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同樣的路,街也是同樣的街,匆匆的行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行色匆匆。

這些再尋常不過的事物,現在在我眼中,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看似平靜的角落裏,實則風雲詭譎,暗流湧動。

南北兩方盜墓勢力,裹挾著上百年的江湖恩怨,在老拾柒的布局下齊聚沈陽。

一場看不見的爭鬥,正在悄然上演。

都說一個人最難開的是眼界,最難提升的是格局。

和老拾柒一個小時的交談,讓我更深層次的認識到了什麽是江湖,什麽是社會,眼界和格局都開闊了不少,心態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種感覺怎麽形容呢?

就像是一個人常年在小紅足療按腳,點的都是正規的套餐。

突然有那麽一天,這個人糊裏糊塗的上了二樓,然後來了一套冰火兩重天。

最後那麽一哆嗦,雖然隻是暫時的。

這個人心態上的變化,卻是永遠的——

草,二樓是真他媽的刺激,怎麽早沒發現呢。

當然,不是每個城市都有小紅足療,就算有小紅足療,也不一定有二樓。

請不要腦補,更不要對號入座。

之所以舉這個例子,是因為我心中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隻不過這個想法還不太成熟,一些細節仍需要推敲琢磨。

估摸著時間,已經快要十點了。

我的步子又急又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前腳剛邁進胡同,身後就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

“嘿嘿,猜猜我是誰?”

就這賤兮兮的語氣,還有嘴裏那股子三鹿牛奶發酵的臭味,我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袁大頭。

這小子昨晚在外麵折騰一宿沒回來,今天上午還能有這精力,也真是沒誰了。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猜不到啊?”

“猜不到!趕緊鬆開,別墨跡。”我心裏正在盤算著那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自然沒有心思和袁大頭糾纏。

“嘿嘿,我就是傳說中的三重劉德華,男人中的極品……”

說著,袁大頭跳到我的麵前,紅光滿麵,嘴上還在不停吹噓昨晚的勇猛事跡,在小紅足療連續上了三個都不落下風。

我說:“上了三個就三重劉德華?那要是上了十個呢?”

“廢話,那就是十重劉德華唄。誒,我說三條啊,咱不開玩笑了,談談正事,研究研究發家致富的新路子。”

“就你,不把褲衩子賠進去就不錯了,還想著發家致富?你有那命嗎?”

“機遇懂嗎?發家致富靠的是機遇。”

“什麽機遇?”

“我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家報刊亭。借著買煙的功夫,我就和老板一頓嘮。要不我說嘛,嘴是交情鬼,多說不後悔。幾句話的功夫,我就和那個老板稱兄道弟,無話不談,他看我這個小夥子實在,還給我透露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話到此處,袁大頭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他那個報刊亭準備出租,而且一租就是三年。我也不傻,就問他報刊亭怎麽盈利。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給老子嚇一跳。我怎麽也沒想到,報刊亭竟然是半分利的買賣。報紙進價兩毛五,往外賣就是五毛。打短途電話,一分鍾四毛,能淨賺兩毛。長途電話更嘰霸訛人,離得越遠話費越高,要是有人往海南島打個電話,一分鍾能賺好幾塊呢……喂,三條,你在聽我說嗎?我這是和你商量正事兒呢。咱不是還剩兩萬七嗎,正好夠付三年租金。隻要你點頭同意,我立刻就能把報刊亭租下來……”

袁大頭嘴上說個沒完,吐沫星子飛濺的到處都是。

前半段他說的內容,我真就沒怎麽留意。

可是最後那句話,卻像是透骨釘一般,直接戳進了我的心窩窩裏。

我一把拉住袁大頭,瞪著眼睛問:“袁大腦袋,你剛才說什麽呢?”

“租個報刊亭啊。怎麽?感興趣了?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啊,我敢保證,這個買賣穩賺不賠,而且一年就能回本兒。”

“不是這個,你他媽的說,咱倆還剩多少錢?”

“兩……兩萬七啊。”

爵杯筷枕打包賣了三萬,安息香外麵的金箔賣了一千,合計這一趟從潮汐墓出來,一共賺了三萬一。

除去給袁大頭續房租,我倆手裏還剩三萬。

怎麽隻過去一宿的時間,三萬就變兩萬七了?

袁大頭老臉通紅,不好意思的解釋說:“昨晚不是點了三個嘛……一個一千,正好花了三千。”

“你小子真不愧是老袁家出了名的敗家子兒,一炮能放出去三千塊錢?”

“其實也不貴,那小身段,那小臉蛋,那小技巧,還有酥到骨頭裏的撒嬌求饒……哎呦臥槽,真他媽絕了。”

“我看是你他媽絕了。”

我氣得連聲大罵,對著袁大頭的屁股蛋子猛踹了好幾腳,把袁大頭踹的是嗷嗷直叫。

他也知道自己理虧,捂著屁股就往出租屋裏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找補道:“三條,我再也不點三個了,我發誓,從此以後,最多點倆。”

“還點倆?自己沒長手啊?”

“大……大不了我在街邊擺攤算命,憑老子的三寸不爛之舌,十分鍾就能賺五十,一小時那就是三百。我就蹲道邊,小馬紮都用不上,連一口水也不用喝,完全零成本……一天就把3000給掙回來。”

“一天掙3000?你小子昨晚吹完人逼,今兒就來和我吹牛逼是吧?還擺攤算命呢,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袁大頭本來離著大老遠,生怕我繼續踹他的屁股,一聽我要收拾東西,當即眼珠子一轉,疑惑的問:“你想去哪?”

“去石磨村。”

剛才被袁大頭這麽一折騰,我突然之間就想通了。

我知道自己沒有老拾柒那樣運籌帷幄的腦子,做不到把所有方麵都考慮的事無巨細。

隻要有一個大致的目標,就應該抓住機會大膽去幹。

有道是:“婆婆媽媽不如狗,磨磨唧唧不如雞。”

現在正是趁亂幹一票的好時候,錯過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

不然兜裏隻揣這兩萬多塊錢,用不了半年就得回到解放前。

袁大頭一聽我要回石磨村,立刻指著我一臉壞笑的說:“難怪你小子昨晚不去放鬆放鬆,原來是憋著勁兒呢,老實說,是不是想雨姐了?”

“你那個腦子,除了下半身的那點子破事,就想不出別的?我是要去石磨村的養豬場。”

“和老蒯合作抓野豬賣錢?”

我搖了搖頭,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一字一頓的回答道:“我推測養豬場下麵,應該埋了一座大墓,藩王李璘的墓。”

我簡單和袁大頭說了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當然,老拾柒以天下為棋,布局設計南北兩派盜墓賊的事我沒有說。

不是信不過袁大頭,而是彎彎繞繞的事和他說了也是白費口舌,這小子根本就聽不懂。

老拾柒說過,潮汐墓隻是藩王李璘墓的墓眼,真正的藩王陵寢直到現在都沒能找到。

先前在石磨村的時候,當地就流傳著養豬場的種種傳說,再加上我對那裏地勢格局的推斷。

我認為養豬場下麵,99%是藩王陵寢的所在。

走這一趟,能撈出寶貝自然是更好。

如果撈不出來,最起碼也要趕在盜墓賊齊聚沈陽之前,搞清楚那裏的狀況。

一旦大天星風水術的秘密真藏在李璘墓裏,而我猶猶豫豫錯失良機的話,那可真的是抱憾終身,甚至百年之後到了黃泉地下,都沒臉去見我的爺爺。

袁大頭一聽,這次竟然是我要主動下墓,樂的腦袋瓜子亂晃,動作麻利的收拾好東西,就問我到底什麽時候出發。

我說:“別急,咱們這次要吸取潮汐墓的教訓,先補充好裝備物資,不然空著兩個爪子下墓,不如直接去給墓主人陪葬了。而且下墓用的物資幾乎都是進口貨,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得千八百的。本來三萬塊錢都不一定夠……你他媽還……”

“夠了夠了,肯定夠了,咱們不是還有手電筒對講機什麽的嗎?這些東西不用花錢另買,兩萬七肯定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