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山路難行,眼看著幾人越走越深,照這路程和腳程來算,如果再送下去,這當地人再回到家的時候可能就會很晚了,未免他出現危險,常勝道:“多謝你為我們帶路,剩下的我們自己走吧。”
那人熱情道:“不礙事,這山路我走的熟,我再送送你們。”、
常小旗知道常勝的意思,就說:“老哥,你剛才說了,翻過前邊這山頭,就到了古戰場,我們路上會小心的。”
“你看啊,這荒郊野嶺的,我們也沒法找地方請你吃個飯啥的,這些零花錢你拿著吧。”不由分說的,常小旗將五百塊錢塞進了他的手裏,他不停的推脫,常小旗始終按著他的手,道:“太感謝你了,這錢你一定得收下,否則我們都不好意思再來了。”
那人臉色煥發紅光,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他本意上確實隻是帶帶路而已,畢竟是省城裏來的電視台,為他們做點事是應該的,沒想到硬得往手裏塞幾百塊,也算是個意外收獲吧。
目送那人離開了山路,常勝道:“過了古戰場,就會走到瘴氣區,那裏邊沒有毒蟲蛇蟻,但卻很危險,我料想應該是瘴氣中藏著什麽東西。”
常小旗問:“老兄,立地菩薩有沒有告訴你,那瘴氣區該怎麽過?”
雇傭兵搖頭,“沒有,他隻是告訴我天王山的位置,其他的一概沒說,隻是讓我跟著你們就行。”
不知道是這家夥滑頭,還是立地菩薩滑頭,總之這一招不見兔子不撒鷹,玩的是爐火純青。
常勝道:“天色已晚,山中毒物晝伏夜出,我是不太相信瘴氣區裏沒有任何毒物的,倘若我們就這麽進去,大晚上的,難免會出現什麽危險,不如就在進入古戰場前的山頭之上,安營紮寨,靜等明日,如何?”
幾人這次前來,帶的幹糧什麽的都足夠,倒也不著急,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點頭。
叢林之路難以行走,尤其是傍晚光線越來越弱,可視範圍越來越小,好不容易摸索著上了山頂,卻發現這山頂之上光禿禿的一片斜坡,山不大,但卻頂不住寒風的侵襲。
從西北方向一陣陣夜風刮來,隻吹的幾人渾身哆嗦,沒有遮擋物不行,大半夜的萬一來一場暴雨或者狂風,帳篷都要被刮飛了。
這種情況倒是眾人之前沒想到的,常小旗說:“再往下走就是古戰場的峽穀,可如果不走下邊的話,翻山越嶺走絕壁,沒有個把月,我們恐怕很難走到終點,這條路必走不可。”
雇傭兵和鐵山兩人話很少,基本上是能不說話的時候就不說話,老金因為與眾人不熟,加之他本身對背屍尋墓也不懂,所以是想插話不知道該說啥。
常勝道:“往下再走走吧,盡量在到達古戰場之前找到一處安營紮寨的地方,天王山內極其危險,這次的行動我不建議晚上進行。”
順著山坡往下走,可能是常年風吹雨打,又或是其他原因,這坡度不大的山峰上,竟然光禿禿的,沒有長出一棵雜草,這真讓人納悶,生命力如此頑強的小草,竟然在這寸草不生。
眼看著就快要到達峽穀之中了,地形地貌映照著餘暉能夠看得清楚,這是一條筆直狹長的峽穀,如果兩軍交戰,在這峽穀之內是別想退縮,也別想施展其他戰術的,唯有把對方斬殺至全軍覆沒,否則誰也別想離開。
距離當年戰役不知多少年後的今天,峽穀之內植被茂密,樹木橫生,比之當年更為難行,可放眼望去,唯有峽穀邊上適合安營紮寨。
“再往下走點,就在峽穀邊上休息,大家把帳篷紮在一塊,今晚不管峽穀裏發生什麽事,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進去查看,有什麽緊急事情,呼叫眾人即可。除此之外,其他事情皆等到天亮再說。”
下山的路相對來說沒那麽吃力,眾人趕到峽穀的邊緣,但見綠葉遮天,植被甚是豐茂,剛才在山坡之上將峽穀全貌一覽無餘,覺得很是壯觀。下來之後更為感歎人類的渺小,猶如一隻螞蟻從山坡上爬進了森林裏,頭頂排列擎天巨樹,腳下鋪滿茵茵綠草。
紮好了帳篷之後,各自準備食物,常小旗用小鍋煮著燕麥片,手裏拿著幹麵包,緩慢的啃著,他眯眼往峽穀深處看,可什麽都看不到,這古戰場峽穀,早已成為了原始森林。在這裏邊,數不盡的危險都蟄伏在暗處,且不說怎麽找到天王山,就是穿過這峽穀恐怕都是艱難的。
鐵山坐在常小旗邊上,常小旗遞給他一塊麵包,他搖了搖頭,“我不餓。”
“那喝點燕麥粥?”
鐵山又搖頭,“我不渴。”
幾人一路走來,鐵山似乎感覺不到饑餓,最關鍵的是原本飯量很大的常小旗,這些時日來,也逐漸沒了食欲,經常是過幾天才會感覺到一點點的饑餓,吃東西越來越像嚼蠟。
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吃,雖然沒味道,雖然不餓,但也要按照正常的開飯時間,把該吃的東西全吃下去,他需要裏邊的營養,否則哪怕自己不知道饑餓,過不了幾個月的時間,他就會瘦的像是一捆幹柴,那是他不想看到的。
看鐵山悶悶不樂的樣子,常小旗問:“你不高興嗎?”
鐵山點點頭,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不高興,過了沒多久,就悻悻地自己回了帳篷,搞的常小旗一頭霧水,見常勝也在吃東西,就湊了過去,問:“太爺,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的事,多的去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這給常小旗噎的半天沒緩過來勁,他說:“不是啊,太爺,我想不明白不要緊,你能明白的話,你就告訴我,那我不就明白了。”
“是這樣啊,我那個兄弟竇嚴聰,上次去天水古鎮,要說他沒啥用,其實現在看來他有大用,但他的大用是被你……被你改造成鐵山,然後再來尋找武悼天王墓,他這一次,我怎麽覺得也沒啥用啊。”
沒等常勝回話,常小旗道:“我不是在探討鐵山有用沒用的意義,我隻是覺得,如果他用處不大,就不要讓他以身犯險了,竇嚴聰不在了,太爺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也不問,可他的肉身總算還在,跟著咱們這麽危險,而且這一次是下墓,還是大墓,萬一進展不順,他怕是連個囫圇身子都落不下吧。”
常勝在幹巴巴的嚼著饅頭,側頭看了一眼常小旗,道:“所有人中,唯有鐵山作用最大,否則我為什麽建議竇嚴聰也跟著去天水古鎮?目的就是為了今天,趕緊睡去吧,事情到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一定會知道。”
為了養精蓄銳,幾人都早早的鑽進了帳篷裏,常小旗在帳篷中翻來覆去睡不著,在微信上跟張海藍開著視頻電話,他一張大臉把整個攝像範圍都給填滿了。
“常爺,這次出去怎麽不叫我?”
“我又不是出去遊山玩水,這種事有危險的,等下次出去玩的時候我再喊你。”
張海藍笑了笑,問:“常爺,你這是在跑馬場住著嗎?你那邊咋那麽吵啊,都是馬蹄在跑的聲音。”
常小旗一愣,坐起身子道:“有嗎?”
“有啊,很吵的,你是不是在一座馬場附近住著啊,大晚上的也不讓這些馬歇著嗎?”
常小旗眉頭都擰成一團了,因為他的周圍寂靜無聲,靜的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偶爾山穀裏會傳來兩聲不知名的鳥叫,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聽張海藍話裏的意思,這嘈雜的馬蹄聲,又是從哪裏傳來的?
“你聽錯了吧,哪裏有馬蹄聲,應該是風聲吧。”
“哪裏會錯,我給你錄一段,你自己聽!”張海藍打開錄屏軟件,錄了大概十秒鍾左右,給常小旗發了過來。
一點開視頻,鐵甲的摩擦聲,戰馬的嘶鳴,瞬間充斥著常小旗的耳膜,他瞪大了眼睛,從帳篷裏伸出腦袋,朝著漆黑的山穀裏望去,除了手機裏傳來兩軍交戰的嘈雜之聲外,山穀裏寂靜幽暗,如亙古沉寂的海底。
他的呼吸節奏都被打亂了,他的手有些顫抖,張海藍那邊還在發消息問:“常爺,你聽聽,是不是聲音特別亂?你是在看電影還是聽歌?要不你就是去哪玩了。”
常小旗心思已經亂了,隨意回了一句:“噢,我忘了,另一個手機正在播放三國演義,你晚上早點睡,兩三天後我就回去了。”
“另外我已經把屍體都掩埋處理了,以後不做背屍人的生意了,忙完這一單之後,咱們看看做個其他小生意。”
“好。”張海藍發來一個笑嘻嘻的小女孩表情包。
重新點開張海藍的錄屏,常小旗仔細傾聽,戰馬奔騰的聲音有些沉悶,像是踩踏在草地上或者塵土中,兵器廝殺的聲音倒不是很明顯,但戰馬似乎就在自己臉上,朝著自己衝鋒而來。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