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瑟不哭了,表現出來的害怕也不見了。
她站在那裏,素衣素發,裙擺染血,竟有種血染的美麗。
嬌軟美豔的臉上,褪去了剛剛的脆弱害怕,變得冰冷。
炎刑被甄瑟的前後變化弄的愣住了,回過味來又禁不住嘖歎,這樣的一個女人,難怪會讓陛下一顆不染塵埃的心蒙塵了。
炎尉對這個女人也如同著了魔般。
以前不理解,想著不過就是一個美人罷了。
現在卻覺得,這個美人,著實有讓人癡迷的本事。
就單這份從容的變臉,就該誇她一句厲害。
當著陛下的麵,這般玩弄陛下,是真的活的不耐煩了。
炎刑站在一邊,風涼的看熱鬧。
炎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冷聲說:“怎麽?不裝了?”
甄瑟撣了撣剛剛被他揉亂的衣擺,不鹹不淡道:“陛下喜歡奴裝,奴自然也願意在陛下麵前裝的。”
“陛下,剛剛的吻如何?喜歡嗎?”
“如果您什麽都不追究了,也不幹涉奴的生活,奴可以滿足陛下的。”
炎刑睜大眸子,她這是還跟陛下講上條件了?
而且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語氣!
她是誰?
她憑什麽?
哪怕隻是看熱鬧,炎刑都不得不佩服甄瑟。
她是真的不怕死啊。
炎弈沒動怒,隻笑的更加冰冷了。
“孤想要女人,什麽樣的女人要不到,非得要你這麽一個水性揚花的女奴?”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孤留著你,無非是因為炎尉。”
“你若膽敢再戲耍孤,孤拿你沒辦法,但孤卻可以發泄在甄昱身上,或者,甄蠶身上。”
“亡國公主,賞賜給士兵們,士兵們應該會很高興的。”
“用甄昱當獵物,讓士兵們去練箭法,倒也不錯。”
甄瑟鎮定的臉色倏然一變,她想到甄昱,心口一疼。
上次他穿著那麽厚的衣服,血還是滲了出來,可見他傷的有多重。
如果再被暴君拿出來當獵物,任由士兵們追趕獵殺,大概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還有甄蠶,她還那麽小,如果成了士兵們的玩物,隻會生不如死。
甄瑟眼眶漸漸泛紅,她的心很痛,那種痛幾乎要將她撕裂了。
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她狠狠擦掉。
“奴犯的事,奴自己承擔,陛下不要殃及無辜之人。”
炎弈看著她,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剛剛掉淚,眼眶血紅一片,跟平時流淚不一樣。
他的心微微有些刺痛,看到她這樣,他似乎也有些難過。
但他沒動,她是什麽人,他幾乎將她看透了。
她就是滿口謊言之人,在他麵前說的話,十句有幾句都是假的。
情緒也都是假的。
或許她真的痛了,但也有故意為之之嫌疑。
為的就是想讓他心軟。
炎弈冷聲說:“你犯了何事?”
“奴想先問,晉霏雪犯了何事,陛下要如此對她,好歹是伺候過陛下的女人,陛下也太心狠手辣了些,她若真犯了事,處死便罷,何至於把她折磨成這樣,在陛下眼裏,我們這些女奴,是不是連人都不算。”
她又苦笑一聲,說道:“不,我們不是連人都不算,我們連畜生都不算。”
她眼神冰冷,充滿了厭惡,那樣的表情像針一般紮進了炎弈的心髒裏。
炎弈暴怒:“孤如何做事,還輪不得你來批判,你最好想想自己的處境。”
甄瑟不卑不亢道:“奴要見八王爺。”
炎刑驚訝,如果說剛剛純粹是想看熱鬧,這會兒卻不得不正視了。
這個女奴,跟晉霏雪不一樣,完全不好拿捏。
炎刑給炎弈使眼色,炎弈沒看他,一雙黑眸飄**著層層的火焰,死死的盯著甄瑟。
“怎麽,拿到了夫子令,就覺得自己有了靠山?你一個區區女奴,以為八皇叔會幫你?”
甄瑟聲音軟綿綿的,卻又帶著一股冷意。
“奴不需要八王爺幫忙,奴沒犯事,不怕陛下審問,奴隻是請八王爺來做個見證,免得陛下屈打成招,嚴刑逼死奴。”
炎弈麵色難看,卻沒再說什麽了。
逼死她?
他如果想要她死,何須這麽麻煩。
炎弈是來問話的,他懷疑那天晚上的女人是甄瑟,這種懷疑是從淩霄山的時候開始的。
先前他沒懷疑過甄瑟,哪怕他認識到自己可能找錯了人,他要找的女人不是晉霏雪,卻也沒往奴香園的其她女人身上想。
他當時還跟炎尉戲言,說他找的女人,可能在天上,是天上的仙女。
可天上仙女穿的衣服,卻出現在了晉霏雪身上。
他先前並沒往衣服上多想,現在想來,那衣服哪裏是來自天上的仙女啊,就是來自奴香園。
晉霏雪到死都咬定那衣服是她的,哪怕是被折磨的麵目全非,也絕不改口。
炎弈想著,既然從晉霏雪身上問不出來,就把甄瑟帶過來,讓她看一看晉霏雪的下場,再誘騙她說晉霏雪已經招了,讓她不要再冥頑不靈,承認那天晚上的女人就是她。
但她卻絲毫不上當。
如今還要喊八皇叔過來。
這種事情,哪裏就勞動八皇叔了。
一個女人的事情罷了。
炎弈站在那裏,眉心狠狠擰著,一時不知道該拿甄瑟怎麽辦了。
他懷疑她,但他又沒證據,目前唯一相關的晉霏雪也死了。
也給甄瑟用刑?
想到那些恐怖的刑具用在她身上……
還是算了。
原本炎昭以靈力跟自己的心頭血又摻和一些藥材,製作了幾顆藥丸出來,那藥丸可以讓人有問必答,且回答出來的話全是真話。
但都用在了各國的皇子身上。
炎弈要問出國珠的下落,就把那些藥丸都給了各國皇子們吃。
這也是炎昭當時做這些藥丸的用意,就是衝著國珠去的。
藥丸不多,畢竟要做出這些藥丸,需要的東西太昂貴了,也就十幾顆。
全部用完了。
如果還有那種藥丸,炎弈又何須這麽麻煩。
看著甄瑟不肯屈服的臉,炎弈也冷笑了一聲。
他走出去,對炎刑說道:“放了她。”
炎刑皺眉:“還沒審問。”
他說的審問,就是用刑的意思。
炎弈冷冷道:“不用了。”
餘光掃了甄瑟一眼,又意味不明道:“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如果真是她,早晚孤能抓到她。”