畢竟不光彩啊。

“你們怎麽知道的?”

龔偉嘿嘿笑道:“常爺見諒,咱這一行,時代不同了,現在是啥啊,科技時代,信息時代,那什麽手機攝像,DV,早就流行起來了,現在流行偷拍,不是不是,流行跟蹤同行,在古代叫做撿漏,在現代……好像也叫撿漏……”

“當年您背鐵馬將的時候,其實消息就已經傳出去了,那是有個老頭子,想續命,必須要身材魁梧的僵屍,必須是戰死沙場,心中沒有怨氣的,才能續命。京津冀的背屍人沒人敢接呀。常爺您接了,當時就傳開了,所以您去背屍的時候,是有同行跟蹤你的,那視頻都給拍下來了,這也是我一直想跟常爺合作的原因,當年的常爺也就二十出頭,能硬橋硬馬單挑鐵馬將,那可是活屍啊,誰有這本事?”

有道是拳不打笑臉,世人誰不喜歡聽好話,常小旗聽了這頓奉承,也慢慢消了怒氣,這才將龔偉放了下來。

龔偉繼續說:“常爺,我不是刻意要騙你,因為我實在找不來人啊,人皮棺材太危險了,沒人敢來!對人皮棺材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這裏邊有多凶險,那幫吊毛,屁本事沒有,整天牛逼吹的震天響,一到事上立馬把腦袋縮回去,跟個烏龜沒區別。”

“常爺,不論您是不懂,還是不怕,我都得把事給您說明白了,這人皮棺材經曆這麽多年,被人拿走多少個,就留下過多少個死屍,所以……”

常小旗懂了,問道:“所以,烏幹祜族的遺址裏,有不少枉死的怨魂,有不少隨時都有可能醒來的屍體。”

“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剛才我看見那個女人臉,我不是慫啊,我龔偉怎麽說也排的上名次,我也沒那麽膽小,主要就是怕中了埋伏。”

常小旗的氣徹底消了,說:“沒事,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一帆風順的,你想要琥珀血衣,我想拿剝皮刀,不會像買兩斤大白菜那麽簡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即可。”

“佩服!”龔偉道:“對了,常爺,再問一句,您剛才手背上長出來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