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跪在地上,將那坨想要掉下去的棉花死死夾在肚子處。
她磕頭說道:“奴才一走路就出汗,汙了陛下的眼,請陛下恕罪。”
原本炎弈沒打算搭理甄瑟的,既留在了宮中,他有的是時間好好折磨她,不急在這一時。
但趙公公的話還是將他的視線拉了過來。
他停住腳步,冷冷道:“頭抬起來。”
甄瑟不想抬頭,但也不能違抗聖命,隻得慢慢把頭抬起來。
炎弈看著這張陌生略帶清秀的臉,確實滿頭大汗,眼睫毛上都沾了汗。
戴了個假麵,把眼睛也擋了一部分,現在的甄瑟,沒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而是一雙很小的眼睛,看上去不說特別醜,但也絕對不好看。
炎弈掃一眼她略胖的身子,心想,裏麵塞了什麽?讓她熱成這樣?
炎弈看向趙公公:“帶她下去收拾,收拾好了過來伺候。”
甄瑟一驚,飛快道:“陛下,奴才規矩還沒學好,怕再次冒犯了陛下。”
趙公公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炎弈勾唇:“既是跟著趙公公學規矩,自然趙公公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趙公公做什麽,你看著記著,不懂的就問。”
說完進了禦書房,沒再管她。
趙公公吩咐人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
幸運的是,那是一個單獨的房間,不是跟別的太監們共用的。
因為是要跟著趙公公,就住在寒陽宮的下人院裏。
趙公公給她安排單獨的房間,不是特別照顧她,而是剛好別的房間都住滿了,如果再來人,就要跟她住一間了。
她又是炎弈的奴才,不算真正的宮裏的奴才,趙公公就將她單列開了。
甄瑟打了水,關了門,又將門窗都檢查一遍,確保都關嚴實了,這才脫掉衣服,將棉花都扒下來,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
下人房沒有炭盆,也沒暖爐,整個房間冷冰冰的,下人也沒熱水用,就是冷水。
好在甄瑟現在渾身都熱,倒也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很舒服。
洗完立馬把棉花收起來,放在**晾幹。
趙公公給她分配了屋子後,還給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連帶著有兩套裏衣跟中衣。
她將兩件裏衣跟中衣都套上,這才覺得身子臃腫了。
然後穿上外衣,出去了。
趙公公自然不會等她的,給她安排屋子這事也不是趙公公親自辦的,而是管下人房的一個太監管事,叫慶平。
她出來後,慶平領她去禦書房,路上一直在套她話,問她是怎麽進來的,家裏還有什麽人,以前是做什麽的,怎麽進宮當太監了,還問她跟趙公公什麽關係,讓趙公公親自帶她。
那語氣,似乎認定了她以後必然能夠飛黃騰達。
也是,趙公公親自帶,又能天天在陛下麵前露臉,怎麽能不飛黃騰達呢?
可她不是真正的奴才啊!
甄瑟苦笑道:“實不瞞你,慶平公公,奴才是炎尉大人府上的,今天隨炎尉大人進宮,失了規矩,陛下盛怒,這才把奴才留在宮裏學規矩的,規矩學好,奴才就回炎尉大人府上了。”
意思是她不是宮裏的太監,巴結她沒用。
慶平一聽,不搭理她了,送她去了禦書房,在趙公公那裏報備後,他就離開了。
趙公公掃了甄瑟一眼,見她收拾妥當了,至少形象上沒什麽不妥了,帶她進了禦書房。
甄瑟是第一次進禦書房,不由得打看了兩眼。
趙公公立馬喝道:“你這奴才,確實不懂規矩的很,這是你能隨便看的地方嗎?還不快把頭低下!”
甄瑟立馬低下頭,什麽都不敢看了。
趙公公心想,炎尉大人怎麽回事,怎麽養了這麽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奴才,還敢帶進宮,是覺得自己惹的禍還不夠多嗎?
趙公公心累,心裏編排了炎尉幾句,板著臉,又教訓了甄瑟幾句,告訴她,伺候貴人最基本的禮儀。
“不可直視貴人,不可四處東張西望,要低著頭進,低著頭出,懂了嗎?”
甄瑟低著頭,回答:“懂了。”
趙公公真心希望她懂了,撣了撣手上的拂塵:“走吧,一會兒別再犯錯,不然老奴也要受你牽連。”
甄瑟頭大,要不是為了甄蠶,她何至於扮演太監,還陷入到這種境地裏。
不過想到甄蠶,她任何不滿都沒有了。
她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跟在趙公公身後,往禦書房深處走。
拐過兩道黃簾門,這才算進到真正的禦書房。
甄瑟低著頭,沒敢四處亂看,就屏氣凝神的站在一邊,趙公公做事的時候吩咐她看著,她就看著。
趙公公來了後,安安靜靜的站在暴君身邊。
暴君要東西,他便遞東西。
暴君要喝茶,他便遞茶。
暴君發怒,把奏折甩到地上的時候,他就立馬去撿。
不多說話,也不多做事。
甄瑟不是沒見過這種情形,她還是公主的時候,經常往她父皇的書房跑,他父皇身邊的公公,也是這樣的。
甄瑟陷入回憶裏,一時分了神,趙公公喊了她兩聲,見她沒搭理,氣的推了她一把。
她立馬回過神,跪在地上請罪。
趙公公生怕她連累他,跟著說情。
炎弈喝著茶,看向跪在地上的甄瑟,眉頭狠狠擰著。
他沒說話,隻是擱下茶杯,繼續看奏折。
他沒讓甄瑟起來,甄瑟自然就是跪著。
好在她穿的厚,這地麵上又有地毯,不疼。
可這屋子裏的熱氣太大了,甄瑟覺得自己又出汗了。
她覺得這樣不行,穿的太厚,老是出汗,就得老是洗冷水澡,洗的多了,容易體寒。
早知道會有這一遭,就不改變體型了。
甄瑟後悔死了,但後悔也沒用,隻能咬牙堅持著。
好在暴君不是刻意虐待她,懲罰她跪了一會兒後,就讓她起來了。
趙公公掃她一眼,發現她又滿頭大汗,擰了擰眉。
趁著甄瑟去放東西的功夫,趙公公跟炎弈說:“陛下,這個團寶,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老是出汗。”
他想說的是,這個團寶,身體可能有問題,既有問題,那就不能再隨侍在陛下身邊了,恐怕對陛下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