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中一大片樹木全朝著一個方向倒地,像是被一個十米多高的車輪碾壓了過去,樹木雜草齊刷刷的倒在一個方向,這定是巨石所為。
常小旗道:“太爺,這樹木倒塌的範圍著實不小,真有種隕石衝擊的感覺,想必巨石從山峰上直衝而下,借助這股力量,已經滾進了古戰場深處吧?咱們究竟是兩人同行,還是叫上老金他們?”
此情此景,常勝也覺得如果二人繼續前行,怕前後腳程太長,耽誤時間太久,想罷,道:“回去叫上他們。”
老金雖然手受了傷,但打過麻藥,吃過止疼片,倒也能忍,四人加快腳程,重新進入霧氣濃密的古戰場,穿梭於濃霧之中,踩踏在齊膝深的渾水裏,走路時傳來陣陣嘩啦嘩啦的聲響。
幾人的褲腿浸泡在雨水裏,很快整條褲子就濕透了,老金將腰部的衣服卷了起來,避免衣服也濕透,對傷口愈合不好,正在卷衣角的時候,忽地瞥見濃霧深處,一大片黑色的東西,叫道:“勝哥,快看!”
但見老金所指的方向,依舊是一片濃霧,什麽東西都沒有,常勝問:“你看到什麽了?”
“一大塊黑色的東西,像是石頭,裏邊還有個東西在動。”
此言一出,常小旗瞪大了眼睛,忙問道:“老金,你是說石頭周圍有個東西在動,還是石頭裏邊有個東西在動?”
老金眯了眯眼,似乎是想看的仔細點,片刻後回道:“是石頭裏邊。”
“那個會動的東西,看樣子像是個蜷縮在一團的人,他雙手抱著雙腳,在裏邊緩緩的蠕動,有點像是娘胎裏的嬰兒,就跟醫院那個什麽來著,B超?”老金形容的不是很到位,但很形象。
常勝也是驚道:“難道這龍騰虎躍之地,果然能夠使人複活?”
眾人加快了腳程,遠遠的看見那塊巨石,就停頓在了三棵大樹之前,想來是之前的衝擊力,衝斷了峽穀中大片的樹木,但隨著撞擊樹木,那股衝鋒的力量也逐漸的微弱了下來,最後被這三棵參天古樹給遮擋住了。
即便如此,那三棵參天古樹也有些傾斜了,甚至有一棵在雨水的浸泡下,泥土鬆軟,都有些搖搖欲墜,想要倒地的感覺。
靠近巨石之後,眾人才感到巨石的宏偉,要用卡車頭來比喻它,著實是小它身份了,這巨石的直徑都快比得上一節火車廂了,要是壓在人的身上,那跟大腳踩螞蟻沒有任何區別,沾邊就是粉身碎骨。
幾人抬頭,望向麵前這個擎天巨物,又問:“老金,巨石裏有什麽?你再仔細看看。”
老金搖搖頭,說:“這會看不到了,剛才在霧氣裏能模模糊糊看清一個虛影,這會到了跟前,什麽都看不到了。”
圍繞著巨石轉了一圈,巨石的底部浸泡在峽穀的雨水中,巨石有一部分已經沉浸在淤泥裏了,想要推動它,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即便手裏有炸藥,也得費上好一番功夫才能炸開它。
如此頑石,如何打開它,看看其內部是否有屍體呢?
常小旗道:“太爺,剛才老金似乎看到巨石裏邊的屍體了,按理說龍騰虎躍之地確實存在,那複活一說,也就存在吧?”
常勝搖了搖頭,道:“龍騰虎躍之地確實存在,但複活一說,誰也沒親眼見過此等怪事,不一定做的真,但這巨石,確實是龍脊虎背之形,可以稱得上是一口天然的上品棺材,裏邊或許會埋有屍體。”
“埋屍體的話,就一定會留有通道吧?就像唐代那麽強盛的國力,建造陵墓都是穿山為陵,所以唐代墓若是尋不得甬道,是絕對進不去的。我覺得這巨石墓應該也是此等原理吧?”常小旗咽了口吐沫,又說:“不可能把巨石掀開,屍體埋進去,再合上吧?”
古代是沒有那麽先進的工業機器,沒有吊機挖掘機,全憑人力的話,不可能完成這樣的事,所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巨石棺材,一定是開挖出了一條甬道,從這甬道裏直透巨石內部,造出棺槨存放屍體,工匠退回時再封死甬道,如此一來,從外部看就是天然的一塊巨石,沒有絲毫痕跡。
說到了這裏,常勝忽然想起了什麽事,忙說:“有道理!昨夜我在營帳附近躲避此巨石之時,就是注意到了巨石上的一處凹陷,且那凹陷程度還很大,我在心中掐算出巨石滾動之時,凹陷接觸地麵的位置,便躲在了那裏,逃過一劫。”
“也就是說,太爺你躲避巨石碾壓的那個凹陷,很有可能就是甬道入口!”常小旗振聲道。
“對!”常勝這次點點頭,同意常小旗的說法。
幾人快速動身,圍繞著巨石轉了好幾圈,可最後卻依舊沒發現巨石上深深的凹陷在那裏,其他的小麵積凹陷,隻是日積月累形成的,跟甬道完全不搭邊。
最後眾人得出結論,甬道出口,恰巧就壓在了巨石的下邊,被雨水所浸泡。
鐵山問:“小常爺,咱們尋找這塊巨石的入口,幹什麽啊。”
常小旗也不知道為何要這麽做,就看向了常勝,常勝道:“如果裏邊真有人魔複活,此等人物絕不能放出去,必要在其出山之前斬殺,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無法進入巨石棺材。”
打盜洞常小旗也熟悉,畢竟背屍與盜墓其實同宗同源,隻不過大家的目標不一樣,可手法卻是大致相同的,開挖盜洞的話,至少需要半天時間,且昨夜暴雨連連,峽穀中都是雨水,還必須要從半山坡開挖,否則雨水倒灌,整個峽穀裏積存的雨水都灌進盜洞,那可就成水老鼠了,誰下去誰嗆死。
可真要是在半山腰,沒有積水的地方打盜洞,且不說盜洞要打多深才能防止雨水滲透,就說這長度,都不是一般盜墓賊能頂得住的,這一番功夫下來,那不得累的七竅冒煙。
眼看進入巨石之內的辦法,不太可取,若是放任不管,心裏又過意不去,局麵僵持在了這裏。
常小旗道:“太爺,昨夜一整夜的大暴雨,山穀中積水的水位,過了這麽久都沒怎麽下降,看來一時半會難以消耗幹淨,巨石躺在這,沒手沒腳,它也跑不了,倒不如我們先行尋找天王山,等尋得萬人劍之後,歸來之時再與巨石內的屍體算賬,如何?”
“此法倒是可行,我就怕咱們離開之後,石頭棺材裏的屍體自己跑出來,為禍一方,那可就壞大事了。”常勝道:“真正厲害的僵屍,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渾身刀槍不入,隻會傻乎乎的往前跳,還怕水銀雞血大蒜什麽的,並不是。真正的千年僵屍,可以偽裝的跟正常人沒有區別,混入都市之內,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眾人在此僵持不下,忽聽身後傳來一句:“要不等我回去搞點炸藥,炸開它看看?”
此聲音一處,眾人渾身一個激靈,常小旗更是背上起了一層冷汗,因為這聲音,正是那個雇傭兵的。
“你……你沒死……”驚訝之中還帶著無盡的疑惑,常小旗一時間有些語塞。
雇傭兵拉了拉衣襟,哈哈大笑道:“十幾年槍林彈雨,我不但能躲避迫擊炮的轟炸,子彈的追逐,我更能識別人心的恐怖。”
常小旗有些臉紅,畢竟太爺帶著大家一起逃命,卻沒有喊他,這在道義上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沒想到他卻說:“我就知道,你們口中的江湖,就是一片爾虞我詐的世界,沒有一個人說真話,我若是全信了立地菩薩的話,那我昨晚可就真成了巨石之下的亡魂了。”
常勝道:“此話怎講?”
“立地菩薩昨晚給我發消息,告訴我說,今夜會天降暴雨,讓我務必待在營帳之內,誰出去誰就必死無疑。但我做雇傭兵的時間長了,就連睡覺都恨不得睜開一隻眼,就如貓狗一般,時刻支棱著耳朵,深夜我見你們接連逃竄,我便悄悄溜出營帳,躲在對麵山頭細看,果然天降暴雨,雷電轟鳴,更有天崩巨石落下,倘若不是我多個心眼,恐怕我此刻就已經成為肉餡了吧。”
“這狗屁立地菩薩,雖然精準說出了我一生的過往,但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在利用我而已,老子回去再跟他算賬!”
雇傭兵笑道:“不過你們嘛,要我說雖然稱不上惡人,但也算不上好人,想把我一個人撇在那裏,見死不救吧?”
常勝冷笑一聲:“跟你很熟嗎?哪條法律寫著必須要救你。”
“說的好!這也是我沒有跟你們動手的原因,老子攤牌了,我必須利用萬人劍來破開詛咒,但立地菩薩跟我說的天王山,其實狗屁沒有,他也不知道天王山在哪裏,他隻是告訴我,隻要我這麽說,你們就一定會帶著我前行。”
常小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一招借刀殺人啊!”
“但是立地菩薩為啥殺你?你惹他了?”常小旗話音剛落,常勝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先是看了一眼巨石棺材,隨即猛然轉頭,“小子,我問你,你在國外做雇傭兵期間,是否殺過很多人?!”
“有沒有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