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瑟心口一凜,手指也不自禁的握緊了,她腳步微頓,卻沒回頭,拉開畫壁走了出去。

她下了禦輦,對著趙公公行了一禮,之後就走了。

趙公公衝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禦輦外麵說道:“陛下,甄姑娘走了。”

“回宮。”

“是。”

禦輦抬起,往宮裏去了。

甄瑟往舒園的方向走,走的很快,這個時候已經十月下旬了,晚上是很冷的,但她卻走出了一身汗。

回去後她去廚房弄了熱水洗澡。

平時洗澡沒這麽晚,都是一個粗使婆子幫她打水,今天是沒辦法了,她就自己打水。

她是亡國奴身份,身邊沒丫環,秦老夫人雖然聘請了她,也沒特意給她安排丫環。

好在穿衣洗漱那些事情甄瑟自己都能做,也不需要丫環。

平時她的房間跟床鋪都是曹婆子收拾,換下的衣服也是曹婆子幫她洗,曹婆子算是她院子裏的粗使婆子了。

這個時候曹婆子肯定睡了,甄瑟也不想喊她。

剛洗完,穿上裏衣,正在擦頭發,王媽媽來了。

王媽媽見她完好無損,心裏鬆口氣:“你沒事就好,我一直提心吊膽著呢。”

如果是甄瑟剛來那會兒,王媽媽可能還不會管甄瑟的死活,但她是秦梓的夫子,王媽媽自然也不希望她出事,不然秦梓又得另外找夫子,還不一定找得到。

現在相處久了,王媽媽也是希望甄瑟平平安安的。

一來王媽媽也很喜歡甄瑟,二來秦梓也非常喜歡甄瑟。

甄瑟是甄氏王朝的亡國公主,而秦梓是常氏王朝亡國的郡主,她二人同病相憐,惺惺相惜,至少秦梓對甄瑟,有一種同類人的親近感。

那種親近感,就連王媽媽,都插不進去。

秦梓先前性格沉悶,也不敢說話,感覺一陣風吹過都能讓她受到驚嚇,現在卻好了很多,都是受了甄瑟的影響。

王媽媽很不願意甄瑟出事的。

甄瑟說道:“讓王媽媽擔心了,不過我真的沒事。”

王媽媽問道:“怎麽回事?三極獄的官差為什麽來抓你?”

甄瑟苦笑道:“不是我犯了事,而是奴香園裏的一個姑娘,宮裏的那位。”

炎弈當初大動幹戈的在奴香園找人,沒隱瞞消息,事後皇城的人都知道了。

秦家這樣的門弟,自然早就知道了,王媽媽雖然住在舒園,專門照顧秦梓,但隔一段時間她就回秦府一趟,向秦老夫人匯報情況,也算時常往秦府走。

再加上她的家人都在秦府,想打聽消息也容易。

再者那麽大的事,外麵也有議論的,她也知道宮裏有一位亡國奴,是陛下抓回去的,但沒封位分。

至於原因,那倒不知道了。

王媽媽蹙眉:“犯了事?”

她想了想,說道:“難道是因為陛下要封後納妃了,那位不高興,鬧騰了?”

甄瑟搖頭:“不清楚,我就是被喊去問了話,問完就回來了。”

王媽媽知道的事情少,尤其是奴香園裏的事情,更是知道的少,她也不知道甄瑟晉霏雪的那些事,也就沒多想。

“沒事就好,很晚了,你休息吧。”

甄瑟點頭:“王媽媽也趕緊去休息。”

王媽媽嗯一聲,走了。

甄瑟沒穿外衣,就隻把人送到臥室門口,看到王媽媽離開了,她這才關上門。

轉回身的時候,她臉上維持的笑就散了。

她坐回椅子裏,繼續擦頭發,腦子卻在想著三極獄那個牢房裏的一幕。

晉霏雪就那樣死了,也不知道晉君婷跟晉露瑤又會如何。

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到甄蠶。

甄瑟坐在那裏想了很多,卻都沒頭緒。

這個暴君的心思,任何人都猜不到。

甄瑟覺得晉霏雪一死,晉君婷跟晉露瑤肯定也不能活了,但事實上,她二人卻安然無恙。

她二人也不知道晉霏雪已經死了。

更甚至郭家幾個姐妹,也不知道晉霏雪已經死了。

一大早炎尉就來了,很不巧,秦雲舟也來了。

炎尉是從炎刑那裏聽說了消息,早膳都沒吃,就過來的。

而秦雲舟是接到了晉霏雪死亡的消息,非常震驚,特意來看甄瑟,跟她說這事的。

兩個男人在舒園門口相遇。

秦雲舟向炎尉行禮。

炎尉眯眼打量了秦雲舟一眼,論樣貌、家世、權力,秦雲舟都不如他。

如果甄瑟選男人,必然是選他的。

這麽想以後,炎尉對秦雲舟的敵意就消散了不少。

炎尉問道:“秦大人,這個時候你應該去奴香園當職了,來這裏是做什麽?”

他明知故問,秦雲舟這個時候來,當然不是看秦梓的,就是來看甄瑟的。

秦雲舟拱手說道:“我一大早就去三極獄,將晉霏雪的屍體帶回了奴香園,這會兒過來,隻是想看看甄瑟。”

炎尉麵色沉了沉,不是因為秦雲舟專門看甄瑟的話,而是因為那句晉霏雪的屍體。

又想到昨晚甄瑟被三極獄傳喚了,雖然炎刑說沒對甄瑟用刑,但炎尉還是擔心。

同時心裏又對炎弈生出不滿。

他得不到甄瑟,也不必這般下狠手,甄瑟又沒做錯什麽。

炎尉深吸一口氣,說道:“走吧,我也是來看甄瑟的。”

秦雲舟嗯一聲,跟著炎尉進去了。

甄瑟看到兩個男人進了她的院子,惶恐的出來,向兩個男人行禮:“奴見過炎大人,見過秦大人。”

炎尉上前,拉起她的手,直接將她拉起來。

秦雲舟麵色微繃,卻沒說什麽。

他隻是盯著炎尉握著甄瑟的那隻手,眼神晦暗不明。

稍頃,他又去打量甄瑟,見她完好無損,他鬆了一口氣。

炎尉將甄瑟上下打量,見她確實沒事,說道:“你昨晚去了三極獄?”

“嗯。”

秦雲舟猛的一抬臉,他今天隻被通知去三極獄領晉霏雪的屍體,卻不知道,甄瑟昨晚也去了三極獄。

他麵色微白,搶先一步問道:“你怎麽去了三極獄?”

甄瑟說:“傳去問了幾句話。”

秦雲舟擰眉:“為什麽找你問話?”

甄瑟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甄瑟當然知道,隻是她不能說,更加不能讓炎尉跟秦雲舟懷疑到,她就是那晚暴君要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