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都傻了,自己的貓被咬死,自己連個屁都沒放呢,這位兄台怎會如此憤怒?但眼看事情敗露,再這麽隱藏下去也不行了,正巧食殍狗咬在靈貓的脖頸上,無暇顧及其他方麵,那人也趕緊出手。

他倆同時擊發出暗器,兩枚飛鏢同時刺向食殍狗的脖頸,但在打中之前,砰的一聲響,兩枚飛鏢在虛空中撞擊在了一起,那人的手勁顯然不敵常勝,被常勝的飛鏢打斷。

而常勝的飛鏢並未就此停下,轉瞬又加足了馬力,撲哧一聲,直接刺穿了食殍狗的心髒,它連動都沒動一下,轟然倒塌,直直的躺在了地上。

那人也有些震驚,幸好在樹上沒有動手,這家夥的本事,一般人可真打不過他,現在食殍狗已死,正是取出血石散精華的最佳時機,他嘿嘿一笑,拿出開腦斧,帶上手套,直奔食殍狗。

常勝沒再管他,而是走到了那條靈貓前,那奄奄一息的靈貓,看見常勝的瞬間,又是瞪大了眼睛,驚恐的望向常勝的後背,就像常勝的肩膀上隱藏著另外一顆人頭。

又或是有一個人,趴在常勝的後背上,悄悄的露出腦袋嬉笑,都被這花貓看在了眼裏。

它想跑,它很害怕常勝,但它已經跑不動了,鮮血染紅了它的毛發,它的前肢上,肚皮上都是血粼粼的一片,它連呼吸都很困難了。

常勝心裏很不是滋味,它半跪在地上,輕輕的捧起靈貓的腦袋,眼中滿是愛憐,它一遍遍撫摸著靈貓的腦門,靈貓也從最開始的驚恐,慢慢的卸下了防備,它用盡全身的力氣,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常勝的手心,那用力僵持著的前肢,終究是無力滑落,再也不動彈了。

“唉!”常勝又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身後是開腦斧哢嚓哢嚓劈著食殍狗頭顱的聲音,常勝渾身癱軟,坐在了地上,看著那逐漸僵硬的花貓屍體,止不住的歎息。

“兄台,你歎什麽氣呢,你快看我這個寶物!”那人劈開了食殍狗的頭顱,興奮的不得了。

但見他血粼粼的手套掌心中,有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血紅色寶石,說是寶石可能有點不太貼切,那玩意遠沒有寶石的透光度,反而像是一團密密麻麻的魚子,堆疊在一起。

細看之下,那東西竟然還會蠕動。

常勝道:“此為何物?”

“這就是蟲母多年產卵時,分泌粘液所形成的寶物啊,有此物,加之上邊還存活著的血石散,我就不懼怕陵墓中這些詭異的東西了啊!”這人也是一個癡迷於尋找長生不老屍的馴獸高手,但定是薄情寡義之輩,為了達到目的,生命在他眼中就不再是生命。

若是沒有任何感情,殺之也就罷了,自己親手飼養的動物,猶如自己的親人,說殺就可以殺,實在讓人悲歎唏噓。

“你就是為了得到這東西?”常勝的語氣有些冷,那人還未在意,點頭道:“對啊!這東西多稀少啊,非得是這食殍狗有進入過大型陵墓的奇遇不可。”

常勝冷笑一聲,“你有了血石散蟲母,就能避開血石散,這不假,可大型陵墓首先深埋大藏,不僅秘術繁多,且機關重重,折疊板,琉璃火,毒砂暗箭,更有其他數不盡的秘術封鎖,你剛才說過九重冰殿,且不說如何取走水晶屍,你可知九重冰殿想要進入有多難嗎?”

常勝這一係列的話語,給那人說懵了,他逐漸明白,這個人絕對是一個頂級高手,甚至是去過昆侖山九重冰殿高手!

其實常勝也不是要打擊他的積極性,隻是常勝太喜歡這隻靈貓了,如果他能飼養這隻靈貓,以後走江湖,再遇上同行背屍人,靈貓便可一眼看穿,使常勝能快速做出反應,是打還是走,了然於胸,對自己的幫助不可謂不大。

那人收起血石散蟲母,裝進竹筒之內,這才回頭,笑嘻嘻道:“這位兄弟,也是江湖中人啊。”

常勝心情不是很好,隻是點了點頭。

他又笑嘻嘻的湊上來問:“也在尋找長生不老屍嗎?”

常勝搖頭:“我不想長生不老,我已經活的足夠久了,我現在隻想死,但在死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須辦完。”

“啥事啊,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呢!”

常勝不屑的笑了一笑,道:“沒什麽事,你這隻靈貓的屍體,還要不要了?”

那人一怔,道:“一具屍體,我要它幹啥啊。”

“好,你不要,我就拿走了。”

“不是,一具貓屍而已,你要這玩意有啥用啊。”

常勝以為他是不想給,當即在兜裏摸索了許久,掏出來一個東西,遞過去道:“見過這東西嗎?”

那是一枚顏色略微發青的白玉,玉佩上本身的料子可能是個圓形的,隻不過被雕鑿成了一個鳳凰,盤旋其中,下方還有一團烈火狀的東西,似乎象征著浴火重生。

那人盯著玉佩,看了半天,又對著月光仔細的看,臉上的神情越來越驚訝,常勝冷笑了一聲,這就對了。

就怕此人不識貨,把這東西當成普通的玉佩,那接下來的事,就不好談了。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那人的手都開始哆嗦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而且看向常勝的眼神,變的極為尊敬,明顯有種對長輩說話的語氣了。

“這……這位……兄……前輩,你從哪裏得到的此物?可否為晚輩指點一二?”

常勝明白,他看懂這東西了,當即說道:“野史葬活經有言,下葬而不死,溫玉養之,以待百年飛升。”

“你仔細看看,這玉佩跟隨那具屍體,有多少年了?”

那人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回道:“將近三百年了……”

“好眼力,你把這貓屍給我,我告訴你那具屍體所在的位置,你在附近山川多找找,興許就能找到這種長生不老屍呢。”其實這人對於長生不老屍的概念,可能理解的不是很透徹,常勝乃是此門中人,在他眼中,所謂長生不老屍都是狗屁,用他背屍行裏的話來講,就是醒屍。

算他活著又如何?永遠都隻是一具屍體,醒不過來的,長生不老又如何?跟植物人沒區別。

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不死,那就應該如同活人一般,有自己的家庭,生活,事業,有自己追求喜好的東西,這樣的存活才是有意義的。

但麵前這個馴獸師,明顯是不懂這些的,他隻是覺得隻要屍體下葬而不死,或許就能從中找到長生的訣竅,哪怕多活幾十年也是好的。

那人一聽,連連點頭,高興的就像是撿到寶了,滿口答應:“好!好啊,現在就給你!”

常勝告訴他那片山脈所在,兩人自此分道揚鑣,臨行時那人頗為不舍,打聽常勝的名字以及住處,希望日後有機會親自登門拜訪,常勝隨便說了個名字,隨便說了個住址,便帶著貓屍離開了。

“再之後,我就來到附近的村子,找到了老金,在老金家裏借木炭,也意外知道了老金雙眼中的秘密。”

“我用燒過的木板為那隻靈貓打造了一口小棺材,就埋在村子西南方向的那片田壟之中,那是一片荒地,且地形複雜,三五十年內不會機械化種植,所以那隻靈貓的墳墓一定不會被破壞。”

說到這裏,常小旗小聲問:“今晚就是去找那具貓屍的嗎?”

常勝點頭,道:“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嗎?背屍,不光是可以背人屍,貓屍狗屍,甚至蟾蜍蜈蚣蠍子,更或者是一棵樹,一塊石頭,都可以背在你身上,帶來的功效都是不一樣的。”

“但大多數背人屍,是因為在自己可控範圍之內,知道能借來好運,至於動物或者植物,背在身上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一般都猜測不到,故而此道沒有泛濫,蓋因掌握其中訣竅者甚少。”

常小旗道:“那還去找貓屍幹什麽?”

常勝道:“今晚我想讓你背起那具貓屍。”

“恩?”常小旗一愣,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叫嚷道:“太爺,你剛才還說背動物屍體猜測不到後果,轉頭就讓我去幹這事?不是,不帶這麽坑人的吧。”

老金一聽常小旗喊常勝為太爺,抽煙的動作都愣住了,太爺?這中間得隔著幾輩啊,看兩人的長相和年齡,不至於吧。

常勝道:“尋找天王山之時,定會有許多人搶奪,那清朝娘娘還有鶴不飛就不說了,他們隨時都會偷襲我們,更何況暗中還蟄伏了那麽多人,如果你背上貓屍之後,真的有了可以看穿背屍人的本事,那該多好。”

常小旗說:“看穿不看穿沒意義啊,看穿了打不過,不還是沒用嗎?”

“不,當你看到別人背上趴著的屍體之時,是男屍還是女屍,是什麽年紀的,什麽長相的,有什麽本事,你就能一目了然,同時也能掌控對方的弱點,所以你還覺得那具貓屍不重要嗎?”

常小旗強嘴道:“那背上之後要是沒這些本事,反而出現其他後遺症怎麽辦?”

“那我再想其他辦法醫治你。”

常小旗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旁邊的老金雖然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但卻替常勝打氣道:“我覺得勝哥說的對,什麽事都得試試才知道結果。”

“你可拉倒吧,你懂啥!”常小旗是一百個不情願。但隨著常勝接下來的話,他是徹底放棄抵抗了。

常勝指著田間地頭,一片斜土坡,“貓屍就埋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