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北境的風終於不再那麽冷了。

北境叛亂被徹底鏟平，六座叛城全部收複。

各路大軍匯集一處，旌旗如林，刀槍如海，從麒麟城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曠野上。步兵、騎兵、弓箭手、投擲手、輜重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整整五十萬大軍。

趙範站在麒麟城的城牆上，望著這片壯觀的景象，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豪情。

他的身後，站著江梅、冷冰冰、方大同、霍剛、張遼、元霸、薑瑋、李勇、魏剛等一眾將領，一個個甲胄鮮明，精神抖擻。

“王爺，”趙範轉過身，看著身邊的江梅，目光裏帶著幾分期待，“現在正是士氣旺盛之際。將士們同仇敵愾，恨不得一口氣殺到骷髏城下。我們應借此機會，**平羯族老巢。”

江梅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芒，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灼熱而明亮。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

她想起父親——老北境王，那個一輩子鎮守北境、與羯族人打了大半輩子仗的老人。他臨終前拉著她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一定要……滅了羯族……”

這句話，她記了整整十年。

“好。”江梅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趙範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會贏的。”他說。

江梅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她是指揮官，是五十萬大軍的統帥之一。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波瀾，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什麽時候出發？”她問。

“三日後。”趙範說。

……

三日後，麒麟城外，號角齊鳴。

五十萬大軍，兵分五路。

趙範自領中軍，率領十萬精兵，正麵進攻骷髏城。

江梅領左路軍，率領十萬大軍，從西側迂回包抄。

燕穀方領右路軍，率領十萬大軍，從東側迂回包抄。

雷萬春領前軍，率領十萬大軍，作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楊繼雲領後軍，率領十萬大軍，押運糧草輜重，負責補給。

五路大軍，浩浩****，如同五條巨龍，從麒麟城出發，朝羯族的腹地撲去。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士兵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他們知道，這一仗，將是決定北境命運的最後一仗。

“出發——！”

趙範一聲令下，五十萬大軍同時開拔。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從空中俯瞰，五路大軍如同一隻張開五指的巨大手掌，朝羯族的咽喉——骷髏城——狠狠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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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族境內，一片恐慌。

北唐大軍壓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羯族草原。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羯族將領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手足無措。

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羯族貴族們，一個個收拾金銀細軟，準備逃跑。那些曾經對北唐不屑一顧的羯族百姓們，一個個跪在神像前，祈禱神靈保佑。

“北唐軍來了！”

“五十萬！五十萬大軍！”

“趙範親自掛帥！”

“完了，完了……”

消息傳到骷髏城，羯族皇帝石磊嚇得從龍椅上跳了起來。他的臉白得像紙，手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怎……怎麽會這樣？”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班戈爾呢？班戈爾在哪裏？！”

“陛下，”一個大臣戰戰兢兢地稟報，“班戈爾大將軍……兵敗之後，一直在家中養病。他的身體……”

“讓他來！讓他來！”石磊歇斯底裏地喊道，“不管他病成什麽樣，讓他來！”

班戈爾被抬進了皇宮。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整個人瘦得像一具骷髏。他的眼睛渾濁而空洞，嘴唇幹裂，呼吸微弱。他躺在擔架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石磊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絕望。

“大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北唐軍來了……五十萬……你……你能不能再……”

班戈爾緩緩搖了搖頭。

“陛下，”他的聲音低得像蚊蠅，“老臣……無能為力了。”

石磊的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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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大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

羯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第一日，趙範率軍攻破羯族第一道防線——黑風關。守軍潰散，守將自刎。北唐軍死傷不足百人。

第二日，江梅率軍攻破羯族第二道防線——黃沙城。守軍投降，守將被俘。北唐軍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城池。

第三日，燕穀方率軍攻破羯族第三道防線——青石堡。守軍頑抗，被全殲。守將戰死，首級被掛在旗杆上。

第四日，雷萬春率軍攻破羯族第四道防線——赤木寨。守軍潰逃，守將被手下人殺死，提著人頭投降。

第五日，五路大軍在骷髏城下會師。

五十萬大軍，將骷髏城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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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城裏，人心惶惶。

羯族皇帝石磊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他的身邊，站著皇後莎米拉，還有幾個大臣。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陛下，”一個大臣顫聲道，“北唐軍已經圍城了……我們……我們怎麽辦？”

石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莎米拉咬了咬牙，開口道：“陛下，不如……突圍吧？”

“突圍？”石磊苦笑，“往哪裏突？四麵都是北唐軍，五十萬大軍，我們手裏隻有不到五萬人……”

“那就投降。”莎米拉說。

石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是羯族的皇帝，我寧可戰死，也不投降。”

莎米拉看著他，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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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國。

皇宮裏，胡瑤坐在龍椅上，手裏捏著趙範的密信，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低聲呢喃：“寶寶，你爹可真厲害。五十萬大軍，把羯族人打得屁滾尿流……”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陛下。”阿蘭快步走進來，抱拳行禮，“有密信。”

胡瑤接過信，展開一看，眼睛猛地亮了。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出兵，從後方夾擊，滅羯。

胡瑤的心跳加速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激動。

“召集眾大臣，”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議事。”

“是。”

片刻之後，胡國文武百官齊聚金鑾殿。

胡瑤坐在龍椅上，將趙範的密信內容告訴了眾臣。大殿裏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這是天賜良機啊！”一個大臣興奮地說，“羯族欺壓我們這麽多年，如今終於可以報仇了！”

“可是……”另一個大臣麵露憂色，“北唐滅了羯族，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們？”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胡瑤身上。

胡瑤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不會的，”她的聲音平靜而自信，“他的人質，在我肚子裏呢。”

眾臣麵麵相覷，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麵露喜色，有人低下了頭。

“好了，”胡瑤站起身，“不必再議。朕決定——出兵滅羯！”

“大將軍果戈裏！”她的目光落在一個魁梧的將領身上。

“末將在！”果戈裏出列，抱拳行禮。

“你率領十萬大軍，從東路出發，插進羯族後方。殺他個出其不意！”

“遵命！”

“鎮國大將軍阿蘭！”胡瑤的目光移向阿蘭。

“末將在！”阿蘭出列，抱拳行禮。

“你率領十萬大軍，埋伏在羯軍向北逃竄的路上。看到羯軍，將其全殲，絕不手軟！”

“遵命！”

兩人轉身，大步走出大殿。

胡瑤站在龍椅前，望著他們的背影，目光深邃。

趙範，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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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城下，北唐大軍營帳連綿數十裏，一眼望不到頭。

中軍大帳裏，趙範坐在帥位上，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眾將環立四周，目光都落在那張地圖上。

“羯族皇帝石磊，據守骷髏城，手裏還有不到五萬人馬。”趙範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我們五十萬大軍圍城，他插翅難飛。”

“侯爺，”方大同抱拳道，“為什麽不直接攻城？五十萬對五萬，一個時辰就能拿下。”

趙範搖了搖頭。

“攻城是下策，”他說，“骷髏城是羯族的老巢，城牆堅固，易守難攻。硬攻，我們會死很多人。”

“那侯爺的意思是……”江梅看著他。

趙範微微一笑。

“圍而不攻，”他說，“等他們的糧草耗盡，等他們的軍心渙散，等他們自己亂起來。”

“那要等多久？”元霸問。

趙範抬起頭，望向帳外。

“不會太久，”他說，“胡國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前後夾擊，骷髏城不攻自破。”

眾將恍然大悟。

趙範站起身，走出大帳。

夜風吹來，帶著草原特有的氣息。他抬起頭，望著滿天星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快了。

他在心裏默默地說。

最後的決戰，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