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無險,終於結束了戰鬥。
蘇戰命人在外部搭起防線,以防再有什麽人偷襲。
另一部分人則開始打掃戰場。
但此時,營地中已經燒得亂七八糟,除了一些金銀之外,根本沒有有用的東西。
猛龍幫的精銳們隨便搜刮了一點值錢的玉石金銀,就準備撤退了。
可正當蘇戰等人打算離開之時,突然地麵又是劇烈顫抖起來。
蘇戰當時猛然臉色一變,這動靜可是有百十個戰馬才能造成的,難不成滿都部落還有援軍?
可此時他們剛剛經過大戰,又歇息片刻,早已人困馬乏,怎麽可能再迎敵這麽多草原人呢?一時之間,蘇戰的心沉入穀底之中。
外部趙奎趕忙向蘇戰來報。
“不好了,有大批人馬靠近,咱們恐怕被圍了。”
蘇戰沉著冷靜。
“來者何人?是不是滿都部落的援軍?”
“他們隻是圍住了營地,並未發起進攻,不知是誰的兵馬!”
“讓兄弟們不要輕舉妄動,抓緊時間整頓隊伍,隨時準備突圍。”
“是!”
趙奎領命而去,突然,營地外麵傳來了一聲大喝。
“可是猛龍幫的人在此?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說話。”
蘇戰聞聲走上前去,站在營地外緣,周圍是警惕的猛龍幫幫眾。
蘇戰定睛一看,來人是一名草原人,人高馬大,戰馬健壯,身上皮甲鋥亮,一看就是好手。
“閣下是哪個部落的?為何圍住我們猛龍幫?”
“想知道我的名字?告訴你也無妨,我是王庭大帳麾下,順義王的親衛!”
蘇戰聞言眉頭一皺,竟然是王庭的人,這下不好辦了。
“不知閣下有什麽指教?”
“我家王爺說了,他好久沒看到這草原上如此熱鬧了,雖然你們是漢人,但是也挺有趣。”
蘇戰心裏猛地一沉,王庭大帳,那可是草原上真正的統治者。
而順義王的名號,他也有所耳聞,是王庭中手握重兵、權勢煊赫的實權王爺之一。
蘇戰剿滅滿都部落,是猛龍幫和滿都部落之間的個人恩怨,怎會驚動王庭的親衛隊?
而且聽對方的語氣,似乎並非是單純的為滿都部落出頭。
那究竟是為何?
營地內一片死寂,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方才還沉浸在勝利餘韻中的猛龍幫精銳,此刻都握緊了兵刃,緊張地望向蘇戰和營外的那支沉默而肅殺的騎兵。
猛龍幫的人剛經曆了一場血戰,人困馬乏,若與裝備精良的王庭親衛衝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蘇戰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和驚疑,聲音沉著地說道。
“原來是順義王駕前親衛,猛龍幫蘇戰在此,不知王爺有何事下?我等在此剿滅滿都部落,替石頭城清理門戶,無意驚擾王庭。”
蘇戰刻意強調了清理門戶,將行動定性為草原部落之間的內部鬥爭,試圖淡化漢人勢力介入的色彩。
那名親衛首領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火光下的蘇戰。
蘇戰渾身浴血,但身子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刃,即使麵對王庭親衛的施壓,也沒有半分怯懦。
他身後的猛龍幫幫眾雖然身心疲憊,但陣型不亂,隱隱之中還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清理門戶?”親衛首領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好一個清理門戶!一夜之間,野人溝化為焦土,滿都部落煙消雲散!蘇當家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快的刀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營地,隨後說。
“王爺說了,草原上的狼群撕咬,弱肉強食本是常事。
但若動靜太大,驚擾了牧場的安寧,牧人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蘇戰聽後心頭一凜,聽出了弦外之音,王庭並非為滿都部落主持公道,而是警告猛龍幫的擴張,不要觸及王庭的底線,不要破壞草原的秩序。
蘇戰抱拳向那親衛首領道。
“蘇某行事魯莽,驚擾之處深感不安,猛龍幫紮根石頭城,隻為求存,絕無冒犯王庭,動搖草原根基之意,此番事了,自當約束部下,謹守本分,煩請上使轉達蘇某及猛龍幫對順義王爺的敬意與歉意。”
親衛首領盯著蘇戰看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偽性。
最終,他微微頷首,“蘇當家的話,本將會如實轉達王爺,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轉冷,石頭城換了主人,猛龍幫如今是當家的,王爺希望新的主人要懂得草原上的規矩,要明白誰才是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以後貢賦商路、各部糾紛諸多事宜,望猛龍幫能夠派人,抓緊時間來王爺帳前說清。”
這是**裸的敲打和索要好處,承認你的存在,但必須臣服於王庭的規矩之下,繳納保護費,並在王庭的框架內行事。
蘇戰心中冷笑,但麵上卻不為所動。
“王爺教誨,蘇某銘記在心,待蘇某回城,稟明大當家二當家,自會選派得力人手,攜誠意前往王爺駕前聆聽教誨,理清諸事!”
“很好!”親衛將軍似乎對蘇戰的識趣還算滿意。
他最後瞥了一眼火光衝天的營地,以及營地外嚴陣以待卻滿身疲憊的猛龍幫幫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笑。
“蘇當家好自為之,走!”他勒轉馬頭,一聲令下,包圍營地的王庭騎兵如同來時一般迅捷,馬蹄聲如雷滾動,迅速融入黑暗的草原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了讓人窒息的威壓餘韻。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營地內外緊繃的氣氛才驟然一鬆,不少幫眾幾乎脫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直麵王庭親衛的壓力,比方才血戰更讓人心悸。
趙奎快步走到蘇戰身邊,心有餘悸。
“蘇爺,這王庭的人是什麽意思?他們會不會…”
蘇戰望著騎兵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沉寂如潭,“這是警告也是交易。”
他沉聲低沉,“他們不在乎誰滅了誰,他們隻在乎石頭城換了主人之後,新的主人是否聽話,是否能夠讓他們繼續從中獲利。”
蘇戰轉身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和疲憊不堪的兄弟,果斷下令,“此地不宜久留!趙奎立即清點傷亡,帶上繳獲和陣亡兄弟的遺體,能帶走的都要帶走,帶不走的連同營地付之一炬,馬上咱們就撤回石頭城。”
“是!”趙奎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最後的幾處帳篷也被點燃,衝天的火光徹底吞噬了野人溝,宣告著滿都部落的徹底終結。
蘇戰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這片煉獄般的焦土,轉身向著遠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