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掉滿都部落,掃清了一個心腹大患,但王庭的陰影卻如烏雲般驟然籠罩下來。

這是蘇戰始料未及的事情,他本以為石頭城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城市,根本就引不起那些草原人的注意。

畢竟阿嘎達部落滿打滿算也不過千人,滿都部落老老少少加起來也是千人。

如此小規模的部落,對之整個草原來說簡直就像是滴水於大海一般,微不足道。

而猛龍幫更是上不了台麵的幫派,此番趁火打劫拿下了石頭城,也隻不過是在整個草原上撿了一顆小小的石頭而已,連寶石都算不上。

可即使如此,還是引起了王庭大帳的注意。

堂堂順義王竟然派人親自來警告他們,讓他們臣服,並且獻上歲貢。

而且他們來的時機是如此的巧妙,正是蘇戰消滅掉滿都部落之後。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蘇戰所有的行動全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蘇戰想到這裏,臉色更加陰沉。

看來這草原上勢力的能力比他想象之中更加恐怖。

蘇戰突然又聯想到上一次他伏擊阿嘎達部落的時候,突然阿嘎達部落派出了援軍,那是不是也有草原上其他勢力的影子呢?

當時,蘇戰還懷疑是白展秋派人暗害他,又或者是猛龍幫幫內有叛徒。

可現在想來,事情撲朔迷離,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呢。

蘇戰想到這裏,收斂心神,覺得不管怎樣,自己這個三當家都不必多想。

有什麽事應該是大當家和二當家去想,自己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三當家而已,何必為此事發愁呢?

於是他策馬揚鞭,帶著人直奔石頭城。

當他們到達石頭城的時候,隻不過是後半夜而已。

蘇戰並沒有直接去找白展秋,大晚上的不太合適。

於是他獨自尋了一個房間休息,第二天一大早,蘇戰直接奔著猛龍幫營地而去。

當蘇戰來到猛龍幫駐地大堂之後,一眼看去,隻見白展秋一人正在大堂裏吃火鍋,整個院子裏全都飄**著食物的香氣。

蘇戰覺得這家夥實在是有些太放肆了,大早上的就吃火鍋,真的是有什麽毛病。

不過,這也不是這小子第一次幹這種事了,蘇戰倒是已經習以為常。

大堂中隻有白展秋一人,並沒有看到肖大龍的身影。

這大當家神出鬼沒,誰知道他去哪了,而當白展秋看到蘇戰之後,連忙向他揮手,“蘇戰,快來,這肉剛下鍋,一會就能吃了。”

蘇戰坐到他旁邊,直接問他,“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蘇戰直接了當的話,讓白展秋夾肉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將燙熟的羊肉片在蘸料碗裏滾了一圈,送進口中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嚐著難得的鮮味。

大堂裏隻有火鍋的咕咕聲、翻滾聲和羊肉的香氣彌漫。

半晌之後,白展秋放下筷子,拿起旁邊溫著的酒壺,給蘇戰麵前的空杯也斟滿了一杯酒,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聽說了!野子脖子天沒亮就回來稟報了。”白展秋端起酒杯,向著蘇戰示意一下,“幹得漂亮!蘇戰雷霆手段,斬草除根,幹淨利落,滿都這顆毒瘤算是徹底拔了!來!先敬你一杯,辛苦了!”

蘇戰沒有舉杯,目光銳利地盯著白展秋。

“順義王的親衛隊來的太巧了,他們就在我們剛結束戰鬥,人困馬乏的時候出來,把我們圍在了野人溝,這像是警告,也像是敲打。”

“王庭的人嘛,鼻子總是很靈的,誰讓咱們的動靜鬧得這麽大呢?”白展秋抿了一口酒,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邃起來。

“他們不在乎滿都部落的死活,草原上弱肉強食,每天都在上演,他們在乎的是,這石頭城這塊肉換了主人,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會不會按時納貢?會不會影響王庭定下的秩序和利益?

他們要我轉告,希望猛龍幫能夠懂得草原上的規矩,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供戶商、路商、部落糾紛都要派人去順義王那裏說清楚。”

蘇戰將親衛首領的話原封不動地訴述出來,語氣冰冷。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滾入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躁動。

“這是要我們臣服,做他們的附庸繳納歲貢!”

“沒錯!”白展秋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放進翻滾的湯裏。

“順義王是王庭實權派的王爺之一,掌控著靠近我們這片區域的幾大部落,他派人來,既是表明態度,也是伸手要好處。

在他的眼裏,我們滅了嘎達和滿都部落,現在就是石頭城乃至周邊最有實力的部落了。”

“”那你的意思呢?大當家知道這事嗎?蘇戰追問。

他不在乎什麽王庭王爺,在乎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是否會打亂他一年之約的計劃,是否會將他投入更深的權力泥沼。

他更敏銳地覺察到白展秋的態度似乎過於平靜了。

白展秋看著鍋中翻滾的肉片,悠閑地說,“大哥?他知道了,不過他有更重要的事在忙。”

白展秋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查覺的傲然。

“蘇戰,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們猛龍幫是有後台的。”

蘇戰眼神一凝,“大武帝國?”

“對!”白展秋的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順義王是草原的王爺,但我們背後站著的是大武帝國的大人,我們能夠在這石頭城站穩腳跟,能這麽快鏟除阿嘎達和滿都部落,你以為僅僅靠的是我們自己?沒有上層的默許和支持,我們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蘇展秋說著拿起酒壺,再次給蘇戰杯子斟滿,自己也倒上。

“順義王要規矩要歲貢,可以給他,無非是些牛羊、毛皮、金銀這些東西我們給了,對我們不傷筋動骨,卻能暫時穩住他,用一些身外之物換得喘息和發展的機會,這筆買賣非常值!”

“穩住他?然後呢?”蘇戰聽出了弦外之音,“我們背後的大人難道不怕王庭嗎?”

“王庭?”白展秋輕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怕他們就不會派我們來這裏了!

王庭看似龐大,內附也並非鐵板一塊,順義王有他的勢力範圍,也有他的對手,我們背後的大人就是要在這草原上,就像一顆顆的釘子,攪動這一池池的渾水,等我們根基再穩一些,實力再強大一點,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現在嘛,虛與委蛇,韜光養晦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